第41页
他方才会说那番话,只不过是想试探一下当时拍卖会上所听到的消息是真是假。
哪知道又牵扯出这许多麻烦。
“我方才那些话都是借口,其实我是从一位朋友那里听说了玲珑塔的故事。”可是事已至此,即墨繁只能硬着头皮胡编乱造。
“但那位朋友不许我往外说,也不能透露他的名字,是以我才用了方才那种荒谬的说法。”
“你撒谎!”结果霜煌这次却更加斩钉截铁的否认了他。
咚一声撞在了方弦的后背
“玲珑塔是我家主人专门为自己坐化所打造的,换句话说就是他的陵寝。为了避免自己坐化后受到不相干的人来打扰,主人炼制玲珑塔期间没有告知过任何人。”
“知情人除了他自己,就只有被他选为守墓人的我而已。”
“你又怎么可能从旁人那里听说?”
即墨繁没想到这重谎言被戳穿得更快,一时间没了借口可找。
这他要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有前世记忆,所以才知道这么多本该是秘密的事情吧?
那不比和陆童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更惊世骇俗。
“你不要撒谎了。”霜煌绕着他溜达了几圈。
到了玲珑塔的二层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至少天花板不再是呈现尖塔状,他们有地方站了,不必一直漂浮在半空里。
“就算你不是主人的后代,一定也与主人有莫大的联系。”霜煌在他面前站定,伸手小心地抓住了他衣服的一个小角,“等你出去之后,可以把我一起带走吗?”
“我觉得只要跟着你,就一定能找到与我主人相关的线索!”
即墨繁一时半会没想出来对此作何感想。
不过这次他倒是不抵触。
毕竟霜煌虽说有着人形,但归根结底只是一个傀儡,彻头彻尾的炼器产物。
他反感大部分人的亲近,可对于非人类的东西,他接受度一直都很好。
会跟方弦走得近也不是因为对他有什么特殊的执念,恰好相反,是因为方弦完全不在乎他这个人。
他虽然会对即墨繁的生死有所挂念,但归根结底是在乎即墨繁能给自己找来乐子,而不是对他这个人本身存有什么不一样的心思。
说白了就是没怎么把即墨繁当个人看。
好消息是即墨繁对他的态度也差不多。
方弦这个人虽然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是个彻头彻尾的人类没错,但即墨繁就是觉得他身上有种淡淡的非人感。
“可是向榕树内注入灵力,唤醒玲珑塔的人是那边的方弦啊。”即墨繁说。
“确实,所以如果你们最终能成功闯关,玲珑塔只能归他所有了。”霜煌颇为怨念地看了方弦一眼。
随即又很快地摇了摇头,“不对,没有如果。你能和主人一样拥有和法器对话的能力,那这区区玲珑塔对你来说,也决计不在话下!”
即墨繁:
虽然他很自信自己不会比前世机缘巧合拿走玲珑塔的修士差。
但被霜煌因为这样的理由而交付信任,他多少也是会觉得有些心虚的。
即墨繁与方弦二人在玲珑塔内耗了许久。
尤其第七层的机关数量,简直多到了走一步就能触发十个机关的程度。
他们还得一一破开,要么拆掉要么暴力破坏。
等解决了一切,即墨繁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又过完了一辈子了。
不怪前世那个修士出了玲珑塔之后就大肆宣扬自己的成就,毕竟这的确值得一提。
即墨繁要不是已经有从前问道大会的成就,保不齐也会年轻气盛不知轻重地说出去。
但他现在已经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
虽说玲珑塔内时间漫长,但相对于外界,才不过流逝了短短半天而已。
即墨繁此时此刻才算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玲珑塔的神奇。
从第二层开始,时间便以与外界呈现二分之一的比例流逝,第三层即叠加为四分之一,以此类推,第七层中更是能达到一百二十八分之一。相当于在塔中度过一季,现实世界中才堪堪过去一天。
只可惜,在脱离了大榕树之后,玲珑塔也好似失去了某种生命力。生物变得无法进入,唯有死物才能放入其中保存。
陆童炼制这等法器出来,大概率是为了缩减炼器时需要等待的冗长时间吧。
方弦倒是不嫌弃玲珑塔前后的变化。
“正好拿回去方便师叔师姑他们炼丹。”他捏着这座缩小成人小臂长度的玲珑塔,颠来倒去地随意把玩着。
“动不动就得七七四十九天、九九八十一天。这么长时间,万一有病人急用药,等丹药炼成了,黄花菜也早就凉了。”
“你对主人的东西珍惜些!摔坏了怎么办!”霜煌张着自己肉嘟嘟的小手,很心疼地在他旁边一副护犊子的模样。
方弦作势要往地上砸下去。
两个“三岁小孩”又纠缠到一起打闹了起来。
即墨繁这次直接伸手一扒拉霜煌的小脑袋。
把他塞进了自己的乾坤袋。
傀儡不是活物,可以随便塞。
世界终于清净了。
“大师兄!”
结果即墨繁甚至没来得及呼吸几口安静的空气,一道惹人烦的声音就又冒了出来。
宁微生攥着半张还未彻底燃尽的定位符,御剑几乎是全速冲刺到了他的身边。
“大师兄!这半日你消失到哪里去了!”他甚至完全没看到旁边还站了个方弦,把人无视了个彻底,一心一意想上前来检查一下即墨繁是否有受伤。
“大家都很担心你!”
即墨繁一个字也不想跟他说。
他直接原地脚步凌乱地晃了两下,然后两眼一闭,咚一声撞在了身旁方弦的后背上。
“即墨繁?”方弦也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顺手一捞,把他放在了自己还没收回去的扫帚飞行法器上。
结果就这么一倒手,他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即墨繁力度很小地勾了一下。
眉峰差点没控制住,往上飞了两度,又被他自己及时拉了回来。
这人为了不和云沧剑宗的人待在一起,居然装晕这招都使出来了。
“方弦!你把我们的大师兄怎么样了!”宁微生急得眼底红血丝都冒出来了,伸手就过来要摸即墨繁的脉搏。
却被方弦抢先一步,拉走了近在咫尺的细白手腕。
“放开他!”宁微生此时已经完全顾不得其他,“歘”一声居然连剑都拔出来了。
方弦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而继续给即墨繁把脉。
“你知不知道,你们云沧剑宗都快把人养死了。”他说。
毕竟他比你老那么多
“什么?”宁微生愣愣地看着他。
“即墨繁身上新伤叠旧伤,这次来了秘境你们还叫他担任领队这种操心又出力的工作,就算是铁打的傀儡也要散架了。”方弦说。
他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不带任何一点感情因素。
但却也因此让人感觉可信度相当高。
“我我不知道”宁微生下意识就想辩解,“这次领队的职务也是,当初是大师兄自己在诸位长老面前据理力争,说自己一定可以”
“那你猜为什么你们宗门的长老要选你做副队?”方弦慢悠悠地迈开步子,走到他面前。
虽说身高还矮上几公分,但完全不影响他气势稳稳压宁微生一头。
“每次一出事就‘大师兄、大师兄’的喊个不停,你没了即墨繁是什么都干不了了吗?”他说,“怪不得一把年纪,修为才堪堪突破元婴初期。”
宁微生面色一瞬间变得相当差劲。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眼前这个年龄比他小上十来岁的方弦,修为却反比他高两个小境界。
虽然很不甘心,可宁微生不得不承认,倘若此时要他硬碰硬从方弦手上把即墨繁抢回来,胜算近乎于零。
咬着牙同他对峙了一阵。
最终宁微生还是把剑收了回去。
“长风谷最好能把我们的大师兄照顾好。”他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了这番话。
“你们的大师兄啊”方弦意味深长地学着他的语气,又把这几个字眼一字一顿地念了一遍。
奇异的恶寒随着方弦的声音爬满脊背,宁微生不由自主往后退开了半步。
他强撑着挺直背脊,却还是不得不在他的视线下灰溜溜转身,御剑离开。
眼看着那道赤红色的剑光消失在天际一角,方弦走回了即墨繁身边,毫不客气地抬腿踢了踢他的脚。
“人走了,别装睡了。”他说。
即墨繁睁眼坐起了身,顺便掸了掸自己身上衣料的褶皱。
“你这是打算秘境探索这几天都赖上我了?”方弦歪着头看他。
“刚才你也是真敢。你们云沧剑宗那个姓宁的,虽说他的修为只在元婴初期,可好巧不巧是刚好克制我的火灵根。若是加上这十多年来的阅历,真打起来不一定谁输谁赢。”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