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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你刚才说,你的主人,是修仙界有史以来最强的炼器师?”即墨繁托腮思考了一阵,“莫不是传闻在三千年前就已飞升成仙的器圣,陆童陆大师?”
即墨繁的这番猜测前世也有人做过,只不过仅仅是依据流传出去的宝物所做的推论,并没有真实的依据。
陆童在修仙界那可是传说般的存在。他十二岁入道,修习炼器一术,十五岁便能独立炼制相当复杂的产物,十九岁第一次自行创造新的炼器图纸,不过五十便已步入渡劫期,距离飞升仅一步之遥。
后来他在长时间的闭关后销声匿迹,当时的修仙界人人都以为这位器圣必定是已经飞升了,谁能想到,他居然陨落在沉霭秘境里。
“算你这个小辈有些见识。”小孩双手环胸,抬高下巴从下眼睑处睨了他一眼,“不错,我家主人就是陆大人。”
“没想到陆大师竟是于此坐化的。”即墨繁戳了戳自己的下巴。
“所以这里应该有可以离开的方法吧?”他把视线投向小孩身后那座倒悬的城堡,“那座城堡里面有什么玄机吗?”
“告诉你们也无妨,这座城堡里面藏着主人耗尽毕生所学,用各种炼器产物搭建出来的机关消息。”小孩说话时脑袋一摇一晃,连带头顶的小辫子也一甩一甩的。
“如果能从最底层一路闯到第一层,你们就能顺利离开这个幻境。如果不行”
他指了指大榕树根系里缠绕着的那些七零八落的白骨,“那就变成树的养料咯。”
“有点意思。”方弦对这种游戏向来乐此不疲,他甚至都没招呼即墨繁一下,就率先乘着扫帚法器靠近了过去。
即墨繁有些头痛的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等出去之后向方弦要十只金星锦鸡做报酬吧。
他腹诽着,也御剑跟了上去。
这座城堡是整个倒置的,要闯关也是从通识意义上的塔尖开始。
因为建筑倒置,也就使得他们脚下的地面呈现渐渐缩小的锥形,反而头顶是一块四方形的天花板。
早知道应该把林居安带过来。
即墨繁一边四下探索,一边不由自主想着。
虽然林居安对炼器一窍不通,但至少熟悉机关消息,应该对这种地方有些眉目才对。
但现在他们人已经进来了,想出去找人完全不现实,这个地方传音符发不出去。
“咔哒。”
听觉捕捉到一下微妙的插销滑动声,即墨繁耳尖微动,下意识转头看向了声源。
就见方弦攥着扫帚把,正戳进了房间正中那座雕像的眼睛。
“你能不能有点现在你不是独自一人在探索的自觉!”即墨繁瞳孔骤缩。
他立马御着飞剑向后倒飞,眼前原本平整的墙壁赫然破开一个豁口,从黑漆漆的裂纹里爆出数柄各色兵刃,刀枪剑戟斧钺勾叉五花八门,被铁链牵引着一股脑砸向了即墨繁的面门。
要不是他反应快,现在这张脸已经不能要了。
“抱歉。”方弦非常没有诚意地道了句歉,又开始在雕像上摸摸索索。
即墨繁被迫抽剑解决了又两处陷阱机关。
各色暗器被他打落下去,噼里啪啦掉在呈现尖刺状的底部。
“好玩。”方弦兴致勃勃又按了几个机关下去。
没死还算是他错了呗
饶是即墨繁好脾气,现在也已经被惹毛了。他脚尖在侧边的墙面轻点一下,整个人便窜到了优哉游哉置身事外的方弦旁边。
剑尖一挑他身下那把飞行法器上的金属脚蹬,勾在转折处特别流畅地把他丢向了刚刚开启的机关。
“喂!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身上一点灵力也没有这件事了!”
方弦啪叽就撞到了墙上,扫帚打着转原地绕了好几圈,才堪堪费力地带着他脱离了陷阱的攻击范围。
方弦抡起扫帚,直接用蛮力打坏了一直发射出银针的机关。
又在摔在地上以前凌空一翻,重新坐到了扫帚上,把自己抬回了半空。
“你看,你这不是还能打吗。”即墨繁漠然地耸了耸肩。
方弦:
他还能说什么?
没死还算是他错了呗?
石块摩擦的声音忽然从角落的楼梯上方作响。
二人的视线一同回转,便只见楼梯间的隔板正在缓缓打开。
“恭喜二位,成功通过第一关。”扎着朝天辫的小孩不知何时坐在了高处的窗台,凌空晃悠着自己的一双小脚丫,金灿灿的挂饰系在他踝上,晃动间清脆作响。
“这座玲珑宝塔共有七层,只有第一层和第七层有唯二的出口。”他说,“所以如果决定开始挑战的话,就意味着没有回头路哦。”
“挑战成功有什么奖励?”方弦倒不担心自己会不会死。
他只在乎能不能找到乐子。
“等你们爬到第七层,自然就会知晓了。”小孩托腮笑着,摇头晃脑的。
“是能拿走这整座玲珑塔吧。”即墨繁说。
“玲珑宝塔中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而且愈往上时间的相对流速就会越慢。意味在其中,就能得到比外界多上数倍的时间。”
那小孩只是个傀儡,明显被即墨繁这么一说就直接不知所措了,手忙脚乱地挥舞着自己短短的四肢。
“你你你从哪里知道这么多的!”
即墨繁笑了笑。
他随手敲了敲旁边玲珑塔的墙壁,“是塔自己告诉我的。”
他在胡说八道。
玲珑塔的功用是前世他在拍卖行听来的,最后他也确实帮着戚枫渔一起竞拍下了这样宝物。
可惜他当时没有来得及亲眼见过玲珑塔的神奇作用。
参与拍卖当然用的不是即墨繁的钱,而是云沧剑宗的公共资源。
顺便一提,从前戚枫渔也经常这么做。
当时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对,而即墨繁自从开始管理云沧剑宗之后,他查账时自然发现了这处巨大漏洞。
这件事最后也只是在戚枫渔梨花带雨的撒娇下不了了之了,即墨繁自己额外多打了些工,赚来灵石填补了这处窟窿。
“你怎么能跟塔说话!”小孩惊诧的声音把即墨繁从回忆里叫了出来。
他眨了眨眼,“你不能和法器交流吗?”
虽说所谓“听到玲珑塔说话”是杜撰的,但即墨繁的确能隐约感应到法器的情绪,这点他没撒谎。
“我是傀儡,我没办法和法器产生共鸣啊不对!是你怎么和我家主人有一样的体质!”那小孩语无伦次地叽里呱啦了一长串,从窗台上跳下来就一路飞到了即墨繁身边,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你是不是主人的后人!”他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即墨繁。
“怪不得你对如何进到这里来如此轻车熟路,感情是带我回你的老家啊。”方弦也在旁边不咸不淡地飞过来一句。
“你添什么乱。”即墨繁头大。
“快告诉我你的名字!”小孩见他不理自己,便直接抓了他一缕头发晃悠起来。
即墨繁被他晃得头皮都痛,天知道区区一个傀儡怎么力气会这么大的,无奈他只好报上自己的名字。
但即墨繁是个孤儿,从有记忆开始就用着这个名字,他压根不记得这名字是怎么来的。
不过未免这小孩多想什么,他把这段按下不表。
“即墨”小孩眼中闪过迷茫颜色,“主人的道侣也不叫这个名字但你肯定和主人有关系!”
“不管有没有关系,你先从我身上下来。”即墨繁拎着他的后脖颈,试图把他从自己腿上揭下来。
小孩这次倒是很乖,被他丢开也只是乖乖飘在一边。
“我叫霜煌。”小孩忽然说。
“什么?双黄?我还莲蓉呢。”即墨繁还没来得及说话,方弦先一步吐槽出声。
“霜雪的霜!辉煌的煌!”小孩气得原地跳脚,头上的朝天辫也超大幅度的甩动起来。
“你的名字才怪!叫什么莲蓉!”
“我不叫莲蓉,我叫方弦。”方弦乘着扫帚飞到小孩面前,跟他大眼瞪小眼,“方、弦。”
“莲蓉!”小孩——霜煌固执地重复这个名字。
“你们俩加起来有三岁吗。”即墨繁两手向外一翻,指尖一人一颗小冰豆,各自给他们弹出来了一颗美人痣。
一个假小孩,一个真幼稚,两人都抱着额头住了嘴。
即墨繁很满意,自己的耳根子总算是清净下来了。
“走了,去下一层。”他脚踏飞剑,直接穿过楼梯间的石门,身形消失在了玲珑塔的二层。
方弦紧随其后,霜煌也屁颠屁颠地一起跟了上来。
“你过来干什么?”方弦颇不安心的上下打量着霜煌。
“我得保护好主人后人的安全!”小小的霜煌骄傲的挺起了自己的小胸脯。
“你凭什么认定我就是陆大师的后人?”即墨繁没想到自己胡言乱语的瞎话居然能让他这么上心,一时间都有些后悔自己信口开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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