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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蹲在一堆食材旁边表情微妙的即墨繁,方弦平白生出点怪异的骄傲感来。
输了一场问道大会而已,即墨繁也不是事事都比他方弦强嘛。
其实即墨繁倒不是蹲在那里纠结自己的八卦。
他只是在想,这些流言会不会对他接下来要做的事造成影响。
远的暂且不提,近在眼前是他与戚枫渔的道侣大典。云沧剑宗的首席与少宗主结为连理,两个人都不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不论即墨繁的知名度,戚枫渔也早已因美貌而名声在外。
除了必须发请柬的其余四大宗门,以及一些与云沧剑宗交情甚笃的组织,到时想来现场观礼的小宗门以及散修一定也不少。
这对云沧剑宗来说是大事,招待得好能让宗门更上一层楼。但倘若出了什么意外,也会对宗门产生难以想象的负面影响。
即墨繁倒不在乎云沧剑宗的未来,但一想到老宗主会出关,他就没法不用心再用心一点。
他希望小老头看到之后能开心。
道侣大典仓促,只预留了半个月的准备时间。
其实要是按沈昀的意思,最好能更快一点。
但戚枫渔的身体状况不支持他那么快下地走动,想养得差不多至少也需要半个月。
沈昀便只好作罢。
即墨繁用半个月置办好了一应所需物品,到仪式前夕,整座云沧山都被装点成热热闹闹的样子,大红灯笼和喜绸随处可见,临近几个受剑宗庇佑的城镇里都收到了宗门发出去的喜果。
即墨繁把气势做得比前世更大。
不仅仅是修仙界中的各大宗门和散修,就连曾受即墨繁恩惠的凡人,也有不少收到消息,带着贺礼迢迢赶来的。
都不是什么珍贵物什,但心意比各种价值更为厚重。
即墨繁把每一位来客都一一亲自接待过,又替他们安排了客栈,保证来到这里之后的时间都过得舒坦。
他名声本来就不错,这么一来更是人人嘴里都只有好听的词往外蹦了。
不过与之相对,两位新人之一的即墨繁一直在外忙活,自然便有人将话题引向了不怎么露面的戚枫渔。
“婚仪之事没有长辈替他们操持就算了,这怎么现下还统统推给首席一个人了?”
“你不知道那一位是个病秧子吗?许是首席心疼自家的小郎君,怕他受累吧。”
“再怎么病,一次都不露面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少宗主出来过的,之前我去拜访时远远瞧见了,看着小脸煞白,身形瘦弱得连衣服都撑不起来,真真是个一点累都不能受的样子。”
“我还一次都没见过呢,只在话本里看过画像。他真有传闻中那么好看?”
“真人比那画里可美多了,真不愧是水灵根,样貌绝对是一顶一的够劲儿。”
“可他除了样貌还有哪里出众?值得云沧剑宗的首席都为他折腰?”
“水灵根这体质”
“你瞅那位是需要这种路子的人吗?”
“呦,难不成你知道什么隐情?”
“不可说我这有个话本,关于那位首席大人,还有他们宗门另外一个水灵根修士的。”
“话本而已,你还真当真了?”
“你还真别说,这写作人的诸多猜测都极其合理,保不齐就是真相呢。”
即墨繁对这些市井猜测不怎么关心。
他再度嘱托了一遍明日的注意事项,便打算早些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明日还要早早起来。
推开自己竹院的篱笆小门,即墨繁敏锐觉察到些许违和感。
不对劲,有旁人来过。
被一把揪住了耳朵
不是葛根,那小子因为要看师尊道侣大典太过兴奋,白天耍剑累过了头,现在已经睡死了。
霜煌被他丢去外面帮忙打杂了,傀儡不需要睡眠休息,即墨繁今晚打算压榨个通宵。
除此之外还会有谁来他的院子呢?
指尖下意识摸到了悬在腰间的拥雪剑,即墨繁放轻了脚步,迈进到屋门前。
吱呀一声推开了门扉。
白发长髯的老头正抱着他的茶壶,大大咧咧坐在离门最近的椅子里,漫不经心直接对着壶嘴一口一口喝他新泡的花茶。
“宗主。”即墨繁眸光忍不住闪烁了下,他低头给对方行了个礼。
这个看起来普通到甚至有些不着调的糟老头,就是云沧剑宗现任宗主。
老头还有个怪可爱的名字,姓戚,单名一个圆。
“小繁,快过来让爷爷看看。”戚圆放下手里茶壶,笑眯眯地朝即墨繁招了招手,“哎呦这么多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啊,小时候你还能骑在我肩膀上呢。”
即墨繁依言走进过去。
然后就被戚圆一把揪住了耳朵。
“臭小子,我不在你就这么霍霍家里的资源是吧?”戚圆一副秋后算账的架势。
“唔我想着大家都被憋坏了,正好借机会一起放松一下”即墨繁小声狡辩。
对沈昀他可以张嘴就来胡说八道。
但对小老头不行,尤其是在自己耳朵还被对方抓在手里的时候格外不行。
“我说是在责难你关于这次大典的事了吗?”结果戚圆听他认错反而手劲更大了。
直揪得即墨繁踮着脚跟着他跳,“宗宗主爷爷”
听他这个称呼,戚圆神色才算和缓些许。他总算松开了即墨繁,看他抱着自己红彤彤的耳朵退了两步,戚圆偏过头冷哼了一声。
“活该。”他说,“你把宗门库房里的那些天材地宝毫无节制的发配给门内弟子,他们可有好好使用?这不是浪费是什么?”
即墨繁心虚地低下头。
这事他辩不了,因为是他重生之前已经做了的。
“但是他们欠宗门的烂账我也都理清了”即墨繁说。
账本是个苦差事,没有一任拿到手之后不出任何问题的,即墨繁接任时就有许多窟窿,但先前没人管,也没人愿意管。
即墨繁被前任教的处理方法就是得过且过,也一直奉行了许多年。
直到前些日子借题发挥,把不知道多少年的旧账都翻出来彻底清算了一遍。
除非是现在已经不在宗门里的人,否则即墨繁都算了个一干二净。
远的不敢说,但自从他掌管云沧剑宗财政大权以来,宗门还从来没有这么富过。
小老头对着他吹胡子瞪眼,“那你就这么把自己好不容易理得清清楚楚的宗门事务交到旁人手里了?”
即墨繁有点心虚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您怎么知道的”
“老头子我只是长得老,耳聪目明着呢。”戚圆一扬下巴,神色还挺骄傲。
“小繁,你老实告诉宗主爷爷。”扬了一会,他就忍不住低头叹了口气,“你是不是怨我当初把首席大弟子的位置硬塞到你手里了?”
即墨繁摇了摇头,“您给我的荣誉,我怎么会怨呢。”
云沧剑宗历代选过不少首席,跟他同时代的其他规模差不多的宗门也大部分有首席,但把日子过得那么稀里糊涂的人只有他一个,这不能怪职位有错。
是他自己的错。
戚圆的手又伸了过来。
不过这次不是揪他耳朵,而是轻重适中地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好孩子,这些年来,辛苦你了。”戚圆说。
即墨繁忽然感觉自己鼻尖痒痒的,忍不住抬手揉了揉。
臭老头,多大年纪了,说这些话肉麻不肉麻。
“明天就是你和小渔的道侣大典了。”戚圆似乎是觉得手感不错,见他没挣扎于是又得寸进尺地多揉了两下,直到即墨繁被他揉成潦草小狗才满意地收回手。
“状态怎么样?”他问。
即墨繁只能自己理顺自己的头发,“还好。”
“这可不是要与自己心上人结为连理的状态。”戚圆笑眯眯地看着他,“是不是小渔那孩子向你施压了?”
“别因为他跟老头子我有关系,就对他的话太过宽容了。”
“你的事,还是得你自己愿意才行。”
“宗主,我没有被胁迫。”即墨繁弯了弯眉眼,笑容里难得有几分真心实意。
这次要说起来正好相反,不是他被戚枫渔逼迫,而是他要挟了沈昀。
甚至把自己的魂灯都换出来了。
不敢提,实在太大逆不道了。
但戚圆什么都不问,直接站在他的角度,凭几个表情就认定他受了委屈,一副要为他讨回公道的态度,还是让他心里一暖。
小老头顽劣了点,可从前他还在即墨繁身边时,那些日子的确是挺愉快的。
“对了,宗主,我还有一事想要问您。”思至此,即墨繁抬起头,看向眼前漫不经心靠着椅子扶手的戚圆。
“我当年是被师尊捡到,才从一介乞儿摇身成了云沧剑宗的真传弟子。从前我一直以为,是师尊刚好路过那里,才凑巧把我捡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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