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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位在三年前的问道大会也同样大放异彩,从无数修士中脱颖而出,拿下了天榜第二。
可惜一年前忽然在修仙界中销声匿迹,朝暝殿的说法是突破时被雷劫所伤而亡。
当年的丧仪办得隆重,即墨繁也曾代表云沧剑宗前往观礼。
他觉得相当可惜。
只在三年前交手过一次,而那位的天赋比之即墨繁只有过而无不及,却居然因为这种理由而意外殒命。
虽说死在雷劫中的高阶修士并不少,但这可是受到多少人瞩目的超级天才,如此结局,实在令人忍不住唏嘘。
“即墨首席。”三人中看起来是领头人物的女子上前一步,对即墨繁见礼,“上次同云沧剑宗交往时,还是与我们的盛师兄有关,不知道首席是否还有印象。”
“盛昔师兄,自然不会忘。”即墨繁垂下眸子,“盛师兄当年在擂台上不出十招就把我打落,本来我还想着有机会再向他讨教,不想竟会如此。”
“世事难料。”女子也叹了口气,“大喜的日子,不提他了。首席,我名姜拾云,这两位是顾师弟和冯师妹,今日多有叨扰。”
“三位肯来赏光,即墨繁感激不尽,怎敢称‘叨扰’二字。”
无意义的寒暄推来推去好几轮,总算是送走了这三个不熟的朝暝殿弟子。即墨繁本来想偷偷松口气,却不想被黎锦初逮了个正着。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啊。”黎锦初手中折扇合拢,遥遥指了指他,“明明是道侣大典。”
“人人都说世上四大喜事,莫过于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1]。可你现在看着,怎么眉宇间倒好似有一股愁云?”
“自然是因为小渔的病一直反反复复,我放心不下。”即墨繁照旧拿模棱两可的话来搪塞,说话间脸上表情平淡,叫人辩不清是真情还是假意。
“是吗?你这么关心你们那位少宗主啊。”黎锦初语调轻飘飘的。
“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即墨繁忍不住直白问出口了。
他是真的受够了跟黎锦初这种说什么话都拐弯抹角的习惯。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黎锦初笑了笑,“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专门在婚期将至的如今,有意散布关于自己的花边新闻。”
即墨繁挑了一下眉毛,嘴巴才张开连半个音节都没吐,黎锦初就又出声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说,“你又想用这句话装傻了是不是?这招今天没用。”
即墨繁:
这话说的,好像他哪天装傻有用似的。
他算是看明白了,黎锦初骨子里就是个顽固刻板的性格,对好奇的事情即便得不到答案,他也会坚持追寻到底。
即便初衷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心情,就如同上次在沉霭秘境,他明明发现了即墨繁的身份,最后流传出去的却仍然是“有可能是林居安”这样模糊的信息。
只要不与他产生利益冲突,即便被他掌握到什么,他也不会平白无故找人麻烦。
准备出口的敷衍在舌尖转了个弯,即墨繁换了种说辞。
“我是为了引个人过来。”他说。
云沧山上到处都热热闹闹的。
唯有一间院落冷冷清清,既没有杂役来往,就连红红火火的布置都没有蔓延至此。
一袭火红的衣袂扫过落了尘的门槛,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悄然迈了进来,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运气真差,怎么叫我偏偏抽到短的那根筷子。”
“别抱怨了,赶紧把活干完,咱们就能去前头吃酒了。”
有人声在接近,独自伫立在庭院中央的人影赫然化作黑色的烟气,飘向了门后不起眼的角落里。
两个身着云沧剑宗杂役服色的小弟子推开了这扇尘封许久的门扉。
“黎师兄住的院子这么好啊”
“还黎师兄呢?那就是个堕魔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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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自[宋]汪洙《喜》。
首席跟他天作之合
“嘶,习惯了。不过要我说那位性格如此差劲,也就咱们大师兄心善,事事都哄着他宠着他。”
“沈长老严厉得多,那不还是没能把他教回正道上。”
“据说这次少宗主重病缠身也是因为他”
“哼,他不在了,咱们云沧剑宗的空气都变好了。”
“大师兄还特意吩咐人过来帮他打扫一下,真是对他太好了。”
两个杂役丝毫不知道隔墙有耳几个字是怎么写的。
丝毫不设防的理由也简单,大喜的日子,谁会闲的没事跑来这么晦气的地方自讨没趣。
再说就算听见也无所谓,如今宗门里谁不是对黎歌越这般态度?
藏在晦暗处的人影微微闪了一下。
正在门口摆弄洒扫用具的其中一个杂役忽然听见身后响起噗通一声。
回头他就瞅见同伴栽在了泥泞的花坛里摔了个狗啃泥。
“嗯?你怎么了?”才打算走近看看,下一秒后颈便唐突一痛,意识消匿进了黑暗当中。
黎歌越接了一下差点以头抢地的小杂役,把他放在了树丛旁边靠着。
然后直接上手把人家衣服扒下来了。
云沧剑宗的大殿难得聚集这么多人。
穿着杂役服制的弟子在其间穿行,更多人身上是五颜六色的,是来自五湖四海的观礼者。
黎歌越偷偷易了容混进去,端了个盘子装着不经意左顾右盼。
还没找到自己想找的人,他先被另外一个人从背后拍了一下。
“张添,你瞎晃悠什么呢?”眼生的杂役弟子问他,“你和李果去打扫那个谁的院子,这么快就干完回来了?”
黎歌越顶着旁人的脸咳了两声,借着人声鼎沸再装一下嗓子哑,试着把人糊弄过去,“那院子还挺干净的,没剩什么东西。”
大部分黎歌越的个人物品都被即墨繁打包丢进乾坤袋带给他自己了,剩下一些属于宗门的财物也已经清点完毕回收进库房了,如今那几乎就是一座空院子。
“你声音怎么这样了?”对方被他吓了一跳。
“刚才喝酒喝急了。”黎歌越胡扯了个理由。
对方没怀疑,只是拍拍他,直接指了个地方让他去送东西了。
黎歌越只能照做,垂着脑袋假装认真,实际上余光一直在乱转。
他一直没看到即墨繁在哪。
沈昀倒是一直坐在挺显眼的地方慢悠悠喝茶。
这场典礼来的基本都是小辈,即便是年长者那也是来自小宗门或者干脆就是个散修,他来接待不合适。
倒是瞅见宁微生,席还没开场,他就一个人在角落里喝了半天酒了。
脸上颜色不比新人的婚服逊色多少。
空灵的钟声赫然响彻了整座云沧山。
喧闹的人声渐渐安静下来,中央的空地也被自觉让出,所有视线都在同一时间聚集到了一处,关闭的大门在众目睽睽之下徐徐张开。
许久未曾露面的戚枫渔,这次总算重新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青年裹在颜色艳丽的红衣里,脸上至少看不出来半分病容,鲜艳的胭脂色从眼尾飞入鬓角,额心还点了一朵并不抢眼的桃花。
人面桃花相映红。
黎歌越几乎听见了安静的人群中悄然爆出倒抽一口气的声音。
戚枫渔从前总喜欢穿款式偏大的衣裳,风一吹就显得他小小一只弱不禁风,但今天这套相当修身,观众这才头一回发觉他身材比例也这么好,不惊艳就怪了。
“我先前还说这个戚少主配不上即墨首席”
“这怎么配不上?这么漂亮的道侣,让我倒贴我也乐意。”
“就你?倒贴人家戚少主都不带看你一眼的。”
“也就即墨首席跟他天作之合。”
都是屁话。
黎歌越暗自在心底腹诽。
谁配得上大师兄?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可堪与他并肩的人!
戚枫渔好看是真的,除了好看一无是处也是真的。
所以他之前到底为什么一直追着戚枫渔屁股后面跑来着?
黎歌越琢磨了一会,回过神就见即墨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大殿的另一侧也走了出来。
通体红色的喜服上有金线点缀,花纹和戚枫渔那件比起来并不繁复,图案却相互呼应,一看就很适合站在一起。
黎歌越感觉自己心脏疼得厉害。
灵台中的魔气不安分的涌动起来,被他咬着牙压制下去,喉间都生出些许血腥味了。
他现在不动用力量,可以假装自己是个没有修炼天赋的杂役。但万一不小心暴露,在场这么多正道修士,一人一根手指头也能把他戳成魔气味小饼干。
仪式仍然在继续进行着。
万众瞩目的中央,一对新人看起来的确是一对神仙眷侣,两只手之间牵着一朵大红色的绢花,随着司仪唱词,一一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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