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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
呼声被戚圆远远抛在了身后。
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戚枫渔的寝殿里,两道身影正对在一起。
“大师兄,你为什么还要护着这个黎歌越!”宁微生只同他交手一瞬就迅速收了灵力退开,质问里满是不解的意味。
“他罪不至死。”即墨繁仍然挡在黎歌越身前,“这次我会亲自把他扔到魔界去,绝不会让他再度出现在仙门百家面前。”
“他三番五次犯下大错,你为何还对他如此宽容?”宁微生还是不放弃,想要绕过他接近黎歌越,“因为他曾是你的同门师弟,所以你就对他特别网开一面?”
“我再说一遍,他罪不至死。”即墨繁寸步不让,手中拥雪剑覆盖寒霜。在这满是火焰的室内,唯有他周身冰冷一片。
“他伤过人,但终究没有害人死命,那他就不该为此而偿命。”他说,“宁师弟,是你对魔修太过苛刻了。”
宁微生被即墨繁说哑了声音。
即墨繁说得是事实不假,但是
他眼底闪过微妙的迷茫。
修仙界古往今来都是这么对待魔修的,道不同不相与谋的观念从来根深蒂固。
可怎么到了即墨繁嘴里,从来如此的道理好似变得不那么天经地义了?
“大师兄,我又让你为难了”黎歌越捂着心口,几乎是跪伏在即墨繁身后的地面上,被蛊虫折磨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他费劲的抬头,想看一眼身旁的即墨繁。可惜后者没给他半个眼神,就算把脑袋抬得再高,眼睛睁得再大,也只能看到一个红色的背影而已。
室内黑烟滚滚,即墨繁身上却不染纤尘,红色的喜服依旧,鲜艳过窗外渐渐浓烈的晚霞。
即墨繁也在此时把视线移向了门外,他听见有骚动在靠近了。
顾不得再同宁微生讲道理,被他和戚枫渔提前撞破本就是意外,现在如果在不快些把黎歌越扔出去,那等一会人都到场,就再没机会离开了。
他拎起被疼得意识模糊的黎歌越,身形绕过挡住门口的宁微生,出了门便打算直接御剑。
一袭白色的身影却站到了他面前。
“宗主。”即墨繁下意识把黎歌越往身后藏了一下。
为了省事,他刚才直接把黎歌越打晕了,现在要是被谁拦下,真是一根手指就能把这倒霉孩子捏死。
戚圆停在半空,因年老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这会定定地看着即墨繁。
“小繁,你要走啦。”沉默半晌,最后他只是这么说。
即墨繁愣了一下。
“注意安全,早点回家。”戚圆又说。
脑袋里似乎有什么弦忽然一下崩断了。
但即墨繁来不及细究那究竟是什么,从大殿那边传来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
他不得不颔了颔首,御剑向了护山大阵最薄弱的方向。
“再见,宗主。”
即墨繁的身形迅速消匿在被夕阳模糊的天际线。
从大殿赶来的众人这才姗姗而至。
“宗主,发生什么了?”沈昀赶忙上前询问。
戚圆把视线从无人处收了回来,看向正呆站在院子里,满身黑灰的那个身影。
“问问他吧,肯定比老夫更清楚。”戚圆说完,便叹息着一拂袖,转身御剑飞走了。
老宗主的性格向来如此,在场没人觉得有异议,便纷纷转头看向了院子当中。
“微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季允鸿从人堆里挤出来,看着宁微生这副不争气的模样就一阵吹胡子瞪眼。
干什么?要造反?不就是一个首席和少宗主的道侣大典?这几天搞得如丧考妣的,是要倒反天罡不成?
真有想法直接当面去跟人家说那也不算什么,非得把自己憋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简直丢他的人。
“师尊,弟子方才”宁微生被自家师尊一瞪,跟着即墨繁一起飞走的魂才被勾了回来,“方才在这里看到了黎歌越。”
“大师兄就是同他对在一起,才会引出这许多乱子。”
“你说什么?”沈昀的声音都可说是尖利了,“这怎么可能?”
黎歌越?和即墨繁交手?这怎么可能?
虽然从方才戚枫渔断断续续的话里,他已经接受了黎歌越还活着的事实。但那个逆徒怎么可能有实力同即墨繁势均力敌的站在一起的?
别说是刚受过重伤又堕入魔道的现在,即便是他从前修仙时的巅峰时期,修为也是拍马都赶不上即墨繁的。
怎么可能闹出这么大的事来?
“弟子也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宁微生低着头老老实实回话,看着颇垂头丧气的。
“方才赶来的时候,少宗主前来叫门便一直无人应答,弟子不得已破开房门,就是眼前这番景象了。”
宁微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他刻意模糊了某些细节。
“弟子和少宗主便兵分两路,他去大殿寻求帮助,弟子进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一进门就被魔气冲了个满怀,回过神来的时候,里面就已经没有任何人在了。”
宁微生这话说完,现场半晌都没有人出声。
过了半天,才有后方的讨论声偷偷响起。
“啊这是那个黎歌越来了吗?”
“是吧?毕竟是被亲手杀了一回。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死,但想想也不是不能理解。”
你师尊脑子好使
“干嘛非得挑人家道侣大典的日子。”
“谁知道魔修的脑子是怎么想的。”
“啧,该不会是由爱生恨吧?”
“我听说以前这位首席就对他的师弟可好了,多少人嫉妒过他们的关系,可惜沈长老这么多年也再没收过第三个真传。”
“各位。”听不下去越来越离谱的猜测,沈昀面色相当不好地站到众人跟前,甩出去了一张大声符。
他的声音止住了嗡嗡的乱响。
云沧剑宗的宗主在这种小事上从来不愿意多管,如今首席又不知所踪,少宗主旧伤复发状态也不好,能站出来的就只能是他们这些长老了。
“今日之事害诸位受惊,实在是云沧剑宗的过失。”沈昀的声音清清楚楚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剑宗接下来会妥善处理,还请各位重新移步大殿。”
是句比较委婉的逐客令。
在场的人也都不是什么没心眼的实诚人,听沈昀这么说,也就纷纷出言告辞了。
张灯结彩的云沧剑宗,很快就变得清冷下来。
戚枫渔院子里的火被扑灭时,繁星已经爬上了漆黑的天穹。
没人知道即墨繁去哪了。
众人都集中在戚枫渔那边,唯有一人静悄悄来了这处幽静的竹林。
这里灵气稀薄,独独一间用篱笆围起来的小院坐落于此。
戚圆推开了篱笆门。
院子里没什么多余的家具,枝繁叶茂的大树底下摆了一只摇椅,这会静悄悄完全没在晃。
房门没锁,只是虚掩着,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都有可能重新推门而入一般。
这屋里却确实没什么值得锁的,简单得像没人住过。
不过戚圆走进来就发现,一进门的这张桌上挺突兀地摆了几张纸。
没装信封,甚至连收信人都没写,就好像留言的人十分确信,第一个走进这间屋子的人一定是他想要找的人似的。
“这臭小子。”戚圆都被气笑了,顺手抄起那几张纸翻了两下,看懂上面的内容后更是要吹胡子瞪眼。
“老夫还需要你指导剑谱怎么练!?”
冲着空气骂了好几句,戚圆手里还是很老实的把信纸叠好收了起来。
这是小孩给他留的信,他得留着好想他了就拿出来读一读。
才不是为了上面的剑谱!
走出门时,他在门口瞥见了一个不认识的新小孩。
那孩子抱着把恨不得比他自己还宽的重剑,静静站在夜色里,眼巴巴地看着戚圆。
“宗主,我师尊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他问。
戚圆反应了一下才想明白,他口中的师尊应该就是即墨繁。
忘了骂这臭小子背着自己连徒弟都收了的事了!
“别担心。”一边想吹胡子瞪眼,一边又不想吓着小朋友,戚圆最后只是臭着脸甩了一下袖。
“你师尊脑子好使,断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葛根目送戚圆的背影消失于夜色当中,暗自握紧了手中开天地的剑柄。
是了,他应该相信师尊才对。
而且他也不能拖师尊的后腿,在师尊不能陪在身边的这段时间,他也得继续努力修炼,不能懈怠才好。
不然等师尊回来,肯定要罚他绕着云沧山跑圈了。
同葛根隔了几个山头,那边的宁微生状况也不是很妙。
事发时的目击者只有他和戚枫渔两个人,后者又自从报了信之后就病倒了,高烧烧得浑身滚烫,意识模糊完全没法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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