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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所有目光便都盯准了他一个人。
其实宁微生很怀疑戚枫渔的病是不是他装出来的。
当时受到的冲击太大,以至于他忽略了很多事情。但后来冷静下来之后,他才意识到违和感处处都是。
戚枫渔在被自己遇到的时候状态就不对劲,形容狼狈暂且不提,他说的话也很诡异。
为什么非要拦着自己不准进屋?
当时他的借口是怕宁微生打扰即墨繁给自己准备惊喜。
但换种思路考虑,是不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那里面有谁在呢?
当时他没有踏进房门半步,却隔着黑烟就判断出里面是即墨繁和黎歌越,并且毫不犹豫转头去找沈昀报信。
宁微生倒是没怀疑戚枫渔有害即墨繁的心,他进门的时候就能感觉得到,那间屋子之所以一开始起火却从外面看不出端倪,是因为里面被人放下了一个结界。
元婴期的阵法,显然是即墨繁自己的手笔。
他是为了护黎歌越,才会把戚枫渔支开的。
戚枫渔也只是为了帮即墨繁,才会千方百计拦着自己不许进入。
所以宁微生在被人问话的时候也一口咬死了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不论即墨繁想做什么,他都不会做拖后腿的那个人。
当然,这只是一部分理由,更重要的是,他的确被即墨繁那番话给劝得动摇了。
黎歌越从前在宗门内仗势欺人,最近更是重伤了两位同门。这错的确不能抹灭,他该去忆苦崖反思,该上诛仙台受罚,却的的确确还不到该偿命的地步。
如果即墨繁能在他这颗火药被彻底点燃前掐灭引信,那对所有人都是好事一桩。
即便没有,宁微生也信任即墨繁会把这件事处理得当。
云沧剑宗的首席一直都是值得信任的存在。
被人信任的即墨繁,现在正蹲在一块小池塘旁边烤鱼。
再着急赶路也不能亏待了自己胃。
黎歌越被他打昏得很彻底,即墨繁拎着他快速赶路,离开了云沧剑宗的管辖范围。
不过待在这里对黎歌越而言还是不够安全,得进入魔界才是修仙界无法触及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被香味勾起来的,被即墨繁随手放在一块大石头上的黎歌越恰好在鱼烤熟后哼了一声,缓缓睁开了双眼。
即墨繁选择先啃一口烤鱼。
“大师兄?”黎歌越声音茫然,揉揉自己被砸痛的后脑勺,眨眨眼环顾了一圈自己的四周,“我们这是在哪?”
“不觉得眼熟吗?这里是沉霭秘境附近。”即墨繁没抬眼,注意力全都放在自己的烤鱼上。
“我们到南疆了。”
被猫用肉垫拍了一下
黎歌越瞪圆了眼睛,“大师兄,你是怎么赶路赶得这么快的?”
他之前努力了半个月,走路还得躲躲藏藏的,却都没到得了这么远的地方。
难道是他已经睡了好几天吗?
“因为我可以御剑,你不行。”即墨繁说。
黎歌越:
他感觉堕魔一定也影响了自己的智商。
这里是遍地都是灵气的修仙界,他一个魔修确实只能束手束脚,跟个凡人一样用腿走骑马跑。
但即墨繁又不是魔修,一把剑就能日行千里。
瘪了瘪嘴,黎歌越换了个话题,“大师兄,你要送我去魔界吗?”
“是也不是。”即墨繁很快就解决完了一整条烤鱼,他顺手把鱼骨丢进火里烧干净,“我是要跟你一起去。”
黎歌越瞪圆了眼睛,“大师兄,你开什么玩笑!”
即墨繁是正道修士,而且还是非常有名望的正道修士,这张脸要是胆敢出现在魔界,那分分钟就会原地变成活靶子!
“我没开玩笑。”即墨繁表情没怎么变,处理干净了食物残渣,他就低头到自己的乾坤袋里翻了翻。
然后从里面找出来了一条锁仙链。
“你把这个系在我身上,就不会有人觉得奇怪了。”即墨繁眉眼弯了弯。
他本来没打算在这个时机往魔界一遭。
问道大会在即,若是来不及赶回来参加,那就太亏了。
但脱离云沧剑宗和解决千鹤楼不知名夺舍魔修隐患这两件事也同样迫在眉睫,他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走一步看一步吧,计划总归是赶不上变化的。
看着即墨繁递到自己面前的锁仙链,黎歌越吞了吞口水,视线慢吞吞地顺着他的手臂往上,望进那双形状好看的眸子。
“可是,为什么?”他有些不解,“大师兄,你没必要跟我一起冒险去那里的。”
黎歌越已经堕魔,他进魔界是逼不得已,而且面临的情况顶多是四顾无亲,需要一个人从头开始而已。
但即墨繁本来没必要牵扯进这件和自己相关的腌臜事里,他可以在云沧剑宗好好做自己的首席。
如今却因为自己不得不沾上了污点
“我得保证你确确实实留在魔界,不会再回修仙界,不会再去云沧剑宗。”即墨繁说。
黎歌越感觉自己喉咙发干,“我这次肯定会听话”
“我不信任你,师弟。”即墨繁打断了他的话。
黎歌越哑了。
低着头摆弄了半天自己的手,视线边缘出现了即墨繁递过来的锁仙链。
“大师兄,你认真的?一定要用这种法子?”他还是有些不愿意动手,缓缓出了声,“在身上绑了这个,你就一点仙法都使不出来了。”
“你要是再磨叽,说不定下一秒就会有人找到这里,然后把你抓回去处刑。”即墨繁晃了晃手里的链子,“动手,别再让我说第三遍。”
黎歌越向着眼前的锁仙链伸出了手。
指尖蜷缩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它抓在了手里。
泛着银光的金属链条被黎歌越绕在了即墨繁的腰上,如果忽视上面浮动的那些令人感到不适的魔气符文,这东西还可以说是个不错的装饰品。
而且
黎歌越偷偷摸摸把链子稍微拽紧了一点。
大师兄腰有点太细了吧。
最近他总看大师兄自己做饭吃,怎么一点肉都不带长的。
然后喜提即墨繁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走什么神?”他问。
黎歌越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一点都不疼,跟被猫用肉垫拍了一下似的。
即墨繁现在被锁仙链一套,是真的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再想动用灵力,就只能让黎歌越先把链子解开。
“我就是在想”黎歌越看着手里这段链子,“师兄,你为什么这么放心的让我把你捆住?”
他可是个魔修啊,而且还是个之前风评极差,对即墨繁也说不上好的魔修。
他难道就不怕自己有什么不轨之心,趁机对他不利吗?
即墨繁的手指轻轻在他心口点了一下,“我放心,是因为这个。”
黎歌越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是蛊虫作祟?还是真情实感?
他分不清。
不过也不重要,反正眼前的即墨繁是真实的就足够了。
其实即墨繁确实是在冒险。
黎歌越被他下了蛊,只能听他命令不假。
但倘若他不顾被蛊虫咬得钻心的痛苦,硬要搜走自己身上的母蛊,那他就能彻底摆脱即墨繁的控制了。
因为即墨繁一点灵力都用不出来。
他身上有保命法器不假,但这些东西总归不如灵力方便,一定会有用尽的一天,到时候就只能任由黎歌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好在黎歌越是个傻的,看表情就知道,这小子压根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行了,别在这杵着发呆了。”即墨繁站了起来,捆在他身上的链条顺势被晃得叮铃作响。
黎歌越手里还攥着另外一端,被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明明被绑的是即墨繁,但看架势却好像黎歌越才是被控制的那一个。
虽然事实可能也不假就是了。
南疆是修仙界与魔界交汇的夹缝,因此这里千百年来都趋于混乱。
修仙界不愿管,魔界则是自己内部还自顾不暇呢。
不同于仙门百家通常不愿意撕破脸,尽量维持表面和平的方针,魔界那边的宗门时不常就传来战事。
今天他家被覆灭,明日她家被吞并,哪天要是没见血都得算是一桩奇事。
不过好消息是南疆的管理没有修仙界内部那么严格,这里正道修士和魔修都有出没,甚至运气好还能碰到几个修炼成人形的妖修。
不过妖修的大本营在东海上的蓬莱岛,内陆这边少见就是了。
即墨繁不再动用灵气,转而让黎歌越使用魔气载两人赶路。
一路上吸引不少视线。
即墨繁名气不小,这样的人居然会独自出现在魔界边境,而且身上还探不出半分灵力,旁边更跟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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