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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绝不会为了他一个人,而去冒得罪整个修仙界的风险。
很难说这件事里即墨繁一点错处都没有,毕竟是他把原本只是一介寒门的云霄剑宗硬生生提到了五大宗门的位置。
德不配位终会出事的。
“其实,我们的目的并不相悖。”即墨繁总算喘明白气,抬头看向对方。
“你与魔界更多人主战的观点并不同频,我也不希望大战再起,生灵涂炭。”
“我有与你合作的筹码,但在此之前——你究竟是什么人?”
“为什么能顶着魔尊的脸招摇过市?”
“萧妄言”盯着他沉吟了良久。
即墨繁其实心知自己在修仙界的影响力有多少,他的话对大部分修士来说都只是一句话而已,听不听还是看他们是否真心追寻那一路向上的道。
但偏偏他就是丝毫不心虚,一边慢悠悠地揉自己的脖子,一边歪着头视线不紧不慢地打量眼前的萧妄言。
“我是尊上的弟子。”沉吟良久,对面的人终于叹了口气,“你就叫我羲和吧。”
即墨繁眸光忍不住闪了一下。
“是不是还有一个叫望舒的?”他忍不住打断先开口追问。
和魔界有关,羲和与望舒这两个名字又分别代表日与月,实在很难让他不产生些许联想。
“望舒?也是个人名?没听过叫这个名字的啊。”自称羲和的人在他面前露出迷茫的神态,看起来不似作假。
即墨繁闻言摆了摆手,“没事,就是觉得你们魔宫的人起名还挺有意思的,全都摘自天上的星宿。”
那个叫辰星的侍女也是,名字取自距离太阳最近的一颗星。
“你继续,先告诉我为什么魔宫的情形会变成现在这样。”即墨繁把话题拉了回来。
“跟你的推断一样,我们的尊上失踪了。”羲和说,“而且,这件事不是最近发生的,从十多年前,他就总是长时间离开魔宫,谁都不知道他去哪了。”
“后来一年半载都不回来,诸魔将渐渐都有了意见。尊上嫌他们烦,但又不能都打一段,不然一不小心打死了还得重新选新的魔将,那样更麻烦。”
“尊上便在我身上留了一缕神魂,让我当他不在时扮做他的模样,混淆视听,好安抚住魔将们的情绪。”
即墨繁本来已经觉得这个扮演的“萧妄言”做的事已经够离谱了。
没想到本尊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试想一下如果他们修仙界那位太上尊者也玩这种失踪游戏,隔天霄翎教就能急到把整个修仙界掘地三尺了。
强者对任何势力而言都是不可忽视、绝无仅有的重要存在。
“那你本来的模样”即墨繁抬手指了指他。
而后他便看着眼前的青年人微微颔首,周身丝丝缕缕的魔气冒出,笼罩住了他整个身形。
片刻之后雾气散去,重新出现在即墨繁面前的羲和就彻底换了副长相。
虽说衣服没换,但身形与五官都发生了变化。
他是“萧妄言”时身材偏劲瘦匀称,用那些经常看话本的弟子们常用的形容词来说,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要不是今天他搞了那么套只有外袍的穿搭,即墨繁都看不出原来他的身材有这么能打。
但羲和则是实打实的健美身材,肌肉挤在他原本的衣服里鼓鼓囊囊的。
本来就穿得不太正经的外袍,被这么一撑,直接显得可以把他整个人原地打包送去不夜街和那位染蔻小姐做同事。
绝对能和花魁一起同台竞技。
实在看不下去,即墨繁选择非礼勿视,“你先换件得体的衣服来。”
羲和看着他偏开的视线,还有些不解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他又没袒胸露乳,该遮的全都遮起来了。
而且不比即墨繁前两天穿出去那套更守男德吗?
“你不换就背身过去跟我讲话。”即墨繁还是偏着头不看他,语调里已经染上不耐的意味了。
羲和这打扮在他看来不仅不尊重自己的身体,也不尊重跟他对话的旁人。
又不是什么非常情况,他们之间的关系更没有亲近到这种地步,在这种状态下对话实在是太奇怪了。
接受不了一点。
羲和站在原地跟他僵持了一会。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嫌弃我。”他的声音颇为咬牙切齿,“尊上以前天天说我像个褪了毛的野山猪就算了,毕竟他长得英俊潇洒天下无双,旁人从没人敢这么对我。”
即墨繁:?
这人什么毛病?怎么调调听起来好像跟控诉他哪里做得不好一样?
“那难道我要喜欢你才算正常吗?”他都忍不住把头转回来了,视线认认真真上下把他打量了一番。
最后给出评价,“你们魔尊的形容确实贴切。”
铜色的皮肤,块块分明的肌肉,用别的动物还真难以准确概括他的身材。
给羲和气无语了。
他冷飕飕地笑了两声,转头迈出房门,还用魔气重重把门给惯上了。
从哪里薅出来的私生子
即墨繁坐在床上,无言地叹了口气。
跟魔修说起话来真累,一个个都是极其情绪化的存在。
不想方设法哄着就完全没法好好沟通。
但总算让他收集到一个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的新信息。
魔尊萧妄言失踪了。
在把他找回来以前,魔界应该不会想不开跑去修仙界搞什么幺蛾子。
很朴素而且众所周知的理由:群龙无首的情况下,他们打不过。
而且得知魔尊不在的第一反应,他们恐怕没心思来找修仙界的麻烦,而是先会着急自己打一场内战。
等决出下一任魔尊人选,恐怕魔界又要修养上百年才有精力往外面看了。
不过即便没有触发仙魔大战,前世后来边境区域大大小小的讨伐战也不知道打了多少场。
虽然没到生灵涂炭的地步,但也算得上是民不聊生了。
这和萧妄言一定有关,可究竟是因他的失踪引起的,还是因他后来又在不为人知时回归而引起的呢。
按羲和所说,魔尊已经消失了十多年,此间魔界与修仙界之间始终风平浪静,为何忽然在一年之后忽然出现大大小小的摩擦?
羲和没能安抚住那些跃跃欲试的魔将吗?
还是他并非魔尊的事情被魔将们戳穿,从而失去威信了呢?
解决了一个疑问,结果新的疑问又纷至沓来。
要查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羲和很快便去而复返。
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件,这套看起来是他自己的了,很合身,至少没再露不该露的肉。
“你在写什么?”一推开门他就瞅见即墨繁伏在桌边拿着笔在写着什么,凑近一看才发现原来不是在写字,而是在画着什么。
“这是”他语带疑惑。
像个传统年画里的鬼怪形象,但一般凡人才会注重这些虚拟形象,对修士来说,不论神魔,都是他们自己。
“你认识这图案吗?”即墨繁吹了吹纸面上的墨迹,把这张纸整个提了起来。
他画了一张傩面。
就是那日在千鹤楼遇见望舒时,他戴在脸上的那一张面具。
羲和盯着这张画沉吟了片刻。
“你是在哪见到这东西的?”他问即墨繁。
语调令人意外的严肃,连眸光都变暗了些许。
“在修仙界,我见到了有人戴着这样的面具。”在他面前撒谎没有意义,即墨繁只想快些搞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什么人?”
“就是我方才得知你的名字后反问你的,那个叫做望舒的人。”即墨繁慢慢放下了手中画纸,微微皱眉打量他脸上每一处细微的表情。
“这傩面代表了什么?”
羲和伸手抓住了面前的画纸,却没好好对待,而是直接一把火把纸烧成了一片飞灰。
“我很小的时候,这东西总是出现在我的梦里。”羲和表情明显隐忍着什么令人不快的情绪。
他捻了捻手指,灰烬扑簌簌顺着他的手淋淋漓漓洒落,在落地前就飘散在空气里。
“我对那时的记忆都没什么印象了,只有这个频繁出现的鬼怪面具,一直存在于记忆间挥之不去。”
“后来我被尊上收为弟子,住进魔宫里面,再梦见这个东西的时候就少了。”
即墨繁默默听着,紧锁的眉心却未曾松开。
“你忘记过曾经发生的事情?”他问。
“怎么了?”羲和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对劲,“我都一百多岁了,忘记那么久远的小事很正常吧?”
即墨繁只觉得这一整句话可以吐槽的地方太多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魔尊收的弟子,他下意识就觉得应当是才学出众之辈。所以看到羲和还以为对方应该是与自己年龄差没有很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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