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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繁实在没忍住抽了一下嘴角。
他这两次拜师怎么都这么坎坷的。
第一次被戚圆老头一拐杖怼出去,第二次又上来是一杯烈酒。
即墨繁硬着头皮伸手接了下来。
说实话就是长这么大,他还没喝过这么烈的酒呢。
记忆中小时候没辟谷的时候,似乎被老头子忽悠着喝过度数很低的甜酒酿。
不过那东西喝起来就跟糖水一样,和眼前这杯闻起来就烈的酒完全没有可比性。
“实在不行也不用强求”姜拾云小声说,“我再带你去求一求其他长老。”
即墨繁眯了眯眼睛。
倒不是被激将到了,他不是那么沉不住气的人。
只不过今日与谢青崖一见,他就觉得这个人看起来挺合眼缘的。
修仙一途最讲求缘分二字,可遇不可求的东西,他不想放弃心底那点悸动。
和第一次遇到沈昀时完全不同,那时他饿得都快死了,别说是来个沈昀,就算是来只妖兽肯把他叼走当崽养他也认。
但现在他已经有能力自己重新做出选择了。
他想选自己想要的。
烈酒入喉,仿佛吞进去一张御火符箓,即墨繁下意识想用灵力稍稍安抚一下这股子燥热,却无助的发现根本没用。
灼烧感一路从喉咙延伸到胃里,简直如同在肚子里面架了个火炉,难受到叫人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但这艰涩感却来得快去得也快。
酒精好像一瞬间都挥发干净了,奇异的舒适感从躯干蔓延到了四肢百骸,仿佛连头发丝都被泡在灵泉水里一样,即墨繁下意识内视自身,竟发现连自己的灵台都好似受到浇灌一般变得清澈起来。
“呆小孩,哪有跟你一样喝酒的。”谢青崖的声音带着笑意飘了过来,“脸都皱成包子了。”
是他刚才抬手轻轻在即墨繁的额心戳了一下,一丝水灵力渗了进来,瞬间便化解了酒水的热烈。
水灵根修士之所以被推崇作为双修之人的最佳人选,其一的原因就是因为水本身就附带有极强的调和属性。
不论面对什么力量,都能轻松调停。
即墨繁低头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褶子。
这能怪他吗?谢青崖也没告诉他不必一口气喝完啊。
即墨繁没喝过酒,也不清楚自己的酒量到什么地步。这会一杯酒下肚也没有特别明显的反应,只是觉得脑袋被蒸得有些热乎乎的。
“跪下吧。”谢青崖说。
即墨繁委实愣了一瞬,才在姜拾云的提醒下规规矩矩低头矮下身,给谢青崖行了一个拜师礼。
熟悉的空虚感笼罩住了他的身体。
一缕神魂从即墨繁的额心窜出,在谢青云指尖跳跃了一下,落进了姜拾云捧着的莲花灯里。
蓝色的火苗在其中跳跃闪烁,合拢的花苞徐徐张开,片片无色的花瓣上蔓延出半透明的冰花。
莲花灯飘进了眼前的潺潺流水间。
流动的水推动满池的莲花灯缓缓旋转,在远处燃出一片蓝色的光。
“先叫声师尊来听听。”看着即墨繁那双倒映着青蓝的眼瞳,谢青崖忽然出声。
即墨繁收回视线,挺听话地低头拱手,“师尊。”
然后头顶就被揉了个乱七八糟,“哎,真乖啊,比盛昔那小子乖多了。”
即墨繁有点无奈
他好像十五六之后就再也不会被人揉脑袋了。
打一架是免不了了
人人都喜欢长得好看的小孩,云沧剑宗有好些师兄师姐都喜欢逗小孩。
不过似乎自从从大家的小师弟变成大师兄以后,就再也没人会这么亲近自己了。
即墨繁倒是也没躲谢青崖,反正揉两下也不会掉块肉。
“还有我还有我,我是二师姐。”姜拾云也跑过来凑热闹。
即墨繁也照旧唤了她一声。
“盛昔那小子果然还是别回来了比较好。”姜拾云做出评价,“狗东西只会叫我恋爱脑。”
即墨繁:
只能说幸亏今天盛昔没在现场。
不然打一架是免不了了。
自从姜拾云表示朝暝殿可以接纳即墨繁之后,他就带着一行人暂且住在了朝暝殿的客房。
只不过仍旧没让羲和顶着魔尊的脸现身,即墨繁觉得还不到时候。
姜拾云倒是也没提起,即墨繁有自己的考量很正常,她只要确认对方确实没撒谎就行了。
不过虽说盛昔没来,但却来了一大堆闲杂人等。
即墨繁在走进这处归墟灯屿以前就注意到了,周遭明明暗暗藏了不少气息。
显然没有恶意,只是想来看看今日的拜师仪式而已。
“有新的小师弟了!?在哪里在哪里!”
风风火火的声音猛地打碎了静谧和谐的气氛,一身灰色长袍的男子御着剑就飞了过来,着急忙慌落地还踉跄了两步。
他飞过来时整个人还叮叮咣咣的,左手一个油纸包,右手一条鱼,脖子上还挂着一条看样子刚死了不久的蛇。
即墨繁被他这个造型弄得不知说什么是好。
“师兄!说了多少遍进了宗门禁止御剑!”姜拾云叉着腰就上去骂人。
然后被灰袍男子塞进怀里一个油纸包。
“这不是想着你吗,我紧赶慢赶回来的。糕点刚出锅还是热乎的。”他乐呵呵地说着,转头又看向了谢青崖,“师尊,你上次说想喝桃花酿,我这次在秘境里刚好看见一棵特别好的桃花树,连土都一起给你挖回来了,一会给你栽到院子里嗷。”
“乖徒弟。”谢青崖看起来心情不错。
“还有还有,小师弟。”安排完了小师妹和师尊,灰炮人又冲到了即墨繁面前,乱七八糟一股脑往他手里放了一大堆东西,嘴不带停的叭叭一通介绍。
即墨繁连插话的间隙都没有。
这个郑衔蝉,从前他也听说过,是这么跳跃脱线的性格吗?
传言中的他只是有些自来熟,但也没到这么开朗的地步吧。
“这些都是见面礼。”他说。
“郑小猫,别吓到你师弟了。”谢青崖似乎看出了即墨繁的无措,他适时出了一声。
郑衔蝉整个人特别明显地一颤。
“我真不能改个名字吗?”他十足怨念地看向谢青崖。
衔蝉是猫的别称,自家师尊这么叫没什么毛病,但就是
谁家好男人叫小猫啊!
谢青崖看似轻柔,拒绝得却格外坚定,“不行,这是你小时候自己选的,必须要从一而终才行。”
“我那时候才几岁?我知道衔蝉是什么意思?你这不是骗小孩吗?”
“啧啧啧,这是你对师尊该有的态度吗?”
“呔!小时候你教过我的,养不教师之惰!”
那边郑师兄风风火火跟自己师尊吵架,姜拾云偷偷过来同即墨繁科普。
郑衔蝉不算是谢青崖捡回来的小孩,应该说他是自己送上门的。
她入门晚十多年,只是从他人的口中听过这段故事。
谢青崖本来只是某天很正常的接了个除妖委托出门,结果在回来时身上就莫名其妙粘了个小豆丁。
妖兽在凡间肆虐,害死的人中就有养他长大的爷爷。
小孩吵着闹着要找自己的爷爷,邻居好心,可惜哄了半天都不见效,不知道是谁脑子一抽,指着刚好路过的谢青崖说你看那不是你爷爷吗?
小豆丁看着谢青崖的白发,眼睛一下子就直了,不哭了也不闹了,只是缠着谢青崖喊爷爷。
家园被毁,像这样小的孩子实在不好在如此混乱的情景中继续抚养。村民于是请求谢青崖照顾他一段时间。
谁知道回来一测,居然还是个水火双灵根,结果这一养就是百年,连名字都是谢青崖起的。
谢青崖当年也是第一次养小孩觉得新鲜,翻着字典想了一摞名字,最后全捏成阄放郑衔蝉自己去抓。
这孩子一把给自己抓了个衔蝉,就此成了郑小猫。
“别管他们了,每次回来不吵一架都睡不着觉。”姜拾云直接引着即墨繁往外走了,“我带你看看以后你住的地方吧。”
朝暝殿不像云沧剑宗依山而建,每位长老都有自己独立的山头。
而是修了一座座亭台楼阁拔地而起,所有地形几乎都是人力造出来的,回廊多得跟走迷宫一样。
即墨繁的记性不差,但走下来还是觉得有些复杂过了头。
姜拾云偷偷跟他小声嘀咕,“你以后要是实在找不到路,御剑在宗门里飞也没关系。”
“我们的宗门律例就是写来好看的,我拿这个骂我师兄是因为他长得不好看。”
即墨繁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朝暝殿的整体风格同他以往所见过的一切都不相符。
他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一下。
姜拾云也没有给他太大压力,又嘱咐了几句有的没的,便转头离去了,只留即墨繁一个人在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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