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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里,几人也已经走到了朝暝殿的大殿。
没肯定,也没否认
这里的布置看起来比云沧剑宗还要冷清许多。
云沧剑宗至少每个月几位长老都会聚在一起议事一次,其他时间段里小型会议乃至于接待访客也用得十分频繁。
但朝暝殿这里,看起来就像是昨天刚刚竣工一样。
虽说收拾得窗明几净一尘不染,但就是看起来没有太多人味。
“许久没人特意来朝暝殿拜访了,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姜拾云挥手掐了个诀,桌上空空的茶壶顷刻便盛了满壶的茶水,她在面前倒了两杯。
盛昔指了指自己,“我呢?”
姜拾云直接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你是魔修,你不配喝灵茶。”
盛昔:
盛昔闭上嘴了。
即墨繁这次进来只带了盛昔,葛根几人还暂时留在飞行法器中待命。
不确定朝暝殿的态度,他不能让太多人一起冒险。
“即墨繁,朝暝殿的传统是不拐弯抹角,我就直接问了。”姜拾云啜了口茶,放下茶杯,抬眸再看向即墨繁时,内里的漫不经心消失殆尽。
“你这次来朝暝殿,是想转投到我们门下对不对?”她问。
“确实有这个意思。”即墨繁点了一下头,“不过,还要看师姐这边的想法。”
“我知道你在五大宗门当中选了我们,就是看中了我朝暝殿如今首席之位空悬。”姜拾云说,“我也不跟你说空话。以你的现状,想做我朝暝殿的首席,一定会有很多人不服气。”
“不是针对你的能力,而是针对你现在身上背负的流言蜚语。”她说。
即墨繁的天赋可以说同盛昔不相上下。
盛昔是火灵根,而即墨繁是冰灵根,后者的修炼难度实际上大于前者,但他们在同年龄段时的实力却并不存在难以逾越的鸿沟。
尤其是即墨繁比起盛昔要靠谱得多,即便特立独行如朝暝殿弟子,也无人对即墨繁曾一力带领云沧剑宗跻身五大宗门的功绩有任何二话可说。
他适合首席这个职位,哪怕他的修炼天赋或许并不如前任盛昔。
毕竟总不能苛刻的要求六边形战士能在某一个特定的行当击败单科战神,这不公平。
但问题在于——即墨繁的名声实在不好。
云沧剑宗在他正处于流言的风口浪尖上时大张旗鼓与他割席,倘若往后再有其他宗门接收他,几乎就是与魔道奸细画上了等号。
姜拾云话说得还是委婉了些,即便资历雄厚如朝暝殿,也背负不起这么严重的骂名。
“我明白。但我今日会来,也不是临时起意的。”即墨繁点了点头,“我想,朝暝殿内部对待魔修的态度,或许不如整个修仙界的风向那样剑拔弩张。”
姜拾云沉默了。
这是事实。
盛昔当年一念之差堕入魔道,这件事当时亲眼目睹的弟子并不仅仅是他们这些同在一位师尊门下修行的亲密兄弟。
但事发之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没把这个消息走漏分毫。
人人都知道魔修在修仙界意味着什么。
人人也都知道他盛昔是个什么样的人。
盛昔没有给任何人造成困扰,相反在事发以前他也努力的学习着如何成为一宗首席。
秘密送他去魔界避风头的想法几乎未经讨论,在几个眼神交换之间便定了下来。
“我们现在讨论的是那些流言蜚语。”姜拾云沉默了一阵,既没肯定,也没否认。
即墨繁都把盛昔带回来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们心照不宣。
“关于那些——”即墨繁微妙的拖长尾音,弯弯的眉眼里闪过浅淡的笑意,“我有办法涤清自己身上的污秽。”
“因为我真的把魔尊给带回修仙界了。”
姜拾云不由得瞪圆了眼睛。
先前修仙界的确流传过半真半假的风声,说魔界之所以忽然大乱,就是因为即墨繁绑走了他们的魔尊。
所以也有人猜着即墨繁会不会带着魔尊回到修仙界,这可是大功一件。
但随着云沧剑宗与之割席,这些猜想也就渐渐销声匿迹了。
毕竟如果即墨繁真的绑来了魔尊,云沧剑宗又怎么可能会如此干脆的放弃他呢?
而且这么久都没有传出任何有关魔尊在修仙界的消息。
想来也是假的。
姜拾云万万没想到,看似已经走进绝境里的即墨繁,居然会峰回路转的藏了这么大一个后手。
难以置信在胸中聚集,她忍不住把视线滑向了一旁的盛昔,想向他求证些什么。
盛昔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姜拾云还是觉得这么大一个馅饼掉自己头上有些不真实。
即墨繁能安安全全带着魔尊在修仙界待这么久,显然是已经把对方控制住了,不存在外界传言那样,是魔尊反要挟了即墨繁的情况。
再加上盛昔的背书
姜拾云一把就握住了即墨繁的手腕,眼神真诚得好像在祭祖。
“即墨繁,我代表朝暝殿,欢迎你的加入。”她说。
朝暝殿很少会出现集体活动。
一般情况下,不论大小宗门,都会在每年的固定时间段举办一次招新大会,以便扩充门下弟子人口。
但朝暝殿完全没有。
所有成员都是自行找上来拜山门的,或是如盛昔一样被捡回来的。
按理来说这样人丁稀少的宗门应当很难在修仙界混出什么名堂,可朝暝殿就是这其中的异类,他们的人数是五大宗门中最少的,实力却能压着三个宗门挤在第二。
其门下弟子的个人实力一个两个都令人咋舌。
可就是这样一群凝聚力极差的门人,却忽然在某一日都跑回了宗门。
无他,就是听说他们宗门最近新添了一盏属于冰灵根的魂灯。
满足他们宗门的准入门槛,又是冰灵根,这人是谁,所有人都不做他想。
人人都想回来看看,这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倒还真没人对他抱有什么不好的想法,朝暝殿的弟子们基本上都对别人的事情不太关心,只专注于自己的事情。
这次纯粹是大家都不约而同压不住好奇心了。
即墨繁跟着姜拾云走进朝暝殿放置魂灯的山涧之中。
说的就是自己师尊
与云沧剑宗的桃李树不同,朝暝殿单独在整个宗门正中央的位置开辟出了一处流水,用来放置他们的弟子魂灯。
山涧的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上头遒劲有力的笔记像是直接用剑连续雕刻的,写着归墟二字。
他们的魂灯也没有做成琉璃灯笼的款式,一个个反而更像凡人间祈福用的莲花灯,飘在水面上顺着水流缓缓飘动。
即墨繁直到今日,才头一回见到盛昔的师尊。
那是个与沈昀给人感觉完全不同的人。
虽然顶着一副年轻人的模样,他一头长发却是银白的,发丝未束,全数披散在肩头,连眼睫与眉毛都是浅色的,看着仿佛要与光融作一体,透明似的人。
整个人全身上下只有腰间挂着的一只酒葫芦是黄澄澄的。
即墨繁想起盛昔的形容。
“有的成天抱着酒葫芦招摇过市。”
所以他这么轻浮的语调,说的就是自己师尊?
“拾云说你要拜入我的门下?”白得透明的仙人开口。
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酒,他说话的声音听起来跟他整个形象给人的印象一样,轻飘飘好似随时都能飞走似的。
“晚辈即墨繁,见过青崖仙尊。”即墨繁低头拱手,行了一礼。
虽说没有亲眼见过,但这位朝暝殿的谢青崖却早在他闯出名堂以前,就已经在修仙界名气不小了。
三百年前初登问道大会便首战告捷,一路高歌猛进以散修的身份跻身问道大会天榜前三,可却在那次之后便销声匿迹数十年,再度传出有关他的消息,就是他已转头拜入了朝暝殿。
尽管年龄已经超出了问道大会的限制,但他仍然在其他方面大放异彩,解决的除妖委托不计其数,一人一剑与海中龙族鏖战三个昼夜的故事,至今仍然为人津津乐道。
只不过年轻了一百多年,谢青崖却在自己的师尊仙去后继任了他的长老之位,断崖式的老实下来,待在宗门里教育弟子。
从此青崖仙尊便成了修仙界江湖中一个过去的传说。
把即墨繁从回忆里拔出来的,是一股浓烈的酒香。
那只黄澄澄的酒葫芦忽然飘到了即墨繁眼前,谢青崖的灵力裹着一只琉璃酒盏,从葫芦嘴里盛了满满一杯清亮的酒液。
“我拜师不敬茶。”谢青崖说,“你能把这杯酒喝了,我就承认你是我的弟子。”
即墨繁眼神放空了一瞬。
姜拾云偷偷拿手肘拐了拐他,低声同他说小话,“忙忙叨叨忘了跟你说了我们师尊的要求比较奇怪,收弟子的标准就是能不能跟他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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