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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繁面上不显,心底却也忍不住嘀咕。
前两天他跟盛昔提起这番计划的时候他还抗拒得跟什么似的,结果今天真上了场,他倒是跳得格外欢实。
或者他就只是在借机朝他泄愤?
即墨繁觉得以盛昔的性格而言,后者是十分有可能的。
“你想干什么?”他问。
“你这什么白痴问题?我说来找你吃饭的,你敢跟我吃吗?”盛昔张嘴就怼。
即墨繁看起来没什么力气跟他耍贫嘴。
“大师兄”林居安伸手想扶他,“您、真的没问题吗?”
即墨繁伸手在他的掌心搭了一下,“没事。”
林居安眸光微闪,而后就把手收回去了。
大师兄刚才让他搭了一下脉搏,虽说的确有些不稳,但绝对没到虚弱的地步。
看样子他对接下来的事有把握,那他就没有操心的必要了。
比起担心眼前的小乌,他更应该担心的是远处藏在暗处的那些眼睛们。
这些人暂且没有出手的原因无非就一个——他们在等大师兄和小乌两败俱伤。
一个在流言中被打成了魔道奸细,一个是货真价实的魔修,不论他们斗起来之后谁输谁赢,旁人再出手都是坐收渔利。
这边的即墨繁和盛昔也一点不辜负旁人的期待,对话没有持续太久,刀光剑影便席卷了周遭草木。
即墨繁刚刚突破到元婴后期,身体经过雷劫的淬炼还没完全恢复。
盛昔则是因为周遭没有魔气供他调遣,实力同样打了折扣。
两人起初还能打得有来有回,过招间隙有余裕说上几句话。
当然,大部分时间都是盛昔一个人在说。
“歪歪歪,我说你是不是有毛病?我一路走来可听了不少有关你的流言。”
“你说你绑了魔尊怎么不把他拎出来邀功?非得替你的老东家背负那些谣言?”
“把他们摘出去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就这么在乎那些不把你当回事的同门?”
即墨繁统统用一道剑气回应。
整个修仙界谁人不知
盛昔可能是真的借机在骂即墨繁糊涂。
但这些话言落在周遭围观群众的耳中就不是一个味了。
即墨繁离开云沧剑宗是为了背走那些谣言?
想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本来这些谣言一开始并不是针对即墨繁的,而对云沧剑宗整个宗门的伤害反而更大。
毕竟即墨繁是在道侣大典上忽然失踪的,而当时人人都将事件的罪魁祸首安到了他的师弟黎歌越头上。
尽管大多数人没有看到黎歌越本人,但有少宗主戚枫渔以及真传宁微生的证词,加上那间被魔气的火焰引燃的新房,没人会怀疑这件事的真伪。
而在一个堕魔的修士之后,云沧剑宗居然又出了即墨繁这样一个魔道奸细,因而很多人都将矛头指向了云沧剑宗,认为是宗门错误的教育才会导致如今局面。
可这些声音却在云沧剑宗利落的同即墨繁割席之后明显减弱了下去。
无他,一个能干脆利落处理掉叛逆的宗门,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的。
可如今他们却听到了什么?事实上云沧剑宗并没有那么高风亮节,反而是即墨繁主动放弃了自己本能得到的荣誉,转而替宗门背了黑锅?
有人也在心里犯嘀咕,这魔修说的话能轻易取信吗?
不过嘀咕完又觉得似乎也没有怀疑他的理由。
毕竟若不是魔尊被人带到了修仙界,他一个魔修,何故要深入他乡,全然无视自己的安危也要找到即墨繁?
可不论盛昔在那边说一千道一万,即墨繁的应对都只有一个——
砍一剑。
不过起初的势均力敌,很快就呈现了一边倒的颓势。
即墨繁的体力与灵力本就告罄,一旦被扯进持久战里就不占任何优势。盛昔在那边一个劲压着他打,即墨繁都忍不住被他这副刮痧一样的手法惹出火了。
“差不多得了。”口型藏在刀光剑影里,他几乎用气音同盛昔对话。
“哎,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在问道大会上你我打的那一场?”盛昔却一点都不收敛,还在笑嘻嘻低声拱他的火。
“你那时候的状态跟现在差不了多少,三年了怎么一点进步也没有啊。”
回复他的是即墨繁兜头斩下来的一道剑气。
盛昔脸色一变,赶忙撤身回避,一连退出去数米远,让剑气打翻了一棵大树才算了事。
刚想抬头接着骂,不想原本站在那里的即墨繁居然也倒退出去老远,直接撞进了后头的一丛树冠里,稀里哗啦掉在了树根底下。
盛昔忍不住抽了一下嘴角。
这人装伤病员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要不是刚才出招的人是他自己,他还真以为把人打成重伤了呢。
撞的地方也巧妙,树冠一碰就会飞出漫天的木枝和叶片,但实际上受到的打击却并不重。
他这边就不一样了,即墨繁的剑气虽然没有实打实落在他身上,但打碎那棵大树所崩出来的木屑一个个也跟暗器似的,连他脸上都被划出来几个小血痕。
盛昔怨气漫天地朝即墨繁走了过去。
即墨繁掉在树根处,姿态略显狼狈地坐在那里,手中拥雪剑都持握不住,斜斜地插在他不远处的土里。
他伸手想拿回来。
盛昔却毫不客气随手一挥,魔气把拥雪剑一口气推出去了老远,铮一声戳进坚实的树干里。
“还要逞能吗?”盛昔微微弯腰,弯着的眉眼里盛满恶劣的笑意。
看起来在这场扮演游戏里他玩得还挺开心。
即墨繁没说话。
林居安站在远处有些不安,毕竟他不知道所谓小乌的底细,在他眼里这就是个非我族类的魔修,就算之前和即墨繁有交情,现在也难免生出二心。
似乎对即墨繁的沉默感到不满,盛昔扬手就在掌心蓄积了一道魔气攻击,兜头就想朝他砸下去——
“轰!”
一明一暗两道能量赫然相撞,卷起漫天飞沙走石遮蔽视野。林居安站得太近,这会都不得不掩面以防伤到眼睛。
他艰难地在卷集的风里睁开双眼时,只见即墨繁的手中赫然出现了一抹有些陌生的闪光。
漆黑的长剑被他掌握在手中,唯有手柄上镶嵌一颗宝石闪闪发亮,在灵力流转下散发出虹彩的光。
有三个字几乎瞬间就从他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乌神剑。
盛昔十一岁入朝暝殿,同年取得乌神剑承认,十九岁携它初登问道大会舞台,虽说是年因为太早对上黎锦初而没能取得太喜人的成绩,但那几场海选赛也一直都为当年的围观者所津津乐道。
整个修仙界谁人不知,乌神曾是那位少年天才的佩剑?
这把剑随他一起辉煌,也随他的陨落一起于世人眼中销声匿迹。
可如今却居然出现在即墨繁手中,这说明了什么?
说暝殿完全承认了他作为自己的门下弟子!
甚至愿意将他们前任首席的佩剑交付于他。
如果即墨繁当真问心有愧,那朝暝殿就算再糊涂,再贪恋他年少成名的实力,断然也做不出在他们首席才消失不到两年的此时,做出如此羞辱他的行径。
谁不知道朝暝殿看似一盘散沙,可实际上比谁都在乎门下弟子每一个人的个人利益。
这种能把盛昔从九泉之下气活过来的事,他们就算是全宗门的人都死光了也不会做。
所以即墨繁真的是清白的?
狐疑的视线在所有人的眼底流转,而那边的战场却仍旧在剑拔弩张。
“我的剑,你用起来倒挺顺手。”盛昔看着即墨繁,说着话的时候几乎称得上是咬牙切齿。
“不如我的拥雪好使。”即墨繁评价,而后毫不客气砍出去一剑。
反正乌神剑不可能嗜主,不管他怎么对盛昔,也不可能真伤及根本。
盛昔那边就没那么好受了。
虽说乌神剑没有那个意思
但他是魔修啊!即墨繁丢过来的是灵气啊!
他像是被人丢进数九寒天的冰川里,还不被允许用术法护体一样,难受极了!
酒葫芦从半空砸下来
结果乌神剑也跟没看见似的,在即墨繁手中发出阵阵轻微的嗡鸣,一招一式打得格外流畅。
到底是谁的剑啊!
即墨繁倒也没真把盛昔怎么样。
几招下去算是还了刚才被嘲弄的仇,他就格外干脆地把手一松,任由乌神剑飞了出去。
剑自然是没飞上多远的,盛昔在那边一招手,魔气就卷着长剑,落进了他的掌心。
盛昔拿到手就狠狠弹了一下手中剑。
即墨繁听到乌神剑发出十分委屈的剑鸣声。
他默默转开了视线,假装与自己无关。
“你这剑倒是个好东西。”盛昔装模作样把乌神剑颠来倒去捏圆搓扁看了一圈,最后即墨繁听着它的剑鸣都快变成哭腔,盛昔作为主人似乎也终于感知到了他的情绪,大发慈悲松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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