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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把你杀了,这东西是不是就能重新滴血认主了?”他手一扬,剑锋指向了那边靠在树上的即墨繁。
后者看起来是真的力竭,即便有东西依靠也有些站立不稳了,一点一点向下滑坐了去。
“快说,你把我们魔尊弄到哪里去了?”盛昔手中乌神剑一转,挑起即墨繁的下颌,视线居高临下睥睨着他看不出情绪的脸。
“我先把你弄死,然后再去把魔尊弄死,到时候我就是魔界新的魔尊了。”
盛昔这话委实给不了解魔界的修士带来了强烈震撼。
娘嘞,这话是能直接说出来的吗?
魔界的人都这么直白吗?难道不应该是藏着掖着自己的龌龊目的,然后寻一个正当的理由名正言顺的上位吗?
“你别做梦了。”即便刃锋离自己的脖颈只有不到一寸,即墨繁抬头看着盛昔时眼底的情绪仍然不见明显的波澜。
“把现任魔尊赶下台去好改朝换代,这样就方便你们宣扬自己准备掀起新一次仙魔大战的新思想,是也不是?”
盛昔挑了一下眉,倒是毫不客气的承认了,“是又如何?”
“你们难道不觉得,这世间实在是平静了太久,该让他乱上一乱了吗?”他虽然手中长剑还对准面前的即墨繁,但视线已经转向了周遭那些藏在暗处的正道修士们。
“这世间为何要分个正邪?魔道缩在大陆一角,偏安一隅这许多年,我们早就待腻了。
“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修士,明明自己也一个二个都内心阴暗,偏偏还要维持自己风光的外衣。
“实在令人作呕,怎么有脸责难我们魔修龌龊?”
盛昔这一番话说得声音不小,周遭不少人听了都觉胸中一股气在乱窜。
他本来就擅长调动旁人的情绪,这会三言两语就轻松让众人不自觉忽视了自己的小九九,莫名其妙变成了同仇敌忾的正道修士团体。
就连他们本来想针对即墨繁的目的都忘却了。
“黄口小儿,焉敢来我修仙界大放厥词!”
“嚣张,太嚣张了!”
“简直荒谬!”
不过除了在那边群情激愤乱七八糟的喊口号,却没有一人敢上前襄助。
废话,那可是个元婴强者,就算刚跟即墨繁交过手,但那只是个伤员,能给他造成的影响寥寥无几,更别提他现在手上还拿了一把乌神。
没人愿意在这种时候上前做这个出头鸟。
“放肆!”
清朗的声音划破现场嗡嗡乱响,一道传送符造成的空间扭曲在半空猛然显现。
比人影出现得更快的,是一只超级大的酒葫芦。
黄澄澄的酒葫芦哐当就从半空砸了下来,威力不祥,不过看样子把人砸得不轻。
盛昔直接倒飞了出去,啪叽摔到了一片藤蔓织就的网里。
一身白衣的仙尊翩然落地,周遭落叶随着他的行动轻轻飞旋。
被他丢出去的酒葫芦在空中打了个转,又飞回了他手里。
“师尊。”即墨繁扶着身后的小树站了起来。
“谁让你一个人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的。”谢青崖说。
听着是责备,但语调和刚才吼盛昔时可以说是两模两样,说是嗔怪还差不多。
“弟子知错。”即墨繁蔫头耷脑,在那边老实巴交认错。
转头再看那边的盛昔,已经在落地的第一时间原地化成一股黑烟,快速贴着雨林的地面穿过茂盛丛林,整个人消匿无踪了。
谢青崖视线追着那抹黑望了一会,暗自在心底骂了声臭小子。
见他怎么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亏他还千里迢迢跑过来。
谢青崖一边腹诽,一边伸手戳了一下身旁即墨繁的脑门。
温和的水灵力顺着经脉在即墨繁的身体里流转一遭,快速修复了方才被雷劫伤到的每一处细小的伤痕。
即墨繁只觉神清气爽,连精神上一直紧绷的疲惫感也一同消失不见了。
他抬手唤回方才飞远出去的拥雪剑。
拥雪剑先是绕着他转了一圈,有意避开了他伸出来的手,才不太满意地跳进了剑鞘当中,看起来不太乐意让他碰的样子。
肯定又是嫌弃他身上有别的剑的味道了。
即墨繁今天知会谢青崖本来是备用计划。
盛昔一张小嘴叭叭的,只要他肯认真输出,能让人恨不得把他凌迟再把每块肉都嚼碎喽。
本来他是想让被惹恼到群情激愤的围观众人出手,盛昔在一团混乱中带着乌神剑离去便是了。
哪知道现场这么多人,竟没一个乐意振臂一呼先行动手的。
没办法,只好让谢青崖出来救场结束闹剧。
所以即墨繁其实没有告诉盛昔今天谢青崖也在。
不然盛昔恐怕压根不会答应他帮忙来演戏,毕竟他在朝暝殿已经硬生生躲了众位同门好几天了。
今天也是,好不容易能近距离面对面,结果他愣是一个字也没敢说,第一时间就跑路了。
“师尊,弟子把乌神剑弄丢了。”即墨繁说。
“无妨,你人没事就好。”谢青崖替他拍了拍肩头粘的落叶。
周遭围观的观众们听谢青崖如此轻描淡写的处理了这件事,发出抽气声的不少。
那可不是一把普通的剑,而是一把曾属于盛昔的神兵利器啊!
带着点八卦的光
谢青崖百年来带出师了不少弟子,盛昔绝对算是其中翘楚。能在他陨落时将他的佩剑作为随葬放入衣冠冢,足见他的这个意外死去的弟子有多么重视。
可如今他就这么轻巧的将事情揭过去了?
这难不成是即墨繁在他心目当中的地位隐约有超越盛昔的意思?
“谢长老。”终于有人鼓起勇气上前搭话了。
谢青崖回过头,上下打量了一圈眼前的陌生人,“何事?”
“晚辈晚辈是想请问”这人吞吞吐吐,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这位道友,是想问问,方才那魔修所言是真是假么。”即墨繁没有躲在谢青崖身后,而是主动走了出来。
前来问话的人不由得抹了一把自己的鬓角,隐约有些汗湿了,“即墨首即墨师兄,您也知道最近江湖上对您的传言颇多,可不论是您还是朝暝殿,都从无人出面说出个一二三来。”
“咱们也实在是好奇。”
有了第一个出头鸟,紧接着后头附和的声音逐渐多了起来。
一个两个都想知道,即墨繁是不是真的把魔尊绑到了修仙界。
而且魔界真的在筹划新一次仙魔大战吗?
“很遗憾,就我在魔界期间对他们的了解,一切都是真的。”即墨繁说,“诸位倘若不信,当初与我同行的还有云沧剑宗的宁微生师兄,以及霄翎教的黎锦初首席,他们皆可证明我所言非虚。”
在场众人一下子唏嘘声起。
即墨繁一个人的话可能有假。
但若再有宁微生和黎锦初背书,这些人总不能全都一起叛变修仙界了吧?
哪怕不提宁微生,毕竟他与即墨繁是同门,而且都不是身后有什么背景的寒门修士,那黎锦初呢?
他有霄翎教,有黎氏一族,他能抛弃这一切,跑去做魔道奸细?
怎么可能呢。
哪怕退一万步讲,即墨繁真的做了那魔道奸细,眼前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的苦肉计,就为取信整个修仙界,好达成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敢在此时把黎锦初拉出来做挡箭牌,就说明起码黎锦初是相信了他的鬼话的。
可这世间有能骗过黎锦初的人精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众人看向即墨繁时,眼底的狐疑逐渐淡去,方才站出来问话的人忍不住擦了擦额角的汗珠,“那即墨师兄,方才那魔修还说到,他们的魔尊如今在您手中”
所有人的心都不约而同提了起来。
即墨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毫不迟疑的点了一下头,“这也是真的。”
“那他现在何处?”这一句是谢青崖问的。
朝暝殿一直只晓得即墨繁有魔尊这么张底牌,可他把底牌藏在何处,却始终无人过问。
“就在朝暝殿的客房之内。”即墨繁回答。
一场风波在众人心中停不下来的小九九中表面平息,谢青崖把即墨繁拎回了朝暝殿。
“怎么一声不吭连境界都突破了。”进了门谢青崖第一句就是不满的数落,“为师不是跟你说了,要你做好准备之后告诉我,我来帮你护法吗?”
即墨繁摸了摸鼻尖,“弟子知错,下次不会了。”
主要是不受一通突破雷劫,他又怎么名正言顺败于盛昔之手,让把乌神剑在众目睽睽之下物归原主?
这样往后乌神剑流落到魔界,也不会有人怀疑朝暝殿从前包庇盛昔的行径,顶多叹一下他即墨繁不仅技不如人,还叫人把武器也夺了去,污了他前任主人盛昔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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