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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一个例外的案例,就是盛昔手上那只傀儡。
看来当时它会忽然从盛昔身边消失,这件事也并非巧合。
但为何劫走了那傀儡,却又不将他彻底销毁,反而令其流入市场?
是没有料到盛昔会直接因为失去了陪伴到长大的傀儡而走火入魔,最后还意外跑到魔界把他找回来?
疑问被迫在脑海里截断,一阵呼声传入即墨繁的耳畔。
他回过神,视线重新投向眼前的赛场当中。
爆发出声音的是观众席,那里有一处忽然形成的真空区域。
年少不知大师兄好
半径两米的圆形空间里,躺着个昏迷不醒的修士。霄翎教的修士们急惶惶一拥而上,为受伤的修士做紧急救护。
萧妄言很轻地感叹了一声,“真狠啊。”
即墨繁视线在那边停留一瞬,而后复又转向赛场当中。
大部分擂台上的赛程都没有受到影响,因此在一堆还在战斗状态的赛场中,那个孑然立在擂台当中的黑衣修士格外引人注目。
他手里仍然拎着那只巨大的丹鼎,灵力的闪光顺着纹路在其上流淌,鲜血淋漓滴落,在他脚边蜿蜒出骇人的猩红。
看样子那个受伤的修士就是被他从擂台上砸飞到观众席里去的。
擂台上刀剑无眼,意外失了分寸伤人也不是太少见的事。
——可受伤那人却来自云沧剑宗。
而且是这一次的宗门领队,修为在元婴初期。
两名选手修为相当,甚至同样是单灵根,按理来说不应该出现这等压倒式的胜利。
而且把人打成这样,与其说是失手,不如说更接近于寻仇泄愤。
可前世明明没有出现这番场景啊。
那个云沧剑宗弟子即墨繁有印象,前世也同样在参与问道大会的队伍中。但别说在比赛中被人重伤,他甚至稳稳当当冲到了最后一天的比赛,在名士榜中拿下了不错的位次。
至于对面这个重伤了他的奇怪散修
即墨繁一点印象也没有,毕竟他前世第一天就被迫回家了,只听说了他们自己宗门弟子的成绩而已。
他是在针对这个云沧剑宗弟子个人?还是整个云沧剑宗?
那令人不舒服的视线又投过来了。
即墨繁与他的视线猝不及防对到了一起,被漆黑的面具遮掩的面孔上,唯有一双眼令人十足胆寒。
饶是即墨繁,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两世为人,他曾经见过无数大奸大恶,可这样的神色即便在他们之中也十分罕见。
令他不由得想起自己临死前,看到戚枫渔挥剑时的眼神。
像利刃,看过来就好像能剜下来一块肉。
选手席这边动静更大的自然是云沧剑宗,受伤的是他们的领队,而且看起来伤得十分严重,别说这一次的问道大会止步于此,看样子以后能不能继续修炼都要成问题了。
可那奇怪的散修却看都没看一眼,视线直直投向即墨繁的位置。
即墨繁把余光从云沧剑宗那边收回来,无意识眯了眯眼睛。
本来他还以为这人仅仅是冲着自己来的,但现在看来,他恐怕是与云沧剑宗有什么渊源。
可如今他都脱离了宗门,甚至加入了朝暝殿,这人到底为何还对自己有如此大的敌意?
疑惑难解,而那个散修也被场边的裁判带了下去,即墨繁看不到他了。
被丢到观众席的倒霉修士命挺大,或者说是动手的散修手上留了情,霄翎教的医修一阵兵荒马乱的救治,还真不消片刻就把人的意识给捞了回来。
一群人又急惶惶把人送到选手休息区去了。
有些今天已经没有比赛的云沧剑宗修士也赶忙从选手席退了出去,长风谷与聆风乐府之间的区域一下子空旷不少。
隔着三个选手区,长风谷那边的声音都传到朝暝殿这边了。
无外乎是一阵幸灾乐祸。
没了实力还算说得过去的领队,云沧剑宗这次别说保住自己五大宗门的位置,能不能在仙门百家当中排得上号都是个未知数。
毕竟剑宗就算现在比前些年人丁兴旺不少,但九成以上的弟子都是在这四年间陆续加入的,而且其中半数都是指望着能在这里寻到逆天改命机缘的杂灵根,只以杂役弟子的身份留在这里。
即便是最年长的那一波人,如今也不过十六七岁,就算天资卓绝,也没有能与四年前的即墨繁并肩的天骄。
长风谷甚至已经在劝云沧剑宗早些打道回府了。
而云沧剑宗只能敢怒不敢言。
虽然在选手席上,他们都没办法动手问题是动嘴也骂不赢啊。
现在长风谷的人比他们多好多!
当即无数视线都忍不住投向了那个曾一直站在他们身前的背影。
年少不知大师兄好人去方知情深!
以前他们还有大师兄在的时候,虽然与长风谷不睦,但只要大师兄在现场,长风谷的弟子都会有所顾忌,不会闹得那么难看!
现在细想起来是因为他们认可大师兄的实力,所以不会在嘲讽人时把大师兄一起骂进去。
但现在没了大师兄给他们撑在头顶当伞,长风谷的疾风骤雨就噼里啪啦全砸了下来。
好难过,好无助,好想大师兄回来给他们撑伞
即墨繁不是没感觉到身后那十足哀怨的视线。
换做以前他会觉得心疼,主动站出来做那个和事佬,用自己的面子调停两方矛盾。
但是现在凭什么呢?
这群白眼狼,从前他在宗门时丝毫不见他们对自己的付出表露出丝毫感恩,现在他脱离出来不再管他们了,结果他们忽然又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了。
那不是想起他这个人的好了,而是想起他曾经的任劳任怨了。
那些哀怨的视线里他甚至清晰觉察出来几分怨怼。
在怨什么?是怨他没有及时救人于水火?
可他们陷于水火难道是他即墨繁造成的吗?
他唯一的错就是不该带着这群完全德不配位的家伙们一起走上问道大会的舞台。
等这几天的比赛过去,仙门百家重新排位,云沧剑宗也该回到他自己应该待的地方去了。
烂泥强行糊上墙,是会闹出乱子的。
思绪流转到此,即墨繁都忍不住想,那个拿丹鼎的散修看起来和云沧剑宗有些自己不知道的积怨,又投来那么不忿的眼神,难不成积怨的起源是他带着宗门太过招摇?
左右接下来已经没了和自己有关的比赛,即墨繁干脆从选手区起身离席,琢磨着见缝插针去会一会那个散修。
萧妄言看他要走也想跟着,但被即墨繁按下了。
他又不是去打架的。
再说对方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真打起来还不一定谁输谁赢呢。
搭讪水平有待提高
问道大会主赛场的比赛还没彻底结束,如今待在选手休息区的修士不多,基本还都是挂了彩的伤员。
只有一个营帐周遭围了不少人,放眼一看全是连成片的云水蓝。
毕竟大会规矩是点到即止,观礼台上又有那么多修仙界的大能在观赛,这些选手是脑子有坑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和别人打得不可开交。
就算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多少年来大家也都默认不会在擂台上解决。会像云沧剑宗领队这样伤重至此的修士,这场大赛到目前为止都还只独他一份。
不过即墨繁没兴趣上前对以前的同门嘘寒问暖。
他的视线向旁边挪去,果不其然看到了被霄翎教弟子带到一边的黑衣散修。
尽管他以压倒性的优势取得了这场比赛的胜利,但倘若对手被他重伤导致殒命,那他的通关资格也会被取消。
一切就等那边医修给出来的结果了。
黑衣散修看起来倒很安分。
不过他的法器还没收起来,那只染血的丹鼎躺在他手边,上头的血迹倒是已经被清理得一干二净了。
只不过近距离盯着那只鼎看了两眼,即墨繁莫名感觉到一股子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的违和感。
很奇怪,他在面对自己的折竹鼎时完全没有同样的感觉。
而且虽然他对炼丹师的了解不算透彻,但这只鼎怎么看形制都十分奇怪,不像是正经炼丹用的玩意。
两侧的耳朵做得又宽又大,仿佛天生就是该拿来当流星锤耍的。
正盯着丹鼎琢磨得出神,即墨繁便感觉出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抬起头时不出预料,与那双面具之后的双眼对到了一起。
他站的地方很偏,又故意藏匿了气息,轻易不会被人注意到。
但这个修为比自己还低两个小境界的散修却就这么注意到了自己,哪怕即墨繁连视线都没有投过去多少,他一直在看那只丹鼎。
不过既然已经被发现,即墨繁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迈步走到了他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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