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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你是那个小谁!”李名隐一副恍然大悟实际上脑袋空空的样子,一边跟即墨繁握手,一边还趁摇晃的间隙摸了一把他的手心,“哎呀我当时一看你出场就瞅你这小子有出息。”
即墨繁被烫到一样马上把手抽了回来。
他把怀疑的视线投向方弦,眼里闪着明晃晃的控诉。
这人,该不会是为了报复他在问道大会上赢了,就想办法塞给他一个麻烦的家伙负责他的治疗吧?
方弦难得面上显出三分尴尬,他咳了两声,“别这么看着我,我师尊的医术很厉害的。”
“不信的话你可以先让他诊诊看?”
即墨繁才把视线挪回眼前的李名隐身上,就见后者特别随意的摆了摆手,“你是丢了仙骨对不对?现在想换个新的上去?”
即墨繁眼睛微微瞪大,又看向了方弦。
“这可不是我说的,我自从问答大会回来以后,可还没来找过我师尊说话呢。”方弦赶忙摆手,撇清关系。
“臭小子,你还说?”李名隐过去就给了他的屁股一脚,“别人家徒弟都是取得了什么成就第一个回来跟师尊报告,你倒好,尽躲着我了!”
方弦窜到了炼丹房那座大丹鼎后面,“就给你拿了个第二回来,这不是怕您嫌丢人,没敢说吗?”
“我让你丢大人!”李名隐又是一脚。
眼看一场纷争又要掀起,一片冰花忽然被凉风送到了他们二人面前。
冰晶融化在鼻尖,心绪也冷却了下来。
“罪过,真是不该在小友面前失态。”李名隐回过神来,转头又看向即墨繁,“不过你这伤势真不是我这倒霉徒弟跟我说的,是我刚才摸脉摸出来的。”
即墨繁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残留着他人体温的指尖。
原来刚才不是登徒子行径,而是在替他诊脉吗?
这么看来,这位李名隐还真有两下子。
“是晚辈失礼,还望长老莫怪。”即墨繁低头认错。
李名隐刚想拿乔继续摆一摆世外高人的范,结果方弦马上就声音幽幽地冒出来拆了台,“别怀疑,他刚才就是在揩你油。”
“臭小子!”
最后的结局是以李名隐把方弦赶出炼丹房为终。
临走前方弦还颇为不放心的在即墨繁和李名隐之间视线流转了好几圈,最后意味深长的对即墨繁留下一句保重,就转头踏出了门槛,顺手也把门虚掩上了。
“现在,把衣服脱了吧。”
焯!流鼻血了!
本来就因为方弦的眼神而有些不太安心的即墨繁,这会又听见李名隐说出这句话,几乎是下意识抓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虽然他但是那也不行!
李名隐眯了一下眼睛,表情倒显得义正辞严的,“小友,你不把衣服解开,我怎么查看你的伤口呢?”
即墨繁:
行吧,还成他的错了。
解开扣子后布料便顺着重力下滑,堪堪挂在弯折起来的手臂上。
即墨繁转过身,背对身后的李名隐。
肩背的皮肤质感相当好,比上好的绸缎还要亮眼。唯独颈后有一道蜿蜒的瘢痕,生生撕裂了美感。
即墨繁感觉到他人的体温,李名隐似乎是把掌心盖在了他脖颈后面。
温和的木灵力缓缓从皮肤渗透肌理,本来因缺了块骨头而活动起来不甚灵活的关节,这会却好像被加了油的零件,奇妙地舒适起来。
舒服得他都想叹气了。
“啧啧啧,你是自己用手把仙骨硬生生剖出去的?”初步检查结束,李名隐收回手来,指了指一旁的蒲团,“先坐吧。”
“肌肉的损伤面不规则,好几条血管都断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撑这么久的。”
即墨繁摸了摸鼻尖,“我习惯了。”
总不好说他是只要灵台不受损伤,就能一直活蹦乱跳的傀儡。
再说他也确实习惯了,以前受伤更重的情况也是有的,他都能面无表情继续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过痛倒也确实是痛的,虽然不是那种一刀下去令人难以接受的痛,但那种仿佛被蚂蚁啃食骨头的触感,却无时无刻都如影随形。
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只放在丹鼎旁边的蒲团,即墨繁难得冒出几分名为嫌弃的情绪。
上头沾着药渣和不知道是什么药材的汁水,已经凝固在上头不知道干巴了多久了。
虽然心理上明白这些只是药而已,但视觉上还是忍不住觉得它脏。
即墨繁做了半天心理建设,还是没忍住偷偷趁李名隐回头去药柜那边翻找的时候掐了个清洁咒。
刚才他还觉得方弦说的话有点太糙了。
现在觉得一点都不糙,全是写实派。
“你习惯?你养得这么细皮嫩肉的,能有多习惯?”李名隐稀里哗啦翻翻找找,总算凑齐了自己需要的药材,一边念叨一边回过头去,抬起的脚却顿在了半空。
炼丹房里的光线昏暗,只有丹鼎底下为了留存火种而燃着很小的火苗。这会惨淡的橘色光晕幅度很小的摇曳着,淡淡照在一旁的即墨繁身上。
坐在那里的男青年已经把上衣完全褪了下来,随随便便卷在腰间。整个脊背都暴露在空气里,肌肉和骨骼的线条清晰可见。
李名隐吸了吸鼻子。
咦,是天太冷他流鼻涕了吗?
他抬手想蹭,结果触手却发现一片猩红。
焯!流鼻血了!
即墨繁等了一会没得到其他回应,于是偏头去看那边准备药材的李名隐,“李长老?”
然后他就看到李名隐正仰着脑袋一手捂着鼻子,一手高高举起,在那单脚跳。
即墨繁:
“李长老,您怎么了?”
李名隐一边蹦一边搭话,“没事!呼就是呼,这天太干燥,有点上火了!”
即墨繁眨了眨眼。
他还是觉得这个李名隐不是很靠谱。
虽然做前期准备时闹得鸡飞狗跳,但方弦没有故意给即墨繁挖坑跳的意思,李名隐的确是个技术相当精巧的炼丹师。
他打包票绝对能帮即墨繁做好移换仙骨的手术,只不过现在他伤口的情况十分复杂,所以还需要先做点调养才能继续下一步。
他说这话的时候相当义正辞严。
如果忽视他又冒血的鼻子的话,那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即墨繁不想知道他脑子里又想到了什么。
于是即墨繁再度留宿在了长风谷里,不过这次就不住方弦的院子了,长风谷的门人给他安排了专门待客的厢房。
只是那位帮他引路的师兄在听说他找的医修是李名隐时,表情多多少少带着点一言难尽。
他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那个,即墨首席,你在治疗期间一定要小心啊。”
即墨繁歪了歪头,露出有些疑惑的眼神。
于是引路的师兄又继续开口,“我也不十分清楚,只不过传言里李长老在治疗的时候会不太安分。”
“而且我亲眼见过有他的病人衣衫不整,哭着抹泪从他的炼丹房里跑出来。”
即墨繁眨了眨眼。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真要出了什么事,那他就用方弦开刀,师尊债弟子偿。
他都打过方弦一回了,再来一回还不是手拿把掐。
只不过等第二天即墨繁正式接受李名隐的治疗时,就觉得自己的定论下得有些太早了。
刚进门的时候其实还算正常,李名隐在那边调制药浴所需的药水,把他放在一边嘱托他先把桌上的药用掉,这样一会泡药浴的效果才最好。
因为步骤繁多,他甚至还塞给即墨繁一张纸说是操作步骤。
但但等即墨繁展开准备看的时候,却硬生生被震得消失了所有表情。
这不是写着步骤的纸,而是一张画。
画面中男人女人的身体叠在一起,正在进行不可言说之事。
又要面临一个烂摊子
即墨繁马上就把纸叠回去了,心中默念了好几遍清心咒。
不是李名隐连道侣都没有,随身携带这种玩意做什么啊!
动静有点大,一不小心震掉了桌上的一株药草。李名隐被这声响引得回头来看,就见即墨繁坐在那里,看起来有些呆呆的,东西碰掉了都没回过神。
他只好走过去把那株药草捡起来,“想什么呢?被这么多步骤吓到了?”
“这些都是必须的,对你身体后期的恢复也有帮助。”
他说了半天即墨繁都不吭声,李名隐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痴,于是伸手拿过他手里的纸,打算一条条指给即墨繁来看。
结果打开了一条缝,他就光速阖了回去。
“那、那啥,拿错了。”他手忙脚乱又从身上拿出来一块跟这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画叠得大小相似的纸,这次塞给即墨繁以前先自己打开来确认了一番无误,才递到他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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