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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昔的事发生在两年前,具体事情如何,我也不甚了解。”
“那你的师尊,还有师兄妹呢?”旁边聆风乐府的府主插了句嘴。
“他们自从盛昔离开以后,这个名字就成了禁忌,基本不会讨论。”即墨繁说,“各位今日是为了修仙界中针对朝暝殿和盛昔的流言而来的吧?”
“正是。”陆时威点头,“你自己是朝暝殿的人,自然知道最近修仙界中都把你们传成了什么样子。”
“那些人对我们朝暝殿不了解,因此人云亦云被有心之人利用。可诸位宗主、师兄,你们不该犯这样的糊涂才是。”即墨繁淡淡地把话挡了回去。
“即墨首席,您这话说得便有些太绝对了吧?”那边聆风乐府府主身后的男修出了声。
即墨繁掀了掀眼皮,漫不经心扫过去一眼。
聆风乐府目前没有首席,跟着他们的府主来此的人是在前段时间结束的问道大会里取得八强地位的那个修士。
“纪师弟有何指教?”即墨繁问。
“流言不会是空穴来风,必定是有缘故才会引起民意。”纪羽泽说,“苍蝇不会叮无缝的蛋。”
霄翎教主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轻笑。
几双视线一时都集中到了出声的黎锦初身上,后者指节抵着自己的鼻尖,遮住忍俊不禁的嘴角。
“我是不比纪师弟,竟自比苍蝇。”他吸引完注意力,就轻飘飘飞出来一句。
纪羽泽咳嗽了两声,“比喻得不好,黎师兄就别嘲笑我没怎么读过书了。”
“纪师弟读书不多,一张嘴却很会说。”即墨繁也弯了一下眉眼,只是嘴角没往上扬,看着不像笑的样子。
聆风乐府府主皱了皱眉,“即墨繁,现在我们不是在讨论你们朝暝殿和盛昔的事吗?”
“是啊,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所以晚辈打算给府主举一个形象的案例啊。”即墨繁捏着自己的手指,指腹蹭了蹭指甲。
啧,有点长了,等会回去得收拾一下。
“传言中都说纪师弟前段时间与绛雪宫的前任圣女打得火热。”即墨繁接着说,“前任圣女放弃修行,为你还俗。可你却在问道大会前将她抛弃,宣称你的爱人是手中古琴,一切都是她自己会错了意,自作多情。”
“这事肯定是真的吧?毕竟苍蝇不会叮无缝的蛋嘛。”
纪羽泽被他噎得够呛。
这算什么形象的例子?
外界流言中把这件事传得乱七八糟。
有站纪羽泽这边的,说就是前任圣女自作多情,太过普信;
也有站前任圣女那边的,说自断修行是大事,如果不是纪羽泽给了她承诺,她断然不会做如此糊涂的举动。
但无一例外,所有人都主张一点,那就是聆风乐府这事干的不道德。
逼得绛雪宫临阵换将,不仅影响了实力,更拉低了她们的士气。
虽然继任的圣女在擂台上把纪羽泽痛扁一顿,但绛雪宫这次在问道大会中的总积分却低于聆风乐府,从第三掉到了第四。
阴招使得很成功,可说实话赢了面子,却多少丢了里子。
所以这事就算外面传得多么花里胡哨,聆风乐府也绝不能直接承认。
不然那就是连着里子也一起丢掉了。
可是即墨繁这话一说,愣生生把两条路全堵了个严严实实。
如果纪羽泽否认,那就让他们今天来朝暝殿兴师问罪的理由站不住脚,毕竟流言不可信。
如果承认死也不能承认。
陆时威已经感觉自己今天穿得衣裳有些厚了。
额角冒汗,他还不好意思擦。
本来今天叫来其他几大宗门,是想籍此给朝暝殿施压。
一进来他看到朝暝殿连殿主都没有,只有即墨繁一个首席坐镇,本来他还觉得这事应该没有那么难办。
结果没想到张嘴还没说出来几句话,即墨繁就直接在他们这边的联盟上狠狠划了一刀。
今日能聚齐到一处就是借了他自己的面子,还有太上尊者瞿烬的名号,所谓联盟,内里松散得很。
绛雪宫那边的小姑奶奶已经快把纪羽泽给盯出个窟窿来了,要不是宫主坐在前面,她能上来把纪羽泽撕吧撕吧泼上过辣油做成一道菜。
就算不提这两个宗门,他自己身后站着的这小玩意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还憋不住笑?在黎氏那样的家族摸爬滚打出来的黎家少主,会不知道喜恶不形于色几个字怎么写?
他被自己弄脏了
陆时威都想捶自己膝盖了。
但来都来了,事还是得硬着头皮办。毕竟即墨繁这边麻烦,太上尊者那边更加麻烦。
“那个,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他抹了抹额角,“即墨繁,如今不是传言与否的问题,而是前段时间有人亲眼在月升秘境目睹到盛昔的事。”
“据说当时你也在场?远的事就不提了,从这件事讲起怎么样?”
即墨繁点了一下头,“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魔尊对修仙界的风土人情感兴趣,月升秘境又是远近闻名的景点,他非要我过去替他采风摸摸情况。”
“各位也知道,我一个化神修士,哪反抗得了魔尊的想法。”他挺无辜地摊了摊手。
在场几人都觉得头顶仿佛一只乌鸦哇哇叫着飞了过去。
反抗不了?你要不要看看问道大会那几日你都做了些什么?
一句话让魔尊乖乖跟着你去了选手席落座不说,后来更是在擂台赛过程中直接从他身上抢魔气用,魔尊那时候可一点脾气都没有,安分得不得了。
陆时威轻咳一声,“然后呢?”
“好巧不巧,盛昔躲在那里准备突破下一阶段修为。”即墨繁说,“我们没说两句话就打起来了,后来的事其他赶到现场的人也都看到了。”
绛雪宫的那位圣女偷偷捂嘴小声咳了两声。
接下来的事,那不就是现在修仙界中新流传起来的,有关魔尊、即墨繁、盛昔三个人的大三角故事吗?
话本多得一抓一大把,生产力被需求量倒逼得猛猛上涨。
绛雪宫主偏头看了自己的圣女一眼,后者马上收敛表情,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想遍了她能想到的所有悲伤事。
比如和一个长得丑还人品差又好吃懒做的老头结婚,给他养前妻的三个孩子,还要出门挣柴米油盐。
嘴角快飞起来的姨母笑马上垮下去了,甚至感觉拳头都硬了。
“那你知道事后盛昔到哪里去了吗?”陆时威努力把话题拉回正轨。
“魔尊把他带走了。”即墨繁说,“他一个魔修,留在名门正派算怎么回事?”
“朝暝殿从未有一刻背离道心,决计不会接纳一个堕入魔道的修士,哪怕这个人是盛昔,是前任首席,是个天赋极强的火灵根修士。”他漂亮的官话说起来一套一套又一套。
有几道看过来的视线都透出些许难以置信了。
这真是即墨繁?他这段时间的行事风格可不是这样的。
一脚踹了自己的老东家加入朝暝殿、和魔尊交好、对前来山门口搞事的无关人等重拳出击
桩桩件件哪里像是个正经人了?
不过除了绛雪新圣女,和仅仅是个真传身份的纪羽泽,其他人的惊讶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毕竟其他人基本上都是从四年前就开始同即墨繁打交道的,那个时候他就是这种一本正经的办事风格。
现在会露出这样的神态,与其说惊讶,不如说是感到怀念。
“那这样吧”陆时威额角的汗又冒了一层,“你应该能和魔尊取得联络吧?能不能给他传一张通讯符?”
“盛昔怎么说也是我们修仙界的人,就算堕入魔道,让他不明不白带走了算怎么回事?”
即墨繁神态看起来有些为难。
停顿几秒,在陆时威几乎急得要站起来的时候,他终于叹息着松了口,“好吧,我可以一试。不过结果如何,还请诸位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我不保证魔尊一定会回应我。”
陆时威点头,“这是自然,你且放手去做便是。”
即墨繁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箓,指尖轻捻催动其激发,亮色的灵光在其上闪动流淌。
在场的所有人忽而都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灼热的风。
按理来说此时还没完全开春,天气仍然是有些冷的。朝暝殿的大殿里也布置了恒温阵法,不至于让人觉得忽冷忽热。
可这股风就是来得毫无征兆,吹得人心头平白无故烧起一抹烦躁。
即墨繁指尖夹着的那张符纸,此时忽然被另一只手伸出来给按住了。
令人不快的气息瞬息之间包裹了他周身,饶是有所准备,即墨繁还是忍不住身体僵硬了一下。
萧妄言就这么突兀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出现在了即墨繁身后,他两指衔住那张纸轻轻一捻,通讯符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就被火苗吞噬成了一团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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