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不能和萧妄言直接交流这些事,是因为前世即墨繁从生到死都和萧妄言没有太大关联?
细想下去别说即墨繁的死与他无关,不如说反而是他害了萧妄言呢。
倘若不是为了给即墨繁原本的傀儡躯壳注入力量,萧妄言不至于陷入虚弱状态,还能被人趁虚而入。
联想到这一步,即墨繁也就把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先放到一边,关心起了另一件事,“对了,你先前说过,如果不是有人告密,修仙界不会知晓你因为我的缘故陷入虚弱状态。”
“这个人现在找到了吗?”
萧妄言点了一下头,“你之前的怀疑很对,这件事,是巫祺办的。”
即墨繁眨了眨眼。
“不过也不完全是他办的。”萧妄言说到这里又捏了捏下巴,“是瞿烬,他放巫祺到魔界搅扰本尊安生以前,为了防止他不听话,就在他身上种了蛊。”
“因而巫祺所见所得的东西,他那边都能有所感应。
“巫祺先前一直不知道,是直到瞿烬死去,蛊虫也随之死亡,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都回报了假消息,修仙界却还是来人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敢吐口,直到现在才敢跟我摊牌。”
即墨繁对这件事倒是丝毫不意外。
瞿烬那个人,简直可以说把“道貌岸然”四个大字诠释到了极点,他表面上有多么光风霁月,背地里就多多么肮脏,令人难以直视。
这样的人,能得到旁人的真心臣服,那才得算是奇事一桩。
二人谈话片刻,最后一抹夕阳也落下了余晖。即墨繁又坐了一会,见萧妄言没有要走人的意思,于是自己开口赶人。
“你打算跟我一起睡?”他问。
萧妄言摸了摸下巴,“也不是不行。”
即墨繁心说他就不该说这话。
算了,自己生的
萧妄言他就不是个脸皮薄的货,即墨繁这么说放别人那是逐客令,放萧妄言这他直接能当成自己在邀请他一起上床。
思及此,他有些冷飕飕地笑了一声,“不嫌弃就睡吧,我的床怕装不下您这尊大佛。”
即墨繁起身回屋,萧妄言果然也跟着他一起溜达了过来,追着一起到了门口。
“本尊不嫌弃,以前困难的时候让本尊睡树枝那也是不会掉下来的。再说了,本尊可不是佛,本尊是魔啊。”
他硬是在即墨繁关门以前把自己从门缝里塞了进来,跟进了自己家一样四处打量即墨繁房间里的陈设。
“上次来的时候本尊就想说了,你这屋子里的布置也太简陋了点。”他嘴里说着不嫌弃,可嘴里每一个字都嫌弃得不行,“本来屋子就已经这么大一点点了,你家具陈设还不讲究些?像什么样子,以后平白叫人看轻了你这个一宗首席。”
即墨繁听过了,也只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早就已经习惯这样的陈设了。
以前在云沧剑宗时的那座竹苑,比之现在他住的地方还要简陋好几倍,住在这里他已经觉得很舒服了。
好在没让萧妄言瞅见他之前的住所,不然恐怕还有得闹呢。
是他自己以前蠢,不知道争取。如今他也已经从云沧剑宗拿了不少好处,能用的留给自己用,用不了的留给宗门,就从宗门整体而言,已经不欠什么了。
只不过有些个人层面上的怨,他还要单独报一下。
思绪飘远,他直接没回萧妄言的话。后者没得到回应,不怎么满意的敲了一下即墨繁的脑袋,“想什么呢?”
嗯,挺响的,好听就是好脑壳。
即墨繁眯着眼睛揉揉自己的脑门,后退了两步,“没什么,我累了。”
萧妄言满脸都写着恨铁不成钢,“算了,下次去本尊的魔宫,给你从本尊的屋子里掰两个饰品下来吧。”
即墨繁马上便回忆起自己住在魔宫的那段时日。
整体装修风格都照着金碧辉煌那个调调走,一副生怕别人看不出自己有钱的架势,即墨繁实在是看不懂那个审美,也难以想象自己的屋子被装修成那副模样得是个什么感觉。
“你以前真的没有过道侣?”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即墨繁随口一问,“炉鼎也没用过?”
“一天天的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萧妄言五官都皱巴成一团了,“没有,都没有,本尊对这些事没兴趣!”
“那为什么在魔宫的房间里,会准备了一大堆”即墨繁想了一下应该怎么形容,“特别清凉的衣裳?”
“本尊怎么知道那些人都怎么想的。”萧妄言说,“给魔宫送人进来就送,打扮成那副模样做什么?干活都不方便。”
“本尊都叫人给他们做了新衣裳,旧的可能是有些他们自己喜欢,所以就没丢吧。”
即墨繁倒是被他这般反应给弄得愣了一下。
这人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傻?
他觉得大概率是后者,可这装得也有点太真了?
哪怕萧妄言把这件事推到羲和身上,说是他在自己离开魔界以后才弄来为了恶作剧吓唬人的他也觉得靠谱些。
偏偏他说自己知情。
即墨繁摇了一下脑袋,倒也没对这件事太过在意。
他是真的因为护宗大阵的事被弄得很累,现在只想休息一会。
就算不睡觉,打坐调息也是好的。
结果他松了衣裳和发髻打算躺下的时候,萧妄言又跟了上来。
“地上多凉啊,你都叫本尊一句主人了,难不成还舍得让主人睡地上?”他凑到床边,看着挺规矩没直接跟着爬上来,但手已经不老实地揪住被子一角了。
即墨繁只觉得自己太久没有打人,手心稍微有些痒。
“那你怎么不说我还叫你爹呢?”他深吸了一口气,“没听说过爹还要跟儿子抢床睡的。”
“你又不是本尊亲生的。”萧妄言摆明了是要胡搅蛮缠蹭上来,又把他的被子掀起来一点。
即墨繁被他缠得没办法,他现在不想跟他掰扯有的没的,只想快点休息,于是也不说什么了。
反正他的床小,萧妄言要是不嫌挤,他这个睡着了几乎不翻身的也不会有什么不舒服的。
自己卷了卷被子,即墨繁咕噜到了床里面之后尤觉得不够,又去把自己先前用的那截缚魔索找了出来。
“戴着这个,不许翻身,不许碰到我和我的被子。”他说。
萧妄言身上的魔气实在令他非常不舒服,用缚魔索把他捆起来好一点。
萧妄言倒也没多废话,直接就把缚魔索给自己缠上了。
冰灵力在其上亮点荧光,即墨繁这才觉得自己周围的空气变得轻盈些许。
他这次总算满意了,被子一卷睡大觉去。
瞌睡虫爬得很快,只不过昏昏沉沉之间,他感觉自己的脊背上也有什么东西爬得很快。
即墨繁虽然困,但机警程度却不弱,不至于被人碰了还感觉不到。
“魔尊,你要是不睡就出去给我守门。”他把被子拉了下来,“朝暝殿的护宗大阵还没修好,现在全靠巡逻队日夜看护,难保会有漏网之鱼。”
“你去,肯定比旁人都更加靠谱。”
萧妄言这种时候倒是开始装死了,眼睛闭得死紧,跟拿浆糊沾到一起了似的。
即墨繁盯了他一会,也放弃跟他计较了,拉起被子打算继续会周公。
但奇怪的触感在他即将睡着时又冒了出来。
即墨繁这次没冒头,直接从被子底下伸出了一只手。
“啪!”
仗着萧妄言现在用不了魔气也躲不开他的突然袭击,即墨繁看都没看,打得特别准,直接在萧妄言侧脸上印了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
萧妄言摸着自己的脸,表情委屈,“本尊又没干什么”
“滚去地上睡。”即墨繁心说信个鬼屎。
萧妄言就仗着他没法验证胡编乱造吧。
他现在觉得从魔宫传出来那些有关萧妄言隔长不短就要用坏一个炉鼎的传言,大概率就是真的。
萧妄言还想赖着不走,可现在他身上缠着即墨繁给他捆的缚魔索,半点魔气也用不出来。
虽然以他的实力,强行冲断缚魔索也不是不可能。只是那样破坏了即墨繁书写的符文,必然会给他招致来反噬。
于是想了一小会,他还是灰溜溜把自己挪到床下了。
算了,自己生的,也不能塞回去。
他也没地方可塞啊。
这夜睡得还算安稳。
即墨繁第二天一大早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睁眼才意识到自己居然睡过头了。
一般冬日里天亮得晚,他醒时差不多寅时三刻,顶多东边稍稍有些白。
可今天一睁眼,外头的天都白透了,瞅着起码到辰时了。
他坐在床上半天没醒过味来。
什么情况?他从前也不是个贪睡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