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看即墨繁一直没反应坐在那里捧着自己的被子发呆,萧妄言挺自觉地出了院子去给他开门。
什么等级的大心脏
门外站着的人是熊朔星和任蝶飞。
两个人还是跟昨天一样,十分精心地打扮了一番。只不过今天任蝶飞学乖了,他选了跟熊朔星风格相似的衣裳。
二人看见开门的是萧妄言,便齐齐一愣。
本来他们感应到有个陌生的气息过来开门,也没多在意,毕竟从对方身上他们没有觉察到任何力量波动,想来应该是个凡人。
他们这些真传弟子都有使用杂役的资格,即墨繁在自己院子里安排一个打杂的完全不奇怪。
结果谁都没料到,门一打开看到的居然会是萧妄言这张脸。
两人一时杵在那里傻了眼,半晌都没说出来任何话。
还是萧妄言皱了皱眉,先行出声,“来找即墨繁?有什么事?”
任蝶飞这才回了神,跟自己的师妹对视一眼,他视线往萧妄言脸上那片红滑了一下。
后者则示意他看魔尊腰上那截银链子。
即墨繁昨晚打那一下一点力气都没收着,萧妄言又被缚魔索限制了魔气使用,没法帮自己消肿,现在看起来还是有点红的样子。
这会不清楚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任蝶飞只好硬着头皮斟酌着开口,“昨日我们与大师兄说好一起去看看护宗大阵的。”
“还说起我们那里有一些师尊珍藏的孤本秘籍,大师兄很感兴趣,我跟师兄就整理了一下给他拿过来。”一旁的熊朔星也跟着开口,晃了晃手中的乾坤袋。
萧妄言不置可否,看起来没有打算把门让开的意思。
开玩笑,真当他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
这两个不知死活的玩意一大早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还巴巴的跑到即墨繁门口敲门,什么意思还用想吗?不就是想勾引他们家翡翠大白菜。
虽然觉得以即墨繁那个满脑子都是修炼的小傻子不会被他们骗到,但现在让萧妄言面对面撞上,他就是觉得十分不爽。
“任师弟,熊师妹?”即墨繁这会却已经从自己屋里晃了出来。
迈出门槛时衣袍随意披在身上,连头发也没束,他一边走一边指尖在空气中划了几下,几缕灵气窜出来,勾着他的衣裳穿戴整齐,发丝也一根根理顺,扎成发髻。
“抱歉,我睡过了。”即墨繁明显一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人清醒了魂还在后面追,智商看起来也不太在线。
他直接晃悠着从堵在门口的三个人中间穿过,自己闷头往前走,“今天再去最后确认一下其他区域的地形,没什么问题就可以起阵了。”
其实要不是为了等任蝶飞和熊朔星理解,即墨繁在后山修缮完之后马上就可以开始绘制阵法。
只不过卫千暮既然把人放在了他的身边,那他就不会全然不顾他们的进度。
左右一个护宗大阵,又不是除此之外他们朝暝殿就没有其他防御手段了,毋需这么着急。
而且这次修仙界的仙门百家都多多少少收到了冲击,魔界和妖界那边也在整顿内部,不会有人在这种时候还有能力搞出很大的幺蛾子。
熊朔星与任蝶飞相互对视一眼,没敢再看身后的魔尊是什么表情,只低着头赶紧追在了即墨繁身后。
两个人暗暗用眼神交流。
什么情况?魔尊一大早从他们大师兄的院子里出来?他们昨晚是睡在一起的?
而且脸上那点红是怎么回事?魔尊被他们大师兄给打了?
打完魔尊自己还能心安理得睡得那么香?这是什么等级的大心脏啊?
不不不难道不应该先考虑为什么今天大师兄会睡过吗?
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
好想知道!
但也是真的不敢问!
本来他们两人是打算走远之后旁敲侧击一下的,可奈何他们跟着即墨繁往外面走,后头萧妄言跟个鬼魂似的在他们身后飘,也一同跟了上来。
一路上他们连半个字都没敢多说。
即墨繁一直走到朝暝殿的山门处才算是彻底清醒,他仰头看着已经经过妥善修复的大门牌楼,上头挂着的牌匾里“朝暝殿”三个大字金光灿灿。
“大师兄,你要从这里开始绘制阵法吗?”忍了一路,任蝶飞还是没忍住。
对魔尊的问题可以放一放,但对阵法的问题他是真的很想知道!
“是啊大师兄。”熊朔星也同样好奇,“从前师尊教我们修补阵法的时候,都是最后才会到山门这处阵眼的。”
“卫长老的绘制逻辑没错。”即墨繁说,“山门处因为要做出最强力的防御,所以这里的阵法符文写作最为复杂。先做完其他区域的阵法,再于已经搭建好的地基上完成最困难的部分,的确是更加保险的做法。”
“但是这样一来,整个阵法的强度上限就会被降低。”他伸手摸了摸眼前的牌楼。
“山门处的防御有多强,取决于其他区域的地基搭建得有多稳固,反而令它自己失去了自由度。”
任蝶飞和熊朔星两人听得眼神放空。
道理他们都听得懂,只是即墨繁口中所说的东西真的是可以实现的理论吗?
在山门处先动手,就相当于先不管地基和一楼,直接在半空中起一个空中楼阁。
这样万一后期在搭建其他地方的时候出现任何纰漏,导致没办法支撑起初期预想的强度,那整个阵法就算是废了。
他就这么自信?自己的计算不会出现任何失误?
但不论他们二人是怎么想的,即墨繁都已经低头开始绘制起阵法符文了。
冷色调的灵力在他手中旋转弯曲,被他掰成一个个晦涩难懂的文字,挨个放在它们该去的地方。
灵石被塞进已经预先凿好的凹槽里,与灵气符文的闪动频率一起交相呼应。
山门口处渐渐被一层半透明的屏障笼罩,像蔓延的水渍一般往周遭爬过去。
两个专司阵法的真传弟子都为即墨繁的手法感到惊诧万分。
因为他们眼下所感应到的结界强度,的的确确比先前他们与自己的师尊一起维护时强了好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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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个章节数很有说法
老父亲看儿子
即便是这两天一直跟着即墨繁一起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计算过,等到他构筑的这个新的护宗大阵实打实呈现在自己眼前时,二人也无法抑制的感觉到了来自身心的强烈震撼。
他们这位首席,真的是个天才。
幸亏云沧剑宗不识货,居然把这么个宝藏大师兄给欺负得心灰意冷,这才让他们朝暝殿能捡个大便宜。
不过二人脑内冒出这个念头的瞬间,都不约而同敲了敲木鱼给自己恕罪。
罪过罪过,怎么能庆幸他们大师兄先前在别人家遭受过不好的对待呢?
云沧剑宗不做人,他们以后要帮着大师兄一起讨厌他们才对。
萧妄言站在一边始终没说话,他身上没有了魔气波动,于是就连存在感都一并降低了。
看着即墨繁在那边编织出道道符文,经过组合做成气势十分骇人的结界屏障,他莫名其妙觉得心情也很好。
嗯大概这就是老父亲看儿子的心情?
虽然不是他亲手养出来的,但即墨繁能成长到这等地步,与他先前的付出关系匪浅。
现在萧妄言也多多少少生出些许与有荣焉的念头。
只不过看着那两只苍蝇在即墨繁身边飞来飞去
萧妄言盯着又一次围上前去,正积极向即墨繁请教问题的任蝶飞与熊朔星,牙根咬得都响想了一下。
他们家大白菜也是谁都能臆想的?
可奈何他现在身上还有即墨繁留下的缚魔索,别说造成任何有效威胁,他现在往那两个人背上甩眼刃,对方都不一定有所感觉的。
怎么这么憋屈?他明明既是主人也是老父亲,在即墨繁面前也有点太吃亏了吧?
即墨繁一边讲一边绘制,总算完成了山门口处的阵法。结果还不等他抬头喘口气,视野边缘便走进来了一双黑色的靴子。
萧妄言看起来无意,实则故意挤到了即墨繁与他眼中的两只苍蝇之间,间隔开了他们之间的交流。
即墨繁有点疑惑的眼神投向他,“又有什么事?”
萧妄言眉毛抽了一下。
他这是什么语气?怎么好像自己过来就只会给他添麻烦似的?
要不是他自己主动肯让即墨繁拴这截缚魔索,他一个小破傀儡又算得了什么?
萧妄言抬手一指自己腰上的银链子,“把这个给本尊解了。”
虽然他抬着下巴,语调也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但这个行为归根结底还是在请求即墨繁办事,气势无论如何也高不起来。
即墨繁后知后觉自己把这茬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昨晚是觉得萧妄言离自己那么近,要是不用缚魔索拘束一下他的魔气,那恐怕他晚上会被熏得睡不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