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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来也没人看得上他这么不着调的师尊,方弦一直都是他的独苗苗。
而且令他觉得惊诧的还不仅仅是师弟这个称呼,更讶然的是
“即墨繁?”他叫出对方名字的声音几乎都有些变调了。
——发出声音的人,居然是如此意料之外的对象。
即墨繁眉毛一动,带着些微不悦御剑上前来,抬手就敲他的脑袋,“没规矩,说了多少次?叫师兄。”
方弦因为太过惊讶而没能躲开。
他抱着自己的脑门,咧着大嘴退开了一点。
视线不自然地扫过即墨繁身上这件鲜绿色的衣裳。
眼熟是眼熟,可穿在即墨繁身上就不眼熟了。
这是长风谷的弟子服啊?
为什么会让即墨繁穿了?
而且他刚才还叫自己师弟?
方弦灵活的大脑用零秒就理解了现状。
大概是这个秘境给即墨繁安排的身份吧?
他没有拜云沧剑宗,也没有拜朝暝殿,而是到了长风谷,成了李名隐的首徒。
方弦不想承认,但这事摆在眼前了就抵赖不得。虽然即墨繁比他小上一岁还多,可这个人就是比自己入门早好几年。
如果按照礼节,他是合该称对方一声“即墨师兄”的。
只不过二人熟识的机遇不咋和谐,后来相互之间直呼大名也都没觉得什么不对劲。
因此方弦现在被即墨繁当面要求叫师兄感到十分不乐意。
凭什么?明明他才大一岁,晚几年被李名隐捡到又不是他的问题。
是李名隐的问题。
所以这个秘境到底在想什么?怎么就莫名其妙把他和即墨繁安排成这种关系了?
明明他刚才也在宗门里撞到了不少其他熟人,怎么别人就都和他记忆当中的现实情况一般无二?
那么破掉秘境的关键点,难道就在这个与众不同的即墨繁身上?
被方弦一会一个样的视线打量了好几圈,即墨繁抬手作势又要给他敲个栗子。
这次方弦躲开了,“等会,先说你来找我干什么?”
“干什么?你还好意思问我?”即墨繁眯了眯眼睛,眉毛皱得跟苦瓜上的褶子一样,“昨天你是不是又去兽囿了?”
“负责兽囿的李师兄说,他鸡笼里正在孵化的金星锦鸡蛋今早一起来就发现少了四个。
“昨天有负责洒扫的弟子看到你在后山生火烤鸡蛋吃来着。”
方弦挠了挠后脑勺。
别说,这事他还真干得出来。
昨晚刚刚干过的。
怎么到了秘境里还能被即墨繁逮住了训斥的?
“他那个鸡窝里有二十多颗锦鸡蛋呢。”方弦为自己辩解,“让我拿几个怎么了?而且我拿的时候还都放到水里试过了,完全不踩水的死蛋我才拿走的。”
“你还挺骄傲?”即墨繁表情看起来无语极了,“就是因为李师兄知道你拿的是死蛋,不然现在就不是我来找你了,而是让你直接去后山瀑布挨水冲。”
方弦闭嘴了。
那地方他是真不想去。
不知道为什么,如果是李师兄本人过来追着他打,那他还能耍贫嘴胡说八道两句。
可面对即墨繁,他忽然就没词了。
说来有些微妙他总感觉眼前这个秘境制造出来的假即墨繁,看起来比现实世界中真实存在的他看起来要灵动许多?
至少脸上表情多了一点,不像之前仿佛随时随地都被冰封住一样。
不过方弦转念又觉得这样好像也不是很好。
即墨繁为什么变得这么灵动?其中变数不就是自己这个师弟吗?
他在云沧剑宗也有一个师弟来着,但带那孩子恐怕没让他多费这么多精力与唇舌。
都给人从高岭之花累成老妈子了。
不对,怎么他就和“妈”这个字眼脱不开关系了?
之前他和黎锦初走得近了些,流言里就说黎锦初给他“又当爹又当妈”。
他看起来就那么像一个没人管的野孩子?
好像也没错哈,确实从小就没人管他。
很少有人知道方弦其实并不是孤儿。
他父母只是凡人,不过他现在才二十多岁,双亲仍然健在的。
只不过那两个人一个比一个不想见他。
他爹是个妻管严,而他娘只是这个渣爹养的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外室。
他爹不想看见这个外室子,因为担心有朝一日事情败露,家里的妻子会闹出事端。
他娘也不想见,因为当方弦年幼时她还能利用孩子在男人那里为自己争取些许好处,但随着他渐渐长大,带来的危险远远大于其利益。
番外:士之耽兮·方弦·帮忙
后来方弦便常年被关在小黑屋里不被允许外出,直到某天实在没忍住偷跑出去,这才给自己找到了一条新的出路。
他被外出执行除妖委托的李名隐捡走了。
所以李名隐到底为什么会在收自己为徒以前还捡了一个即墨繁?
当时的小方弦让李名隐感兴趣,那还是因为他被一只白鼬一样的妖兽缠住了。
长得像个鼬,使的却是蛇的招数,好悬没把他勒死。
结果李名隐事后告诉他,之所以捡他就是因为他远远看着有个长了毛的小孩,觉得挺有意思的。
哈哈?
看在李名隐的确救了自己一命的份上,他没骂人。
思及此,他没忍住把自己的好奇心问了出来,“师兄,你当初为什么愿意拜师尊为师的啊?”
即墨繁听他问出这个问题,眉毛狠狠跳了一下。
看样子对他来说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
“你应该问师尊为什么选我当徒弟。”
方弦难得看即墨繁有情绪波动这么大的时候。
要说起初只是随口一问那种等级的好奇,现在他可要刨根问底了,“为什么?”
“他说当时在一群小孩里就看我长得好看。”即墨繁说,“所以就把我捡回来了。”
“根骨心性什么的全没测过,他当时觉得实在不行留在院子里做个杂役也是好的。”
方弦一怔,而后嘴角没忍住抽搐几下,随后就压抑不住地笑起来。
“哈哈哈你别说,这还真是咱师尊能干出来的事。”他好不容易喘过气来,蹭了蹭连眼泪都笑出来的眼角。
即墨繁脸上一点笑模样也没有。
不过背后果然不能随意谈论旁人,就在他们闲话的这个间隙,一道通讯符飞了过来,带着李名隐的声音。
“为师的好徒弟,来炼丹房帮个忙。”
等两人晃悠过去,就见李名隐的炼丹房已经冒起青烟了。
看着即墨繁叹了口气,撸起袖子到丹鼎旁边帮忙控制火候,方弦后知后觉李名隐那道通讯符只是传给他一个人的。
方弦在剑修一途上十分顺遂,可对炼丹一行却一窍不通,李名隐这么多年,也从来没让他进炼丹房帮什么忙。
这次他叫的只有自己的大徒弟。
可是即墨繁这人什么时候改修炼丹了?
现实里他也会炼丹吗?
而且这人分明就是个冰灵根,他是怎么学会控制火焰的?
不对,先前他在问道大会也见识过了,即墨繁找到了一种冰属性的火种。
那他能用这东西炼丹也就不奇怪了吧
方弦脑袋里在头脑风暴,看李名隐在那边鸡飞狗跳。
乱七八糟的东西乱飞,方弦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甚至学会怎么在不让自己被砸到的情况下帮忙收拾一下。
唉,师尊太废物,没办法, 只好他和师兄多担待一点。
等会,他怎么这就接受了即墨繁是他师兄的设定了?
正在纠结之间,一张纸忽然飘到了方弦面前来。
他随手弯腰捡起,翻过来看看内容时,却感觉自己眼睛瞎了一下。
老东西,又把这种黄了吧唧的玩意儿到处乱放。
怪不得炼丹时总时不时犯一些低级错误,手边放着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不分心的?
偏他还振振有词,不要脸的说自己要是没有这个东西,就根本提不起劲来炼丹。
活该他把所有客户全吓跑了,混到现在成了个没人愿意找他求医问药的炼丹师。
不过若说他做人失败,好像也不完全有理。
这不他还运气爆棚地捡到了两个这样优秀的弟子吗?
方弦只远远的看了两眼即墨繁操作的姿势,就确定这人即便不拿剑,改摸丹鼎,天赋也一样惊才绝艳。
他自己虽然不会炼丹,但从小泡在长风谷这样的环境里二十年,吃不惯猪肉也看过猪跑了。
而且他刚才也观察过,即墨繁的掌心是有因练剑形成的茧的。
这人现在恐怕还是个武医双修。
学这么努力干什么?对比得好像他修行不努力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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