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对？”崔毅皱眉。

    “我之前就想问了，咱俩洗衣粉味道一样，沐浴露味道一样，”程锐康贴他脖子上闻，“你身上怎么还那么香？还香的不是一个味道。”

    程锐康鼻尖微凉，碰到脖颈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酥酥麻麻的，跟触电了一样。

    程锐康抬眼，两人对视。

    电流传到心脏，心都跟着颤。

    崔毅用手掌挡住程锐康的眼睛，头撇到一边，推开他：“你丫狗啊。”

    呼吸都在发烫。

    程锐康动作顿住，鼻尖还萦绕着崔毅的味道，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耳朵开始发烫。

    崔毅脖子还挺软……

    他清清嗓子，好尴尬，得说点什么，程锐康嘴一秃噜：“害羞啊？”

    崔毅手捂得更严实了，余光看见程锐康嘴角的弧度，脸有些烫：“害羞个屁！”

    程锐康嘿嘿笑：“喜欢上我了？”

    崔毅捂着他眼睛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推了他一下：“傻逼。”

    程锐康看着他继续嘿嘿笑。

    “傻逼！”崔毅又骂了句，去拿吹风机了。

    还没打开，程锐康往他嘴里塞了个苦了吧唧的东西，又端给他一杯水。

    “吃了，不然明天考试感冒了。”程锐康拿过吹风机给他吹。

    崔毅吃完接过吹风机：“我自个儿来吧。”

    “行，”程锐康靠在门框上，等崔毅吹好，把手机递给他，“那2000你收一下。”

    “不用。”崔毅关了吹风机递给程锐康，又点了退回。

    程锐康拔电收了：“你还是收着吧，等会儿我老舅肯定问。”

    崔毅皱眉：“你那儿就1000多了，够吗？”

    程锐康乐了：“京爷，我们这儿物价没那么高，1000能用很久了！”

    程锐康又发了一遍：“收着吧！”

    “行吧。”崔毅收了。

    还没到吃饭时间，周一就考试了，老师没有布置作业，让他们自主复习。

    两人坐在桌前复习。

    程锐康盯着语文课本，不知不觉阖了眼。

    膀子被人捏了捏。

    程锐康迷迷糊糊睁眼：“嗯？”

    “睡着了怎么复习？”崔毅又捏了捏他的脸。

    “啊……”程锐康爬了起来，揉揉眼睛，“复习！”

    崔毅拿走了他的语文课本，放了张数学高考试卷在他面前：“写这个。”

    程锐康深深叹了口气，提起笔，余光无意间看到崔毅那张试卷，挡头的红色分数极其亮眼：143。

    “我靠……”程锐康没忍住感叹。

    “差不多都是这个分数，偶尔会到148，满分没有过。”崔毅道。

    程锐康看向崔毅的眼神都不同了：“牛逼！”

    “我就是不想告诉崔志宇，他自己让我来这儿自生自灭，现在又想来管我，惯的他。”崔毅重新拿了张卷子。

    程锐康抿抿唇，纠结半天还是问了：“不告诉的话，你的卡……”

    “他停不了全部卡的，我妈那张他管不着。”崔毅道。

    “够吗？”

    “够，我爸妈他们在我小学的时候就离婚了，离婚之后我妈有时间就会给我打钱，那张卡里有很多，”崔毅道，“你以后有什么不好意思找老舅要钱的地方也可以找我借，什么时候还都成。”

    程锐康杵着脑袋侧头看他：“不怕我坑你？”

    “你不会。”崔毅很笃定。

    “你这样很容易被骗啊。”程锐康按着笔看着他笑。

    崔毅啧了声：“我就那么跟你一个人说过。”

    程锐康翘着椅子笑：“就那么喜欢我啊？”

    崔毅愤愤地写了个解：“你丫就继续翘，摔不死你！”

    晚上店要开门，晚饭会早一些吃，所以午饭时间也提前。

    店挺老了，最上面的王记大排档几个字都灰蒙蒙的，店面很大，现在还没到开门时间，看起来空荡荡，加上雨还没停，很是萧条。

    “就这儿。”程锐康带着崔毅进去，关了伞。

    里面没铺瓷砖，就水泥地，桌子是和程锐康家里一样的折叠桌，板凳是各色的塑料凳，墙刷得挺白，开着灯，很亮堂。

    “老舅！”程锐康喊了声。

    王建新从厨房探头，王溪枝也跟着探头：“你收拾一个桌子出来，小毅来帮忙端菜！”

    “诶！”程锐康去搬桌子了。

    崔毅去了厨房。

    厨房很干净，王溪枝端着一盘土豆丝小心翼翼往外走。

    崔毅也去端了两盘菜。

    “小毅，”老舅叫住崔毅，“康康把那1000退你了吧？”

    “嗯，退了。”崔毅道。

    “这就对了，”老舅拍拍崔毅，“你就当住自己家，费用什么的不要考虑，这事儿是康康没做好，我也说他了。”

    “没事儿，”崔毅道，“康儿收的很低了，而且不交房租，说实话，有点儿不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老舅捏捏他的胳膊，“你和康康关系不错吧？当住朋友家就行了！”

    “那也不太好啊。”崔毅还是说。

    “怎么不好？”老舅叹气，“康康一直守着那房子挺孤独的，康康这孩子记性又好，天天一个人那么看着……之前我去他那儿见他一个人盯着一个地方哭。我让他来我那儿住他又不愿意，你陪着他挺好的，真的。”

    崔毅鼻子有些酸：“他一直一个人？”

    “没，我结婚之前他一直跟我住那边来着，结婚之后他就说要搬过来了。”老舅说。

    崔毅大概知道为什么，心揪着疼，他红着眼眶：“我会住的。”

    老舅松了口气，笑了：“谢谢你了。”

    把菜全部端上来，就可以开吃了。

    老舅看着崔毅说：“不知道小毅喜欢吃什么就都做了点。”

    “谢谢叔叔，”崔毅坐到程锐康旁边，“我不挑儿，你们吃什么我跟着对付就行。”

    不挑？

    程锐康挑眉看向崔毅。

    崔毅眼眶已经恢复如常，也挑眉看程锐康。

    “他喜欢吃糖醋排骨。”程锐康跟老舅说。

    前几天崔毅做饭，天天都有糖醋排骨。

    “巧了，”老舅笑着把糖醋排骨推到他面前，“尝尝叔叔手艺怎么样。”

    “爸爸组呢饭可好吃了！”王溪枝端着自己的专属小碗，用方言道。

    崔毅尝了口，眼睛都亮了：“好吃啊叔！”

    老舅笑笑：“好吃就多吃点。”

    “小炒肉也好吃。”程锐康给他夹了一筷子没有葱的。

    “锅锅最喜欢吃啦！”小朋友补充。

    老舅做的菜很下饭，崔毅埋头吃了三碗，吃完还不忘夸：“叔，您这手艺真绝了！”

    “是吧！”程锐康伸手拿了粘在他嘴角的米饭。

    “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你们高三了就不用来折腾这些了，好好学习。”老舅说。

    “好。”程锐康笑嘻嘻。

    “谢谢叔。”崔毅道。

    “有啥好谢的！”王建新放下碗筷，“我听老师说了，你成绩特别好，我们家康康要是打扰你，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没打扰，”崔毅看向程锐康，“他挺努力的。”

    程锐康不乐意了，翘着凳子说：“老舅，我是那种人吗？！”

    崔毅啧了声，偷偷用手拽着他的衣服，生怕这孙子又翘摔了 。

    “你不是吗？”老舅反问。

    “他之前因为老挨周围人讲话被喊到讲台边边上自己坐得了！”王溪枝悄悄告诉崔毅。

    “诶！你讲悄悄话小声点啊！”程锐康揉了揉小朋友的脑袋。

    王溪枝咧着嘴笑，露出自己的小米牙，门牙那儿还是空的。

    崔毅静静看着程锐康，好像在想什么。

    

    老舅没让他们留下洗碗，吃完就赶着他们上去复习：“明天就开学考了，你们好好复习，高三第一次考试可不能掉以轻心！”

    王溪枝还想跟着他们回去，老舅没让，怕打扰他们复习。

    天已经放晴了，程锐康扛着彩虹伞和崔毅一起上楼。

    崔毅一路上都很怪，一直在用余光看他，看得程锐康怪不好意思的，耳根发烫。

    他抓抓脑袋问：“我老舅跟你说什么了？”

    “说了你搬出来的事儿。”

    崔毅今天穿的常服，一如既往的潮，上身没穿外套，就一件白色字母t恤，露着胳膊，程锐康依旧白色老头衫，俩人胳膊挨在一起互相传递着温度。

    “啊……”程锐康揉了揉鼻子，笑了下，“我就想老舅有自己的家了，我再呆在哪儿很多余啊，就搬出来了，这儿才是我的家。”

    “现在是我们的。”崔毅看着他。

    雨后的风透着凉意，吹得人眼睛发酸。

    程锐康笑了下，带着鼻音：“嗯，我们家。”

    晚饭还是去店里吃的，吃完就差不多要开始营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