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舅只招了几个小工，今天第一天复业，人很多，程锐康说什么都要留下来帮忙。

    老舅拗不过他，只能让他呆这儿了。

    崔毅本来也想来帮忙，被程锐康和老舅强烈拒绝，只好回去学习。

    王溪枝老师布置了读课文的作业，程锐康空闲就在王溪枝身边监督，教她普通话。

    快九点，王溪枝妈妈来接她回家了。

    舅妈挺年轻，今年才31，老舅比她大了5岁。

    舅妈来接王溪枝的时候会给程锐康带一杯她公司附近咖啡店的热可可，很香。

    今天带了两杯。

    “你老舅不是讲还有个小同学吗？”舅妈四处张望，说着方言。

    “他在家复习呢。”程锐康笑着道。

    “你也赶点克复习呀！”舅妈拍拍他的背，“你老舅咋个回事？明天就要考试了还让你来帮忙！”

    “我自己要来的。”程锐康笑着抓抓脑袋。

    “现在人不多了，你赶点回克复习吧！”舅妈给他理了理头发，赶人，“我挨你老舅讲。”

    程锐康不怎么听老舅的，但很听舅妈的，提着两杯热可可回去了。

    客厅灯亮着，拖鞋已被提前拿出来了。

    程锐康笑了下，穿着拖鞋去了崔毅房间。

    房间门没关，崔毅正带着耳机写试卷。

    程锐康把热可可放到崔毅桌上。

    崔毅抬眼，看见了那杯热可可，随后摘了耳机，回头看向程锐康：“回来了。”

    “嗯，”程锐康插上吸管，吸着坐到旁边位置上，向崔毅桌上那杯热可可扬了下头，“舅妈给的，挺好喝的，你尝尝。”

    “谢谢。”崔毅插上吸管，还没来得及喝，桌上电话响了起来。

    崔毅皱眉看了看，挂断。

    “你爸？”程锐康才问完，电话又来了。

    “嗯。”崔毅皱眉继续挂断。

    对面仿佛较上劲儿了，崔毅挂一次他打一次，最后崔毅干脆把他拉黑了。

    世界都安静了。

    没多久手机又响了下，对面发来两条消息。

    【崔志宇】卡已经停了，包括你妈给你那张。

    【崔志宇】什么时候写完试卷发我成绩，什么时候解冻。

    “靠……”崔毅皱眉，把屏幕亮给程锐康看。

    “卧槽，”程锐康把椅子挪过去了些，拍拍他的肩，“还好还有那两千，一个学期，够用了。”

    崔毅抹了把脸：“两个学期加上大学四年和工作。”

    “你……”程锐康想了想还是不问了。

    “我什么？”崔毅抬眼看他。

    “你是和你爸……”程锐康斟酌用词，“断了？”

    “断绝关系，自生自灭，他自己说的。”崔毅道。

    气话吧？

    你学籍都没转过来。

    程锐康没说，毕竟发生了什么他都不知道，而且崔毅不知道他那天听到了他爷爷奶奶说的话。

    “没事，有助学贷款，”程锐康捏了捏崔毅的肩，“高中毕业那个假期可以跟我一块儿在老舅那儿打工，或者我们去市里，那边工资更高。”

    “成。”崔毅点点头，喝了口热可可，浑身都暖了。

    程锐康拍拍他的背：“不过我们这儿要700来分才能考清北，不像你们那边400就可以了。”

    什么玩意儿？！

    崔毅被呛得直咳嗽。

    程锐康给他拍背：“慢点啊。”

    崔毅抓着他的胳膊，边咳嗽边说：“谁，咳咳咳！谁他妈跟你，咳咳！说的我们那儿，咳！咳！咳！400考清北？！咳咳咳！”

    程锐康很懵：“老师啊，说京市户口高考400就可以考清北。”

    崔毅听笑了，边咳边笑了半天缓和下来才说：“我也想400考清北。”

    程锐康更懵了，从幼儿园到高中，老师都那么吹的：“啊？不是吗？”

    崔毅拿手机查给他看：2025年北京考生报考清华大学最低投档分为685分，北京大学为686分。

    程锐康眨眨眼，那么多年建立起来的观念瞬间倒塌：“我靠……”

    崔毅放下手机：“我们还是自主命题，不简单，你到时候做做就知道了。”

    “算了吧，我做最简单的那几套都费劲。”程锐康道。

    崔毅安慰道：“没事儿，才高三刚开始，还有时间。”

    “希望吧！”程锐康把椅子挪了回去，“复习！”

    才提笔，他突然想起来：“一一，你现在生活费有限，可不能天天喝东方树叶和农夫山泉了。”

    学校饮水机在厕所旁边，崔毅从来不去接水，天天去小卖部不是买东方树叶就是买农夫山泉，班级放饮料瓶的垃圾袋一半都是他贡献的。

    崔毅起身：“我去找个水杯。”

    程锐康也起身：“我来帮忙。”

    崔毅把袋子拿出来，程锐康搭了把手。

    “谢了。”崔毅道。

    程锐康乐呵呵：“客气啊一一。”

    两人把袋子放地上，一起在袋子旁边蹲下。

    崔毅拉开拉链，一抹红色映入眼帘。

    崔毅赶紧把拉链拉上。

    靠……

    他怎么忘记这个袋子里有这玩意儿了？

    “床单被套？”程锐康还是看到了。

    崔毅感觉很羞耻，脸都红了：“嗯……爷爷奶奶给带的。”

    “新的？”

    崔毅低着头，都不敢看他了：“嗯，他们说要高考了，红色吉利。”

    “挺好的，”程锐康笑嘻嘻，“等到时候我给咱俩买红袜子红内裤。”

    崔毅啧了声：“你自个儿穿吧。”

    “潮男不穿红内裤啊？”程锐康贱兮兮把胳膊搭他肩上。

    “滚！”崔毅杵他。

    程锐康直接搂住崔毅：“你让我滚就滚岂不是显得我很没面子？”

    崔毅：“……”

    崔毅：“不跟傻逼较劲。”

    程锐康哈哈傻乐，崔毅懒得搭理他，拉开拉链找杯子。

    程锐康也不闹了，跟他一块儿找。

    “你说你又不涂身体乳，沐浴露啊洗衣粉啊都和我一样，怎么就香得不是一个味呢？”程锐康动作一顿，猛地看向崔毅，“么不是你有体香？！”

    崔毅：“……”

    崔毅：“傻逼。”

    程锐康抓着自己的老头衫闻：“你说我有吗？”

    “有。”崔毅叹气。

    突然觉得马老师之前安排程锐康自己坐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我居然也有，神奇！”程锐康可劲儿扯着自己衣服闻。

    崔毅被逗乐了：“你丫有病啊，自个儿怎么闻得到？”

    “也是，哎，继续找吧！”程锐康继续帮忙找。

    袋子太大，俩人找了十来分钟才找到。

    崔毅这杯子特大，跟个桶似的。

    “我给你洗洗，”程锐康拿着往外走，“你继续写卷子吧。”

    “我来，”崔毅拿过，“我今天任务完成了，你快写，能拿一分是一分。”

    洗完杯子回来，崔毅带着程锐康复习到了12点，程锐康房间风扇还没好，继续和崔毅挤一块儿。

    其实今天没那么热，不用整晚开风扇，但程锐康还是想和崔毅一块儿睡，非要找个理由的话，就是想沾沾学神的气运，努力考上400。

    按高考时间，不用起那么早，但生物钟也没让程锐康多睡几个小时。

    醒来时崔毅已经穿着校服在课桌前写题了。

    要不说人家是学霸，不，学神呢。

    崔毅这样的学神，程锐康一点都不羡慕，人儿真就是天赋和努力堆上去的。

    程锐康慢悠悠洗漱换衣服，站到学神京爷身后观摩，没站一分钟，崔毅递给他一本小甘：“把我画了红勾的复习一下，重点的易错字我也圈了。”

    也不知道崔毅什么时候弄的这个。

    程锐康自认为不是块学习的料，他每次背书都是背了会儿就开始犯困。

    今天也不例外。

    眼睛快阖上了，突然砰的一声，程锐康吓一激灵。

    眼前出现一瓶东方树叶，他迷冲又茫然地看向崔毅。

    “喝了站着背。”崔毅说。

    “儿咯……”程锐康嘟囔道。

    “嗯？”崔毅挑眉。

    程锐康打了个哈欠：“这边的感叹词，”程锐康站起来，书没背进去，想到另外的事，“昨天饵块你是不是没吃？”

    “嗯，放一天，扔了。”崔毅道。

    “待会儿我们早点出去买吧。”程锐康道。

    “嗯，”崔毅啧了声，“你快点儿背书！别他妈溜号儿！”

    “诶……”

    

    考试全按照高考时间，中午可以回家休息。

    老舅带着他们去吃了附近的小锅米线，这家店生意一如既往的好，他们来的算晚，得在门口拿号排队。

    他们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等。

    前面还有十几个。

    “今天感觉怎么样？”老舅问他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