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那样，一一给我押中了几道默写题。”程锐康挺高兴，他还是第一次默写拿分。

    “小毅呢？”老舅看着崔毅。

    “难度在高考之上，很灵活，有些新题型，我看是春市一中的题？挺厉害的。”崔毅道。

    “我们这边，最好的学校大多在春市，师附一三八还有十四、十中，都很好，我们这儿的一中也能排上号，不过肯定没有那些学校好，”老舅不解地问崔毅，“你怎么会来康康他们学校？”

    崔毅还没回答，程锐康突然起身朝窗口喊：“诶！孃孃！是不是到我们了？”

    窗口的阿姨笑了下：“还早呢！”

    “哦，”程锐康没坐下，拉着崔毅，“走，陪我买饮料去！老舅喝不喝？”

    “不喝，你们去吧！”老舅无语地挥挥手。

    崔毅起身，手还被程锐康拉着。

    程锐康走得很急，带着崔毅去了马路对面小卖部的冰箱前。

    他还没松手，侧头看崔毅：“看吧，要喝什么，我请客。”

    崔毅没有看冰箱，而是看着程锐康：“因为我爸让我回老家完全没有想让我读书的意思，能来这儿，是爷爷找的关系。”

    程锐康不轻不重捏了下崔毅的手：“平头哥？”

    “嗯，我爷爷是村里的初中老师，高启昌是他的学生。”崔毅道。

    程锐康拿了两瓶可乐，递给崔毅一瓶：“虽然你看我成绩这样吧，我们学校的确不算差，也有上600的呢。”

    “我不会喝碳酸饮料，”崔毅把饮料放了回去，“我爷爷也跟我说了，你们学校算这儿好的了，他们让我暂时在这儿呆着，等崔志宇消气了接我回去。”

    “回去挺好，回不去呆这儿也没什么，我陪你呢，”程锐康扯扯崔毅的手，“你拿一瓶，不然等会儿回去，我老舅要批我吃独食。”

    崔毅拿了瓶一块钱的矿泉水：“能回去我也不会去。”

    程锐康看着他乐：“舍不得我啊？”

    “傻逼才舍不得你，”崔毅道，“舍不得烧饵块和米浆粑粑，”他看了眼对面的店，“还有小锅米线。”

    程锐康拿着可乐，很夸张地捂住心脏：“真让我伤心啊一一！”

    崔毅啧了声：“你丫就晃吧，待会儿喷你一身。”

    “不会，我开可乐技术高超，”程锐康松开牵着崔毅的手给他展示，先轻拧了下瓶盖，听到噗呲一声就停手，等着气泡声小了些才拧开，仰头喝了口，朝崔毅扬眉，“厉害吧？”

    崔毅嗤笑：“幼稚。”

    今天天热，就牵了那么一小会儿手都冒汗，松开风一吹凉丝丝、空落落，心也空落落。

    怪了，崔毅想，他居然不嫌弃。

    偷偷看了眼程锐康，他居然也没擦手，好像也不嫌弃。

    崔毅抿抿唇，心里莫名其妙荡起一股喜悦。

    离下午考试还有很长时间，崔毅调了闹钟，和程锐康一块儿吹着风扇睡了一个小时起来复习。

    崔毅没什么问题，就坐在程锐康旁边给他讲昨天的错题和不清楚的考点。

    很快到了进考场的时间。

    一中考场按名次排，程锐康在16考场，崔毅因为第一次参加考试，和他一个考场。

    考前几分钟程锐康还跟着崔毅听考点。

    他们考场老班监考，见程锐康这样挺开心，最后一分钟才出来叫他们进来安检。

    数学依旧是春市一中的卷子，太新了，难得程锐康这次不是脑袋空空进来考试，可看到那些题，感觉自己学了个寂寞。

    除了最简单的题，他都不会，甚至简单都得不了满分，算不出来。

    程锐康不挣扎了，侧头去看坐在自己旁边的崔毅。

    考场里除了崔毅还在奋笔疾书，其他人睡觉的睡觉，发呆的发呆。

    后排风扇呼啦呼啦地吹，崔毅头发时不时被吹动一下，却不影响他的专注。

    程锐康也很专注，专注地看着崔毅的侧脸。

    程锐康想，要是校园偶像剧让崔毅去当男主，他肯定会追完，毕竟崔毅长得好，气质也好，要是他去演，那收视率得多高？

    不对，还有女主。

    程锐康在脑子里把所有认识的国内外女明星都想了一遍，得出这校园偶像剧不能有女主的结论，毕竟目前没有任何人和崔毅站一起有cp感，当然，也不代表以后会有。

    这样可怎么办啊，程锐康开始焦虑自己好兄弟的未来，要是崔毅一直单身他们就一起过好了，这样也挺好，程锐康挺喜欢和崔毅呆一起的。

    发呆的时候时间过得就是很快，响铃了，所有人起立，等着老师收卷，程锐康用余光看了眼崔毅的卷子，满满当当，老班收到他的卷子都愣住了，脸上那笑容比看班级第一还喜悦。

    程锐康也高兴，在心里暗暗想，不愧是崔毅，牛逼！

    今天没作业，程锐康吃完饭又赖在店里帮忙，老舅怎么赶都赶不走。

    他还和往常一样，教教王溪枝，去帮帮忙。

    小朋友今天情绪很低迷，吃饭的时候一直戳米饭，现在写作业了，写着写着开始皱着眉发呆。

    问她就说作业太多，不想写，老舅挺无语，程锐康觉得不是这样。

    今天舅妈加班要十一点才能来接王溪枝。

    刚好十点左右大排档人不多，程锐康休息时抬了个板凳坐到王溪枝旁边，用方言问她：“到底咋个了？”

    王溪枝看着程锐康想了想，还是摇头：“没喃。”

    程锐康刚准备继续问，外头那桌喊：“程锐康！”

    没办法了，程锐康拍拍小朋友的脑袋：“有事要挨锅锅讲。”

    小朋友点点头，继续写作业。

    程锐康看了眼王溪枝，还是去了。

    外面是叶永富和他朋友，都穿着职高的红色校服，有说有笑地聊着。

    “我靠，那傻逼居然真的拒绝和方梓馨加好友了！”

    “操，那逼脸是真的大啊，方梓馨我们追着都不肯正眼看我们一眼。”

    方梓馨？

    不认识。

    “吃点什么？”程锐康拿着菜单站到他们桌前。

    “先来三捆啤酒，其它老样子，”叶永富看向程锐康，用手拍拍他后背，跟朋友介绍，“这我初中好兄弟，一中的，成绩好，打球也好。”

    程锐康太阳穴突突跳，想跑，但还是硬着头皮朝他们笑了下：“你们好。”

    然后逃一样地走了。

    程锐康初一初二其实成绩一般，初三决定要考一中发愤图强考进了。

    外人看来的确牛逼，但上了高中之后，成绩一落千丈，加上他也不想考大学，就那么半挂着，有点摆烂的意思。

    他拿上两捆啤酒搬过去，叶永富他们还在聊。

    “今天我还专门去看他了，那口音真够烦人！”

    口音？

    程锐康心里一跳。

    “以为自己京市来的就了不起了？！”

    果然，就是在说崔毅。

    他们说的方梓馨应该就是那天复印店程锐康让他拒绝的那个女生。

    靠……

    “操！妈的，我想到方梓馨跟他问了那么多遍他还不答应就来气！”

    “就是，要是方梓馨能来要我联系方式，我当天就跟她谈了。”叶永富神情猥琐。

    另一个人笑：“第二天就去开房了吧？”

    “那可不，你富哥……”

    后面的话不堪入耳，程锐康放下啤酒就走。

    叶永富他们盯上崔毅了。

    程锐康抓抓脑袋。

    靠……

    还得给他们上菜。

    这次没聊那些物俗的东西了。

    “这几天我们去认识认识那位京爷？”

    “顺便给点教训，都来这儿了，还他妈那么嚣张！”

    “诶我记得苏继强不是刚刚从局子里出来吗？刚好他也喜欢方梓馨，叫上他吧。”

    怎么还扯上苏继强了？

    程锐康把菜放好，沉默着离开了。

    苏继强可不是什么善茬，叶永富他们的找茬在他这儿只能算得上小孩儿过家家。

    要是真的摊上他，崔毅真的别想好好度过高三了。

    他自己添钱给叶永富那桌加了菜，自己送过去。

    “诶？菜不是上齐了吗？”叶永富道。

    “我送的，”程锐康放他们桌上，“京爷那天拒绝方梓馨是我让的，各位给个面子？”

    叶永富乐了：“你上次不是说和他不熟吗？怎么就护起来了？”

    “这几天熟了，”程锐康胳膊搭在叶永富肩上，笑着扬了下头，“给个面子呗。”

    “行行行，”叶永富挥挥手，“好歹一块儿打了三年球呢。”

    程锐康笑着拍拍他的肩：“谢了。”

    继续去忙了。

    “真就那么算了？”叶永富朋友喝了口酒，问道。

    叶永富笑着看程锐康忙碌的背影，和他们碰了下：“我们是不想去，但是苏继强叫我们，那就没办法了。”叶永富说完，把杯里的酒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