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新结婚买房时专门买的三居室，有一间房一直给他留着，不过他不愿意去，那间房也就一直空着，偶尔王溪枝的外婆外公来会住。

    “诶，行。”程锐康道。

    “你靠得睡哈，”老舅拍拍他的肩，“这点我看得呢。”

    这针打了确实有用，程锐康去老舅那又睡了一下午，醒来神清气爽。

    才下床，门从外边被推开，王溪枝拿着一个玻璃杯，里头装了半杯水，见他坐在床边，小朋友很是惊讶：“锅锅你终于醒了！”

    程锐康笑着走过去接过水，揉揉小朋友的脑袋：“谢谢妹妹，”他仰头喝完水，“老舅让你倒的？”

    小朋友点点头：“爸爸说差不多来看看你醒没醒，顺便摸摸水杯有没有冷，冷了就换……锅锅你也得流感了嘎？”

    “没，”程锐康捏捏小朋友的脸，“你们班那个小朋友现在还欺负人吗？”

    王溪枝说到这个，眉飞色舞：“小毅锅锅太厉害了！现在他看到我就跑！只要有人被欺负，都躲到我后头！”

    程锐康笑着拍拍小朋友的脑袋，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该下晚自习了：“葛想亲口跟小毅锅锅说谢谢？”

    小朋友歪头：“现在放学了嘎？”

    程锐康牵着小朋友；“我们到学校门口，差不多就要放学了。”

    “接小毅锅锅嘎？”小朋友眼睛一亮。

    程锐康挑眉：“嗯，葛克？”

    “克！”

    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走到学校门口时，教学楼只亮着几盏灯，除了住校生的集体自习室，就是高三和初三的教室。

    站在大门口的保安一眼就瞧见了程锐康以及他牵着的妹妹，保安大叔走过来找他聊天：“葛好点了？”

    “完全好了。”程锐康道。

    “你妹妹葛？”保安大叔慈爱地看着小朋友，“感觉长高咯！”

    小朋友挺高兴：“我已经1米2啦！”

    说话间，放学铃声响起，一群疲惫的初三高三生慢悠悠走出来。

    小朋友蹦蹦跳跳的，尝试在一群人中找到崔毅，结果不出程锐康所料，崔毅压根儿不可能出来那么早。

    走了两波，他老人家才慢慢悠悠晃出来，手里还拿着个程锐康的书包。

    王溪枝一见着人，直接往里冲，好在保安也没拦着，程锐康慢悠悠跟在小朋友后面，看着小朋友抱住崔毅的腿，非常高兴地喊了声：“小毅锅锅！”

    崔毅顺手揉了揉小朋友的脑袋，从发现程锐康来了后，目光就一直在他身上没有挪开过，嘴角都不自觉的上扬：“好点儿没？”

    “打了个针，好全了。”程锐康伸手想接过崔毅手里拿着书包。

    崔毅躲过：“我来。”

    “不用，这书包又不重。”程锐康还想再挣扎一下。

    “你病刚好。”崔毅依旧拒绝。

    “不重么我来背！”小朋友自告奋勇，高举双手。

    “献殷勤？”程锐康笑着拍拍小朋友脑袋，“走了。”

    王溪枝拉着他俩的手，一边一只牵着高兴得蹦蹦跳跳：“小毅锅锅我挨你讲……”

    小朋友嘴巴叭叭个不停，讲着学校里那小胖墩怎么怕她，同学们怎么崇拜她。

    崔毅听着，时不时回应一下，目光却始终在程锐康脸上，直到小朋友停下来，才开口：“怎么会想着过来？”

    王溪枝抢答：“锅锅说带我来接你。”

    程锐康对上崔毅的视线，笑着应和：“嗯，来接你。”

    崔毅慌乱躲开视线，看着地上的盲道：“哦。”

    接下来的话都听不到了，只剩下震耳欲聋的心跳。

    操……

    ＊

    王溪枝今天话格外多，吃饭的时候都在拉着崔毅讲。

    吃完饭，两人打算回去，被老舅叫住：“康康病才好，你们今晚上要不然去我那边住吧，康康那张床还挺大的，书桌也挺大。”

    崔毅看向程锐康，等对方点头，他才跟着点头。

    程锐康没带老舅家的钥匙，老舅把自己的给他们，顺便让妹妹跟着他们一起回去。

    崔毅还是第一次来老舅家。

    老舅家走的是简约装修风，整体暖色调，别说，崔毅还挺喜欢，比他家的老干部装修风舒服多了。

    王溪枝一回来就蹦到沙发上要看电视，程锐康把她拎到她房间门口：“先写作业。”

    小朋友瘪瘪嘴：“哦。”

    程锐康把她推进房间，关门前说：“一小时后我来检查。”

    妹妹生无可恋：“一个小时写不完！”

    “作业有多少？”崔毅问。

    王溪枝翻出自己的作业记录本递给他，小朋友的字很漂亮，记录作业虽然是简写，却很清楚，崔毅扫了一眼说：“45分钟。”

    王溪枝委屈巴巴看向程锐康，程锐康没看她，点点头，低头调手机闹钟：“ ok，计时开始。”

    王溪枝只好抓住崔毅这根救命稻草，虽然是这根救命稻草把她往火坑里推的，不过她相信她的小毅锅锅不会那么冷漠无情。

    于是她抓住崔毅的衣摆：“小毅锅锅，一个小时嘛，45分钟我真呢写不完……”

    “你速度不慢，”崔毅捏了捏小朋友的脸颊，“快去吧，不然真写不完了。”

    王溪枝没办法，只好认命，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自己的书桌。

    “不会的圈题号，45分钟后我来跟你讲。”崔毅说完关上了门。

    安顿好小朋友，程锐康带着崔毅去了自己卧室。

    和老舅说的一样，程锐康卧室挺大，书桌靠窗，做了个拐角设计，桌面特常大，别说两个人了，三个人都可以。

    程锐康去餐厅搬来一个凳子，俩人一块儿坐到桌前。

    挺大个课桌，程锐康偏偏空出拐角位，和崔毅贴着。

    他想再试试崔毅是不是真的放下了，他偷偷观察着崔毅脸上的表情，用腿小心翼翼碰了一下对方，崔毅身体僵了一下，将板凳往旁边挪了挪：“老班说你休息一天，今天作业可以不做，但是假期作业得做，”他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一沓卷子，“这些是我提前拍下来印好的。”

    “哦。”程锐康接过卷子，不太明白对方刚刚是什么意思，看着对方快坐到课桌边上了，他往拐角的地方挪了挪，招呼崔毅：“坐过来点，别掉下去了。”

    崔毅拖着凳子往他的方向挪了挪，隔挺大距离停下，埋头写作业。

    程锐康在试卷上写下名，目光不自觉的向两人胳膊之间空出来的桌面上看去，小心翼翼抬起胳膊肘，还没碰到对方，崔毅啧了声，皱眉看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补字数

    

    “要不您先把今儿和昨儿的生物给背了？”崔毅道。

    程锐康悻悻地笑了下：“我还是先写试卷吧。”

    然后不太情愿地埋下了头。

    “哦, 对了，”崔毅突然想起什么，“今天开了班会。”

    程锐康叹气：“讲考试的事儿？”

    “嗯, ”崔毅道，“说是要换位置, 按排名来选。”

    排名选位置是他们学校的惯例, 程锐康因为长期坐在宝座不参与座位轮换, 差点忘了这一茬。

    “操……”程锐康握着笔的指节泛白。

    “你们这个换位置机制我没太懂, 是按排名先选同桌再选位置, 还是怎么着？”

    “先选位置, 后面如果有和你选择相同位置的, 你俩就当同桌。”程锐康抹了把脸。

    崔毅垂眸抿唇沉默。

    崔毅这水平必然是第一，程锐康这常年倒数的成绩再怎么努力，短期内都不可能再次和他同桌, 以老班的尿性大概会让他重回宝座。

    “换个同桌多个朋友, ”程锐康很干硬地笑了笑, “挺好。”

    崔毅冷笑了下, 挑眉看程锐康：“是挺好。”

    两人诡异的沉默了几秒, 程锐康试探着问：“你还想和我同桌吗？”

    崔毅冷哼一声：“不想, 谁他妈稀罕。”

    他那么一说, 程锐康心里反而有底了, 笑着回答：“我想。”

    现在正值雨季, 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 雨滴拍打窗户，扰乱着屋内两人的心跳。

    程锐康脸, 耳根, 连带着脖子都有些热, 他偷偷看了眼崔毅的耳朵，涨红。

    那个问题再次浮现，崔毅真的放下了吗？

    手不由自主碰了一下那只涨红的耳朵，崔毅浑身一颤，紧接着一道响亮的铃声响起，两人都被吓得一激灵。

    声音来源于程锐康放桌上的手机，来电人显示体委。

    程锐康接通电话，点开扬声器，清清嗓子：“喂体委，大晚上有何贵干啊？”

    程锐康余光偷摸扫了眼崔毅，此人一只手捂着耳朵，另一只手捧着手机，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好点儿没？”体委问道。

    程锐康收回视线，翘起板凳，笑着说：“好全了，怎么说？待会儿去打球？”

    “下着雨呢，打个屁的球，”体委道，“既然好了，我在群里艾特你那么多次，咋没看见？还有崔毅……他是不是在你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