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不自觉上扬。

    把车开回大排档，这会儿还没到高峰期，老舅坐在店门口抽烟，妹妹在里头写作业，见他俩回来，老就灭了烟走过去：“怎么那么……康康喝多了？”

    “嗯，复习这段时间的确压力大。”崔毅替他解释。

    老舅搭了把手，把程锐康弄下来：“要我帮你一块儿把他弄去楼上吗？”

    “不用了，我行，”崔毅把人背背上，把钥匙递给老舅，“老舅您继续看店吧，我先走了。”

    “行吧，”老舅拍拍他的肩膀，“走路小心点，别摔着。”

    “行，”校裤有些滑，崔毅颠了一下背着的人，“那我先走了，老舅拜拜。”

    “诶！”

    才到单元楼，程锐康好像恢复了些意识，胳膊环住崔毅脖颈，在他后颈上蹭来蹭去：“香……”

    温热的气息洒在崔毅后颈上，酥酥麻麻跟过电似的，十八九岁的少年哪儿受得了这个，他低头想躲，这人却贴的越发紧，怎么都躲不掉，周围都是对方的气息，崔毅整个脑袋都开始发热。

    靠。

    崔毅一气之下掐了一下程锐康的大腿：“程锐康！消停点儿！”

    程锐康委屈巴巴哼哼唧唧：“疼……你欺负我……”

    崔毅用胳膊抬住他的腿，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掏出钥匙开门：“你丫自己欠。”

    “你欺负我！”程锐康说话都带上了鼻音。

    “你活该！”崔毅把人放沙发上，甩甩发酸的手，去关门。

    门才合上，身后一重，崔毅毫无防备的被推到门上，脸贴着门，颈间正在被程锐康毛茸茸的脑袋拱来拱去，脖子痒痒的，心也痒痒的，他费了些功夫站好，反手去拍拍程锐康的背：“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这会儿还没开灯，屋里昏暗，视觉受限，其它感官变得格外敏感，崔毅感受到颈间一片温热，紧接着对方带着哭腔道：“你他妈凭什么就放下了？我还没放下！！！”

    【作者有话说】

    周二更1w

    

    崔毅转过身, 看着对方的眼睛。

    无措、恐慌、不甘、痛苦各种崔毅曾经从未察觉到的情绪全部在程锐康褐色泛红的眼里显露，崔毅像一个在沙漠中行走的旅人，不停渴求着水源, 突然有一天，暴雨倾盆而下, 内心的难以置信盖过喜悦。

    他不敢相信这场暴雨是否是确切存在的, 太梦幻了。

    “你刚刚……”崔毅能感受到自己的手在发颤, 嘴唇也不自觉开始抖动, 他咽了咽口水, 说话时气息不再平稳, “什么……”

    他想问对方什么意思, 可话还没说完，对方猛地凑了上来，程锐康五官骤然放大, 紧接着是唇上温热柔软的触感。

    崔毅几乎忘记了呼吸, 瞪大双眼, 看着眼前的人, 眼前那个让自己忘掉他的人。

    程锐康……原来也喜欢自己吗？

    唇上触感消失, 崔毅还没缓过神, 呆愣地看着程锐康。

    借着窗户透过来的那么一丝光线, 崔毅看见程锐康满脸的泪痕, 以及他痛哭时崩溃的表情, 面目狰狞, 撕心裂肺地喊着：“崔毅！你凭什么就放下了？！我放不下，我他妈放不下！！！”

    程锐康第一次情绪那么失控, 第一次把自己的心情放在第一顺位, 第一次对着一个人那么撕心裂肺的吼。

    如果是别人对崔毅这样, 他二话不说，转身摔门就走，可这是程锐康，一个永远压抑自己负面情绪，不会发泄，更不会生气，一个先考虑别人再考虑自己的重度讨好型人格。

    这样的人能对自己发脾气，崔毅最新感受到的不是恼火，而是自己在对方心里的重量。

    他捧起程锐康的脸，用指腹轻轻擦拭他脸上的泪。

    他其实有很多想问，他想问程锐康既然喜欢自己，为什么不在最开始就答应，他想问对方，为什么明明是他让自己放下的，现在又要求自己别放下。

    可是这些问题在他感受到自己在对方心里的重量时全都变得不重要了。

    崔毅闭上眼，不顾一切的吻了上去，这个吻因为有眼泪有些咸，崔毅不管这些，按着程锐康的后脑勺，感受着对方唇瓣上的咸甜，有些笨拙的吮吸着。

    程锐康浑身都僵住了，甚至呼吸都变得轻缓，反应过来双手抱住崔毅脑袋，张开嘴迎了上去。

    他俩都不看偶像剧，吻戏在哪儿学的不言而喻。

    崔毅觉得自己已经够大胆了，可在感受到对方正在用舌头舔舐自己牙关时，崔毅觉得自己快炸了，沙漠里的旅人突然感受到这阵暴雨落下的不是冷水，是滚烫的开水。

    酒精味在一点点往嘴里钻，崔毅觉得自己也快醉了，他用力扣住对方的后脑，一个转身把人压到门上，张嘴，用力纠缠。

    唇齿相依，舌尖缠绕，酒精味在口腔蔓延，大脑过热，呼吸呼出的空气都变得灼热滚烫。

    两人都是法。

    窗外风吹响的树叶碰撞声成了今天的配乐，两人纠缠着从玄关到客厅，除了换气毫不停歇，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卧室，两人在吻里沉溺、迷失……

    知道崔毅感受到自己尾骨处粗糙的温热，猛然恍过神抓住对方作乱的手，微微侧头，皱眉看向扶在自己身上的人：“干嘛？”

    果然酒壮怂人胆，程锐康十分理直气壮：“摸一下……果然，好滑。”

    说完眼神迷离地笑了。

    窗帘缝隙透进的一点点月光洒落在程锐康眼里，崔毅喉结滑动：“操……”

    再次按住对方后脑，吻了上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崔毅感觉自己的裤腰被拉住，对方正准备往下拽崔毅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含糊道：“程锐康！”

    “我帮你。”程锐康边吻边道。

    崔毅脑子又嗡了一下。

    他是一个正常青年，和喜欢的人吻了那么久，难免有些情况出现，而对方似乎因为喝的太多，这样的情况只出现了一半。

    崔毅推开程锐康，皱眉啧了声，翻身下了床：“我去厕所。”

    才走到门口，还没摸到门把手，腰突然被人环住，程锐康从后面贴了上来，脑袋搭在崔毅肩膀上，唇贴着他的耳朵：“我帮你……”

    崔毅转身再次把人推开，浑身烫的快冒烟儿，他强装镇定：“你丫快回去睡觉！”

    然后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动作麻利的开门溜了出去。

    回到卫生间，崔毅还谨慎地将门反锁，天门上听了会儿确定对方没出来，脱了衣服，站到花洒底下，准备冲个澡，顺便解决一下。

    水还没放热，门锁突然掉了下来，崔毅被吓得大喊一声卧槽，紧接着门被推开，程锐康拿着起子站在外面，呆愣地看着崔毅。

    崔毅人都麻了，算天算地没算到这傻逼会直接把锁给卸了：“程锐康！你他妈神经病啊？！”

    话音刚落，程锐康把门关上了。

    程锐康那么一吓，真是把崔毅什么感觉都吓没了，他随便洗了一个澡，回了房间。

    崔毅只开了课桌上的小灯，小灯不算亮，但足以让他看清躺在床上的程锐康，准确来说，是扑在床上，崔毅走过去看了眼，这人已经睡死了。

    崔毅蹲在床边，静静看着对方的睡颜。

    他不知道对方刚刚有没有断片，要是断片了，他还能记得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程锐康嘴巴动了动，好像在说什么，崔毅凑近听，听见极小声的三个字：“对不起……”

    ＊

    程锐康是惊醒的，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身上穿的已经不是校服，是平时那套睡衣，身边是空的，不过还留有余温，床头柜放了一颗药，一杯水，还放着他的手机，他拿起来看了眼，还好，没迟到。

    松了口气，将手机息屏，脑袋彻底清醒，昨天晚上的记忆涌了上来。

    程锐康整个人被按了暂停键似的，在床上以一个姿势保持了快一分钟，半晌抹了把脸。

    操……

    房门被推开，崔毅叼着牙刷，含糊道：“醒了？”

    程锐康僵硬点头，扯出个不太自然的笑容：“早上好。”

    太刻意，崔毅一眼看出端倪，刷牙的动作顿住：“你还记得？”

    程锐康眼神躲闪：“……记得。”

    崔毅点头，指了一下床头柜：“你先把解酒药吃了，出来聊会儿。”

    程锐康一口水把药送进肚子，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快来迟到了……下次再聊吧。”

    下次。

    鬼知道下次是哪次。

    “放学回家聊。”崔毅敲定时间。

    程锐康笑笑：“行。”

    崔毅点头：“快起来把厕所门锁给修了。”

    程锐康懵了：“门锁怎么了？”

    “您昨儿晚上把它拆了。”

    程锐康又抹了把脸。

    靠……远离酒精……

    ＊

    今天全科成绩就能出了，还没上早自习，不少人已经去老班办公桌面前围着，班里为数不多的几个人都在埋头刷题，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