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没作业，程锐康坐在自己位置上，心乱如麻。

    昨天记忆断断续续，但他清楚的记得是自己先亲的崔毅，甚至后面……

    啊……

    程锐康抹了把脸，偷摸看了眼崔毅，刚好对上对方的视线，程锐康瞬间弹开，站了起来，凳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不少人看了过来。

    程锐康笑着说了声抱歉，慌乱低声跟崔毅道：“我去看看我成绩达标了吗。”

    崔毅也起身：“一起。”

    程锐康不敢看他：“嗯……”

    程锐康第一次觉得教室离办公室那么远，俩人并肩走，气氛有些微妙，程锐康低头看着地面，崔毅侧头看着他。

    如果是平时程锐康肯定会说点什么活跃一下氛围，今天他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沉默。

    许久，崔毅小拇指勾了下程锐康的手，程锐康没躲，揉了揉鼻子，余光看了下崔毅的手。

    “程锐康，”崔毅压低声音，“你得对我负责。”

    程锐康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轻轻握了握崔毅的手，用只有俩人能听见的声音回：“会的……”

    天才蒙蒙亮，走道灯光明亮，俩人肩轻轻相碰，快到办公室，里面突然爆发出一声嚎叫：“啊啊啊啊啊！”

    紧接着陈焕从办公室窜了出来，程锐康立马往旁边夸了一步，陈焕从俩人中间跑走，边跑边嚎叫，没一会儿物理?角?老头?拿着钢尺从办公室里气势汹汹地走了出来，看着陈焕逃窜的身影冷哼一声，用方言骂道：“小蓝史呢，跑呢掉初一逃呢掉十五呢嘎？！”

    说完眼神一转锁定程锐康，又哼了声：“你居然还敢来办公室？！”

    ?角?老头?一点不客气，抬起手就揪住程锐康耳朵就往办公室里带。

    ?角?老头?桌上放了几张答题卡，毫无意外，都是打点计时器写错了的。

    ?角?老头?拿着手里的钢尺用力敲了敲那道题，手没松开：“我这道题强调了多少遍，你锅接是耳朵按到屁/股上了？”

    程锐康心虚的笑了笑，揉揉鼻子：“下次不会了……”

    “下次？你还有多少个下次就高考了？”?角?老头?终于松开拽着他耳朵的手，用钢尺敲了敲桌子，“念得你这次物理考得不错，拿回去连题带图抄三遍，下周一拿给我。”

    按理来说，这种题目错了是要挨打手心的，程锐康相当识趣，没问别的，拿着答题卡连说了好几遍谢谢老师。

    ?角?老头?挥挥手让他走。

    程锐康嘿嘿笑笑，转身准备去找班主任。

    崔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身边，抬手轻轻碰了下他刚刚被揪的耳朵，皱眉喃喃道：“都红了……”

    程锐康捂住自己那只通红的耳朵，干笑几声，清清嗓子：“我们去找班主任？”

    崔毅皱眉啧了声：“嗯。”

    马凛办公桌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好在他们去的时候，成绩单已经打印出来了，外围的同学拿着一张，一堆人凑在一起看。

    程锐康也凑了过去，崔毅跟上去，眼神完全没往人群里那张成绩单上放，全程都在程锐康身上。

    “康康来了？”老班从人群中探了个头出来。

    “来了。”

    “咱们班大学神也来了！”

    “我靠，真牛逼啊，这套试卷数学能上145。”

    “读后续写只扣三分，简直了。”

    围在老班周围的同学七嘴八舌议论着。

    马凛塞给他们一张成绩单：“你们拿着回教室看吧，要看试卷的下了早自习来……对了，记得回去通知一声，早自习换座位，让悦盈组织选座位。”

    周围同学散开，老班把他俩叫了过去。

    电脑上还亮着答题卡，一看字就知道是崔毅的。

    “他们实在好奇，就让他们看了眼。”老班说。

    “没事儿。”崔毅的视线终于从程锐康身上挪开，盯着老班的电脑，看着她调成绩单出来。

    程锐康抓抓脑袋，笑着问：“我这次有进步50名吧？”

    “自己来看。”马凛没直接说，而是把屏幕转过去对着他俩。

    这次成绩单和以往不一样，最后一列不再是全校排名，而是九校排名，程锐康没着急看自己成绩，先看了九校排名下面的第1个数字，1。

    第一？！

    师附中都没有超过崔毅的？！

    师附中可是他们全省最好的学校，全省大佬云集的地方，他们学校不是第一次和师附中联考，但崔毅绝对是建校以来第一个和师附中联考可以当第一的学圣级别人物。

    程锐康一个激动，抬手揽住崔毅，用力晃：“我靠！！！！牛逼啊一一！！！”程锐康激动地看向老班，“我记得这次参加考试的除了师附中，是不是还有一中、实验中学、南附？！”

    老班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是。”

    一中、实验中学、南附同样是在他们省数一数二的学校，里面不乏出现联考考第一的同学。

    程锐康高兴得重重拍了拍崔毅的肩膀：“今天我跟老舅说一声，我们晚饭不在店里吃了，去吃自助！”

    当事人一脸平静，皱眉盯着屏幕，像是没听见他们说话似的，半晌眉头舒展，开口：“67。”

    程锐康还沉浸在喜悦里：“什么67？”

    老班笑着回答：“你进步了67名。”

    程锐康眼睛一亮：“那我岂不是可以继续和一一当同桌了？！”

    “嗯。”老班笑着点头。

    程锐康嘴角根本放不下来，伸出胳膊：“老班你快掐我一下，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老班笑着把他手推开：“行了，过段时间又要九省联考，那次考试就和高考难度差不多了，时间也和你们开学考一样，遵从高考时间安排，不过成绩出的比较晚，要是那一次你一样能保持现在的水平，你们下学期就可以一直一起坐。”

    “真的？！”程锐康眼睛都亮了。

    马凛看着他俩点头：“当然，前提是排名必须保持，下降一名都不行，提升当然是可以的。”

    “行，那说好了！”程锐康很是激动。

    “嗯，两位继续加把劲儿。”马凛道。

    “嗯，会的。”崔毅嘴角根本压不住。

    程锐康揽着崔毅出了办公室，刚刚在办公室里太激动，也不觉得这个动作有什么奇怪，现在那么走着，怎么走程锐康怎么尴尬。

    他又不敢把胳膊放下来，怕对方多想。

    “程锐康崔毅？”白悦盈迎面走过来和他俩打招呼。

    程锐康一个激灵，立马放下胳膊，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你不是刚刚才回教室吗？怎么又来了？老师找你？”

    崔毅朝白悦盈点了下头，皱眉看着程锐康的胳膊，没说话。

    “去领座位表，”白悦盈朝他们摆摆手，“你们快回去挑座位吧，李浩快纠结死了。”

    李浩是这次考试的班级第2，班级的黄金位置在中间两列的中间部分，这里视线极佳，一般来说，班级前几名都会来争这个地方，班里同学选座位的时候，自然就把这一片留了出来。

    其余几个同学倒是选的很快，李浩在这些位置里反复纠结，他想和崔毅坐，就不知道对方要坐哪儿了。

    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把班级第一盼回来了，对方手一抬一指，又是第一组最后的位置，那个实在没得选，只能选这儿坐的同学眼神都变得清澈了，他难以置信的看向崔毅：“真坐这儿啊？”

    崔毅点头：“班主任让我和程锐康坐。”

    第1组最后一排俩同学立马让开。

    选座位节奏被打乱，班里再次乱成一团，唯独第1组最后一排的两人，悠悠然坐在椅子上，程锐康翘着凳子，手自然下垂，他现在依旧不敢直视崔毅的眼睛，脑袋仰着看着天花板，指尖被轻轻捏了捏，啧了声：“你丫还翘板凳。”

    “不翘了。”程锐康只能把翘起的凳子腿落到地上，他捻了捻刚刚被捏的指尖，假装拿书把手收了回来。

    崔毅趴在桌上，侧头看着对方拿书。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对方在躲着他，在家里倒没什么，顶多有一点儿尴尬，来到学校，这种感觉就格外强烈。

    崔毅观察了快整一天，程锐康的行为都很奇怪。

    他俩个子高，腿长胳膊长，埋头写字时胳膊肘难免触碰，每到这时，两人都会心照不宣地贴一会儿，可如果突然有人出现，不管是谁，程锐康都会挪开。

    中午去食堂吃饭，他俩面对面坐着，鞋尖触碰，每当有人路过，程锐康就会默默的将脚收回去。

    甚至晚上回去路上只要有人路过，程锐康都会偷偷往旁边挪一挪，挪开两人本来紧贴的肩。

    从学校到家门口，程锐康就这样挪开又贴过来，不知道反复了多少次。

    崔毅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妈的，21世纪谈个恋爱跟地下党似的。

    程锐康在前面开门，崔毅幽怨地盯着他的后脑勺，越想越生气，房门一打开，钥匙都没来得及拔崔毅就把人拽进屋，啪的一声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