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毅把人连拉带拽的甩到沙发上：“你不是说回家聊吗？来，我们现在就好好聊聊。”

    程锐康讨好般笑笑，声音软了下来：“一一，我先去把钥匙给拔下来行吗？”

    崔毅转身去门口打开门取下钥匙，拿回来甩茶几上：“拔好了。”

    程锐康看着茶几上的钥匙，揉了揉鼻子：“对不起……”

    崔毅皱眉，啧了声：“别他妈莫名其妙道歉。”

    “不是莫名其妙，”程锐康逼着自己抬眼直视崔毅的目光，说话时的声音紧张到发抖，“你也来我们这儿那么久了，应该也知道，我们这个县城不大，稍微一丁点儿状况，全县城都会知道。”

    程锐康手脚发凉，脊背冷汗直冒：“我不敢回应你，甚至骗自己也骗你，让你放下……都是害怕未来的某一天被发现，接受批判的不只是我们，还有老舅他们一家，我也许能走，但是他们在这扎根，这个小县城文化水平不高，包容度也远没有那么大，我当时真的不想再连累他们了……”

    程锐康抹了把脸，低头看着地板：“我也不想让你有希望，又失望，所以……对不起……”

    崔毅看程锐康这个样子，心里那点儿才燃起的火焰瞬间被扑灭，他坐到程锐康旁边，安慰般捏了捏他的手：“那现在呢？”

    程锐康看着两人相握的手，换了一个姿势，十指相扣：“不一样了。”

    他再次看向对方的眼睛：“上次我跟你说我和老舅聊的内容，有一部分我没跟你说。”

    不同于昨晚上的迷离，程锐康此刻褐色的眼里是无尽的柔和与认真，崔毅咽了咽口水：“什么？”

    程锐康笑了笑：“老舅很开放，跟我聊了些这方面的问题，我当时还想着你都放下，我要不要追你？”

    “为什么没追？”

    程锐康垂眸：“……我害怕，怕你真的放下了，怕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

    “所以你放弃了？”

    “嗯……我以为你真的放下了……你和那个学妹不是本来也有些进展了吗？”

    崔毅气笑了：“哪儿来的进展？”

    没有吗？

    程锐康懵了，抬头看他：“你俩不是都有联系方式了吗？”

    崔毅皱眉：“谁告诉你的？”

    “没有吗？”程锐康挑眉，“那她怎么把图片发给你？”

    “白悦盈，她有这个学妹的联系方式，我付了报酬，让学妹把我俩最后冲线的那些照片发给白悦盈，然后由她发给我。”崔毅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

    “那奶茶呢？你不是收了人家奶茶吗？”

    “你那天不怀疑我吗？就收了，不过收完之后我就去找白悦盈，让他把买奶茶的钱转账过去，顺便让白悦盈带了个话，让那学妹别来烦我。”

    “那昨天晚上……”

    “确实是她设计的，她跟我坦白说了对不起，我也亲口跟她说了我是单身主义。”

    程锐康笑了：“单身主义？”

    “您要是昨晚上没喝醉，还真可能是。”崔毅看着他，语气认真。

    程锐康学着他的语气说话：“那您脱单还得感谢那学妹。”

    崔毅被他逗乐了：“那您毕业去送面锦旗？”

    程锐康若有所思地点头：“那得咱一块儿去送才显得有诚意。”

    “边儿去，丫神经病才跟你一块儿去。”

    程锐康乐得躺沙发上。

    他们今晚上去吃自助提前跟老舅说了，老舅让他们注意安全，顺便提醒程锐康可以用舅妈单位上发的券，刚好有两张，上次舅妈给他，让他和陈焕去吃来着，高三太忙了，一直没空，刚好今天可以用了。

    至于放哪儿了，得找找。

    程锐康记得是放床头柜了，蹲那儿找了半天，崔毅都换了身衣服，又给他挑了身衣服，扔床上了，还没找着。

    “实在不行直接去，那劵下次用。”崔毅道。

    “不能一直放，会过期，”程锐康打开最下面那层抽屉，“再等我会儿，我记得是放这儿了。”

    崔毅蹲他旁边和他一块儿找，手时不时碰到又分开，弄得人心痒痒。

    崔毅没心情继续找了，他往程锐康身边挪了挪，跟对方贴着，侧头看着他找。

    程锐康神情认真，嘴里时不时还喃喃：“我记得是在这儿啊……”

    看得人心猿意马。

    崔毅胳膊搭到程锐康肩上，红着耳朵凑上去亲了亲对方的脸颊，软乎乎。

    程锐康笑着继续找：“你干嘛？”

    崔毅又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角：“亲我男朋友。”

    说完往他嘴上嘬了一口。

    男朋友。

    听到这三个字，程锐康心里突然有了实感，脸上滚烫：“……嗯。”

    崔毅笑着又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颊，然后是对方通红的耳根、脖颈，亲一下还不够，还要吸一吸，吮一吮，程锐康拍拍他的脑袋：“轻点儿，别留印。”

    “嗯。”

    崔毅换了个位置，继续吮吸，声音还挺大，程锐康听得面红心跳。

    程锐康笑着叹了口气：“出去可不能这样，得保持一些距离。”

    “嗯。”崔毅一路吻到他耳垂。

    程锐康被他弄得心乱如麻，本来顺着翻找不会乱的抽屉，现在被他翻的乱七八糟，好在最后找到了，程锐康合上抽屉，拍拍身上人的后背：“走吧，找到了。”

    崔毅没松开胳膊，顺势把人压到床沿，舔了下唇，眼神灼灼：“等会儿出去就不能这样了。”

    “嗯……”程锐康拿着票的手下意识攥紧。

    “那我们亲够了再出去，要昨天那样。”说完直接吻了上去。

    程锐康第1次清醒的感受来自崔毅的深吻，他整个人完全僵住，脑子跟烧开的老式水壶似的，嗡嗡直响，紧张到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动，耳朵里除了自己压根控制不住的心跳，就是令人脸红的水渍声。

    崔毅用手摁住他的后脑，闭着眼睛吻得更深了些，他不顾一切的在程锐康嘴里索取，一下又一下，掷地有声。

    程锐康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回应，学着对方那样，在对方嘴里掠夺，昨天如何接吻的记忆不太明了，但是肌肉记忆却在，很快，程锐康抱住崔毅脑袋和他共沉沦。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锐康兜里手机响了，程锐康伸手就要去拿，崔毅按住他的手腕，含糊道：“别管。”

    程锐康安抚性吻了吻崔毅的嘴角：“我看一眼，可能是老舅。”

    崔毅这才愿意松开手。

    和程锐康预料的一样，就是老舅的电话，他点击接通，打开免提，清了清嗓子：“老舅。”

    “妹妹说也想跟着你们一块儿去，在这儿闹呢。”

    老舅无奈的叹了口气，应该是把听筒转向了妹妹那边，小朋友的声音变得清晰：“我也要吃大餐！锅锅我也要克！”

    “行，我换个衣服，马上下来。”

    小县城自助餐不多，更何况是度假酒店的自助餐，那更是高级，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一次，上次去还是舅妈公司团建。

    小朋友激动的不得了，他俩都还没有走到大排档，就看见小姑娘往他们这边跑过来：“小毅锅锅！康康锅锅！”

    程锐康刚准备弯腰迎接，小朋友径直跑向崔毅那边抱住他的大腿。

    程锐康抬头看崔毅，对方笑着学着他比了个大。

    程锐康被他逗得直乐。

    老舅也走了过来，他拍拍小朋友的脑袋：“刚刚激动死了，在店里又蹦又跳的。”

    王溪枝咧着嘴笑，抬头看崔毅：“听爸爸说小毅锅锅考了第1名！好厉害！”

    “谢谢。”崔毅揉了揉小朋友的脑袋。

    “九校第一呀，是该庆祝庆祝，”老舅拍拍崔毅的肩，“你们好好去吃，妹妹儿童票的钱我转你了。”说完把电瓶车钥匙扔给程锐康。

    “谢谢老舅！”程锐康笑着道。

    “快去吧，”老舅拍拍程锐康的后背，“别等会儿到了，人家关门了。”

    “快点快点！”王溪枝左手拉崔毅，右手拉程锐康蹦蹦跳跳的往电瓶车那边走。

    小卖部的谢孃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满脸震惊的看向老舅：“九校第一呀？”

    老舅乐得脸上皱纹全出来了：“嗯，跟师附那些学校联考呢！”

    谢孃孃眼睛都瞪大了：“咩，太厉害了嘛！”

    ＊

    电瓶车按理来说最多坐俩人，不过小县城管的不严，前面塞个小孩蹲着也没问题。

    度假酒店在民族村那边，有段距离，小朋友嘴叭叭个没完，讲着班里那个小霸王现在又多听她话，又说小霸王原来班上的那些同学听说了小霸王怕她，不少人来和他做朋友。

    “他现在不欺负人了嘛？”程锐康道。

    “现在不敢了，他只要一欺负人我就过去。”小朋友可神气了。

    “狐假虎威？”崔毅笑着道。

    “是枝假毅威！”小朋友振振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