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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锐康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忐忑的，一路上那颗心脏都悬在半空中，但还是强装镇定着安慰和他一样担心的妹妹。

    等两人赶到医院找到安安家长，问到奶奶在哪个手术室赶过去时，奶奶刚好被护士推出来。

    护士们推着床，老舅舅妈站在床边，见到他俩都愣了下。

    “你俩个咋个来了？”老舅问。

    “康康，你不是晚上7点多才放学吗？”舅妈皱眉。

    “请了个假。”程锐康笑着挠挠头。

    “外婆！”原本仅仅牵着哥哥的小朋友，见着病床，立马甩掉哥哥的手，冲了过去，看着外婆腿上的铁支架，眼眶瞬间红了，“外婆，你咋个样啊？”

    奶奶闭着眼，像是没听到。

    舅妈拉住妹妹，轻声跟她说：“外婆做呢是全麻，现在药劲还没过去呢。这个铁支架是固定，没喃呢。”

    小朋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侧头问妈妈：“是固定到肉里面吗？”

    舅妈点头：“固定住骨头的。”

    小朋友被吓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趴在床边上抹眼泪，舅妈拍拍她的脑袋，塞给她几张纸。

    程锐康走过去，看着奶奶被被铁架子定住的腿，心情有些复杂，他抬眼问老舅舅妈：“怎么样？”

    “都挺顺利呢，”老舅说，“等得药劲过了，自己醒来就可以了。”

    程锐康松了口气，点点头，帮着一起推病床：“那就好。”

    “康康，你咋个来了？”舅妈拉住他的衣袖。

    程锐康笑着回答：“骑你们呢电动车啊。”

    舅妈皱眉，语气严肃：“我问呢是你葛是逃课了？高三了，可不能这种！”

    程锐康摇头：“咋个可能？我找班主任请了个假。”

    舅妈有些生气：“麦麦，高三了，这个假是能随便请呢么？”

    程锐康笑着揉揉鼻子：“语文课，没关系呢。”

    舅妈还是有些生气，老舅拉着她：“娃娃也是担心，先回病房嘛。”

    小朋友也没听刚刚大人在说什么，就听见爸爸这句，跟着点头，稚嫩的声音里带着鼻音：“先回病房！让外婆好好休息一哈！”

    程锐康低头看路，默默帮忙推着病床，没再说话。

    他早就预料到会这样，是自己做的不对在先，家长怎么批评他都得受着。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回到病房，隔壁床小朋友正在拿着ipad上网课，听见这边有动静，立马下床走了过来，她爸爸妈妈也凑了上来。

    她爸爸问护士：“这个麻药得很久才能醒吗？”

    “这个分情况，”护士耐心解释，他看向安安，“小娃娃一般醒来都会快一些，老人代谢慢，会相对慢一些。”

    安安爸爸和妈妈这才放心的点点头。

    安安看见病床上的奶奶腿上带着的钢铁指甲，其实还是有些害怕的，但她好朋友红着眼眶趴在床边看着奶奶的腿时，又振作起来了，她去自己床头拿了颗棒棒糖，悄悄走到好朋友身边，把糖递给她：“奶奶肯定没多久就会醒来的！”

    小朋友接过糖果，红着眼眶吸吸鼻子，说了声谢谢，然后和好朋友手拉着手站在床边。

    程锐康静静站在床边看着奶奶，老舅舅妈已经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等会奶奶醒了，你就带着妹妹回去。”老舅说。

    “对，这里不用担心，等会儿护工阿姨就来了，明天也不用来，你们好好读书，实在想来，周末再来晓得了嘛？”舅妈嘱咐。

    程锐康点点头。

    病房里气氛太过压抑，程锐康摸了一下衣服口袋，之前放里头的烟和打火机都还在，他跟老舅舅妈打了声招呼，去了住院部楼下的吸烟区。

    这里人不少，程锐康找了个角落，吹着风，看着不远处的树，从兜里掏出红塔山，好久之前买的了，上次抽了一根，现在里面只有最后两根了。

    他沉默着挑了一根出来，含在嘴里，刚打着火，兜里手机响了，他怕是老舅打电话给他说奶奶醒了，慌忙地赶紧拿出来，来电人显示狗狗。

    他微微怔愣了一下，按下接通键：“喂，狗狗。”

    崔毅声音带着点轻微的鼻音：“怎么样？”

    程锐康很敏锐：“狗狗怎么了？哭了吗？”

    “没，风有点大，刚打了几个喷嚏，”崔毅说着又打了一个，“奶奶怎么样？”

    “还没醒呢，”程锐康深深吸了口烟，吐出来的时候说，“今天早上让你加件毛衣，你还不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抽烟呢？”

    程锐康没想到他能猜到，被呛了一口：“你怎么知道？”

    那边停顿了几秒：“被老舅舅妈骂了？”

    “不算骂，说了几句，”程锐康又吸了一口，“不过的确是我做的不对，被说几句也正常。”

    “没有不对。”

    崔毅说完这句话，程锐康放到嘴边的烟都忘了吸。

    “担心长辈请假去看望，本来就没错。”崔毅继续说。

    程锐康狠狠咬了一下烟嘴，压低声音：“狗狗，我突然好想亲你啊。”

    下午的风嗖嗖的，冰凉，却无法浇灭程锐康脸上的灼热。

    电话那头低低嗯了声，两边一起安静了几秒，崔毅才继续说话：“你们几点回来？”

    程锐康看了眼时间：“晚上8点左右吧，你要饿的话，先下楼吃点什么。”

    “不用，等你们回来一块吃。”崔毅说。

    “行，那你想吃什么？我们带点回来？”程锐康问。

    “等你们回来再一块儿去看，”这句话说完，那边响起了铃声，“不说了，要上晚自习了。”

    “嗯，去吧。”

    “晚点儿见。”

    “好。”

    “别忘了。”

    程锐康乐了：“忘什么呀？”

    “傻逼。”崔毅送他一个爱称，挂了电话。

    程锐康看了眼时间，把手机放回兜，正准备再吸口烟，这烟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快烧完了，程锐康干脆不抽了，把它灭了扔垃圾桶。

    回病房前，他在楼下转了两圈，散散身上的味儿，不然待会儿又要挨舅妈说。

    等差不多了才上去。

    保险起见，他回到病房先去门口卫生间洗了个手，才敢进去。

    这会儿氛围没刚刚那么压抑了，护工阿姨来了，现在正和舅舅舅妈聊着天，王溪枝小朋友被自己的好朋友拉去隔壁一块儿玩ipad。

    他拿了个板凳坐到护工阿姨旁边，自然加入聊天。

    约莫过了快一个小时，外婆逐渐有了苏醒的迹象，眼皮抬了抬，护工阿姨很专业，立马按了护士铃，没多久，护士进来，确认没问题才离开。

    老舅舅妈凑到奶奶面前，指着自己问：“妈，我是哪个？”

    奶奶没搭理他俩，倒是看见程锐康时皱了眉，奶奶慢慢说道：“你……咋个……在这点？”

    程锐康心里踏实了，笑容也更加灿烂，他凑上去：“放学了，来看看你几。”他顺手拍了拍旁边的帘子，叫妹妹过来。

    妹妹一听奶奶醒了，鞋都没穿，直接冲了过来，见到奶奶，她又红了眼眶：“外婆，腿疼不疼啊？”

    奶奶笑着摇摇头，然后跟他俩说：“快！回克……写作业！”

    舅妈也没想到自己妈会那么说，刚好就顺着她的话道：“听到没得？让你们回克写作业克了！”

    ＊

    到单元楼下的时间和程锐康预估时间差不多，甚至还提前了几分钟，他锁好车，牵着妹妹一块上去，在楼道就闻到了饭菜香，也不知道是哪家现在才吃饭。

    程锐康站到家门口掏钥匙，边掏边问小朋友：“你作业葛写完了？”

    小朋友狠狠点头：“在学校就写完了！”

    “那等会儿吃完饭回来，洗漱完就睡哈。”程锐康说着把钥匙插进钥匙孔，还没拧钥匙，门从里边开了，一股饭菜香味扑面而来，崔毅站在里面，穿着围裙：“先进来吧，还有一个菜。”

    【作者有话说】

    日6失败……我是不会放弃的！！！！

    

    程锐康带着妹妹洗了手, 让她去客厅看电视，自己去了穿过餐厅去了厨房。

    崔毅还在灶台边上忙，程锐康走到他身后, 想把脑袋搭在他肩膀上，但灶台周围全是玻璃, 他家住的又不高, 楼下的人只需要轻轻抬头就能看到, 他只能站到崔毅身边, 看看锅里正在炒的青菜, 又看看自己对象：“狗狗今天怎么想着做饭了？”

    崔毅抬眼看看程锐康, 继续低头炒菜：“就突然想做了。”

    程锐康刚刚路过餐桌的时候, 看了桌上的菜，他笑着往崔毅跟前凑了凑：“专门做给我吃的？”

    “专门做给妹妹吃的，”崔毅又看了他眼, “您面儿真大。”

    程锐康看着他通红的耳朵, 笑着伸手捏了捏：“不管, 就是我男朋友专门做给我的。”

    崔毅啧了声, 没把他手拍开, 把炒好的青菜盛到盘子, 放下锅, 抬起那盘青菜跟程锐康说：“添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