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在老舅那儿, 打饭的活程锐康肯定会叫上妹妹, 但是今天他不想, 这几天妹妹来了之后，他们俩单独相处的时间大幅度减少, 他想和崔毅单独多待会儿, 再待会儿。

    把妹妹叫过来前, 崔毅压低声音靠到程锐康耳边：“别忘了。”

    程锐康捏捏他的手，笑着回：“忘什么呀？”

    崔毅皱眉啧了声，往客厅那边喊：“妹妹，过来吃饭。”

    “来了！”小朋友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过来，在看到一桌子菜时，发出了哇的惊叹，“好丰盛哦！”

    “丰盛就多吃点。”程锐康说着给妹妹夹了一筷子菜，小家伙吃得摇头晃脑。

    “你也多吃点儿。”崔毅给程锐康夹了一筷子肉。

    程锐康乐呵着扒饭，边吃边说：“我们家一一真贴心。”

    崔毅红着耳朵继续给他夹菜：“你们明天还去吗？”

    “克！”小朋友放下碗，“小毅锅锅我挨你讲！外婆那个铁钉都钉肉里头克了！看得就疼！”

    程锐康抬手拍拍小朋友的脑袋：“去啥去啊？周末再去。”

    小朋友撇撇嘴：“好嘛。”

    “嗯。”崔毅又给程锐康夹了一筷子菜，眼神就在他身上没有挪开过。

    程锐康又扒了几口饭，给崔毅夹了点儿菜，发现对方还在看他，他笑了下：“你今天咋了？”

    “没咋。”崔毅这才挪开视线，刨了几口饭。

    程锐康继续吃饭，崔毅今晚上真挺怪的，一直在给他夹菜，程锐康偶然侧头的时候还能撞上崔毅的视线。

    对方的眼神很复杂，程锐康琢磨不清他在想什么。

    反复几次后，程锐康用腿碰了碰对方又问：“咋了？”

    崔毅摇头：“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程锐康笑着用用腿碰了碰他。

    “你！”崔毅把剩下的话咽进肚子，给程锐康夹了一大块肉，“吃你的饭！”

    程锐康也给他夹了块肉，笑嘻嘻地说：“你也吃。”

    小朋友看不懂他们俩在打什么哑谜，吃了两碗饭，收好碗就往客厅跑，继续看她的动画片去了。

    这两人胃口惊人，那么一桌子饭菜都能光盘行动。

    吃完得打扫战场，程锐康本来想着崔毅做的饭，就自己来收，崔毅却执意要帮忙。

    两人挤在不是很大的水池边上，一个洗一个冲，收拾得很快。

    程锐康余光看向崔毅时，发现对方一直在注视着自己，程锐康侧头再次对上他的目光：“我们家狗狗今天晚上怎么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崔毅看着他没说话，半晌开口：“心情好点儿没？”

    “一直都挺好的呀。”程锐康笑。

    崔毅皱眉啧了声：“骗鬼呢？你身上有烟味儿。”

    在他印象里，程锐康不常抽烟抽烟一般都是因为情绪压抑。

    程锐康笑容僵住，喃喃：“怎么还没散……”

    “今天下午那张物理试卷我带回来了，今天晚上先不做，昨天留下来的那半张，先把这个做了。

    这几天的计划我重新做了，周天早上都空出来了，等奶奶出院之后，任务量再加回来。”崔毅把洗好的碗放到沥水的架子上。

    程锐康看着崔毅，睫毛颤了颤：“我本来以为你还气着呢……”

    “只是侧重点不一样，更何况……”崔毅抿了抿唇，“我本来就该理解你。”

    程锐康看着崔毅眼睛，眼神慢慢往下，最终停在嘴唇上，喉结滑动。

    厨房的灯不算亮，却格外温暖。

    “我去叫妹妹洗漱。”程锐康挪开视线，冲掉手上的泡沫，走去客厅，盯着小朋友去卫生间收拾，等看着小朋友终于上了床，替她掖好被子，抬头看向门口，崔毅正插着兜，站在门口看着他，对视上瞬间，两人心领神会。

    程锐康拍拍小朋友的被子：“晚安，快点睡。”

    王溪枝乖乖闭上眼睛：“晚安。”

    程锐康走到门口，把小朋友房间灯关了，带上门。

    关门一瞬间，程锐康捧着崔毅的脸吻了上去，崔毅没站稳，被他亲得向后踉跄了几下，抱着程锐康脖子才勉强站稳。

    从房间门口到沙发。

    程锐康亲得很用力，崔毅被亲的舌根发麻，却不肯推开，而是用更加热烈的动作回应。

    唇舌交缠间，崔毅含糊着问：“康儿，你喜欢我吗？”

    程锐康用力在他嘴上嘬了一下，缓缓挪开一点距离，他们额头相抵，程锐康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的回答：“我爱你。”

    接着又吻了上去。

    爱，不仅仅是喜欢，而是，爱。

    崔毅心脏一阵酥麻，大脑有那么几秒没有跟上，反应过来，他用力抱住对方脑袋，吻得更加热烈，仿佛想用这种方式让对方感受到自己心脏的温度。

    “我也爱你……”崔毅含糊着回应。

    ……

    写完作业已经是凌晨，崔毅没有再继续刷题，跟着程锐康去卫生间洗漱完上了床。

    床明明很大，崔毅却不愿意离程锐康太远，程锐康躺那儿，他就凑过去紧紧抱着对方。

    这几天降温，两个人身体体温都偏高，那么抱着还挺舒服，没一会儿程锐康就睡着了。

    崔毅紧紧抱着对方，安静看着对方的睡颜，自己怎么都睡不着。

    脑袋伏在程锐康颈间，鼻腔里全是对方的味道，如果自己一直像今天这样，程锐康也会一直爱自己吧……

    次日一早。

    程锐康醒来的时候，旁边已经没人了，他摸了摸身边被窝的温度，凉的，看来崔毅起来已经有一会儿了。

    他慢悠悠爬起来，打开卧室门，茶几上放着俩烧饵块和两杯水，崔毅趴在烧饵块旁边写卷子，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醒了。”

    程锐康打了个哈欠，点点头，看见他眼底淡淡的青黑，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你昨晚上几点睡的？”

    崔毅没说实话：“跟你一块儿。”

    “那明天晚点起吧，不然我们家狗狗要成国宝了。”程锐康摸摸他的脸。

    脸有些发烫，崔毅把想说的滚字咽回去，换了个更为柔和的：“嗯……”

    程锐康去卫生间洗漱，崔毅放下笔，跟在他身后。

    程锐康挤牙膏呢，崔毅从身后抱住他，脑袋搭他肩上，从镜子里看着程锐康。

    程锐康乐了，含着牙刷道：“狗狗今天早上怎么也那么黏人？”

    “到学校就抱不了了。”崔毅抱得更紧了些，鼻子伏在他衣服上，用力吸气。

    程锐康笑着揉揉他脑袋，故意用带着沫子的嘴去亲他的脸。

    崔毅皱眉啧了声，程锐康笑得咯咯咯，伸手帮他擦掉。

    崔毅故意用嘴在他满是沫子的嘴上印了一下，然后看着程锐康：“嗯。”

    程锐康被他逗乐了，抬手帮他把沫子擦掉，顺手捏捏他的脸：“我们家一一怎么那么可爱？”

    崔毅看着程锐康褐色眼睛里的光亮，在心里默默反驳。

    明明是你更可爱。

    程锐康吐掉嘴里的沫子：“我突然想起来，你之前要搬宿舍，不是跟老班说了吗？不搬了，你没跟她讲一声？”

    崔毅挑眉：“我什么时候跟老班说了？”

    “钱奶奶找我那天啊，”程锐康涮了涮口，“你当时不是去找老班了吗？”

    崔毅想起来了：“哦，我是去找她看试卷的。”

    程锐康反应过来了，侧身勾住对方的脖子：“好啊一一，耍我呢？！”

    ＊

    程锐康真觉得崔毅最近有点不对劲。

    首先是他眼底的黑眼圈，真的是一天比一天黑，状态也一天比一天差，有时候上课都会睡着。

    其次就是他的最近似乎非常不安，在家里有空就会黏到自己身上，学校里没办法黏过来，但是也会跟着，上厕所都在边上守着，眼神几乎是无时无刻跟着自己，眼睛里的情绪，他刚开始不太能读懂，后面慢慢看出来了些，那是一种强烈的不安。

    程锐康并不清楚他这种不安的来源，他自认为没有走得非常近的异性，走的比较近的同性也只有陈焕，因为最近老舅没有办法回来解决他们的晚餐，陈焕妈妈就把他们仨叫过去一块吃饭，顺便一起写个作业，他自认为和对方只是正常朋友接触。

    再者就是，他对自己太好了，以前说话，有时候还可能会打趣几句，现在完全不会，程锐康都有些不习惯。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问过崔毅他最近是怎么了，他一概回答没什么。

    程锐康担心他心理上有什么问题，还尝试过去看奶奶的时候，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崔毅不愿意。

    程锐康没办法，尝试买褪黑素让崔毅睡前吃，黑眼圈是淡了些，但依旧还在，精神状态依旧不好。

    有次程锐康半夜被尿憋醒，睁开眼看见崔毅趴在他旁边看着他，眼眶通红，好像刚刚哭过，程锐康抱着他，问他怎么了，他只说是做噩梦了，然后抱着程锐康继续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