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有诚意。”崔毅执意要开第二盒。

    程锐康拗不过他，第二盒最后还是开了。

    两人盘腿坐在墓碑前，程锐康跟父母讲着自己未来的规划，崔毅静静看着他，自热火锅从喷气到平静。

    “等以后上大学，我们就在外头租间房，要离我们俩学校都不是很远，价格也不是很高的那种。”程锐康说。

    “好。”

    “到时候假期还可以把妹妹接上来，带她来玩儿。”

    “再报几个补习班。”

    程锐康乐了，他压着笑：“你这样她又不愿意来了。”

    “先骗来再说。”

    程锐康笑了下：“小朋友听到你这话，你在她心里的形象就彻底崩塌了。”

    崔毅点头：“没滤镜挺好的。”

    对于未来，他们有考虑很多，从大学到大学毕业，崔毅考研，程锐康实习上火车，再到崔毅考博，程锐康参加工作，甚至聊到退休、死亡，他们都是在一起的，没有任何例外。

    时间差不多了，走之前，程锐康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拉着崔毅把那两盒自热火锅给吃了才下山，在山脚烧完崔毅买的那些东西以及几沓纸钱坐公交转地铁去了市区。

    程锐康带他去吃了过桥米线，其实过桥米线顶配和基础款味道一样，但程锐康还是给他点了顶配，自己的点了一碗肠旺米线，再加上两杯木瓜水。

    顶配版很夸张，真的将各种配料放在一座木制的桥上，端上来的时候，服务员还问要不要帮忙。

    程锐康笑着跟服务员说：“不用了，谢谢。”

    等服务员走开，程锐康开始教面前的外地人怎么下料。

    逻辑很简单，先下生的再下熟的，最后放米线，程锐康加了一步，让崔毅先把鸡蛋打散，然后用生肉片进去裹一圈再放汤里，等差不多裹完了，再把剩下的鸡蛋液放进去，这样肉片会更加滑嫩。

    全部加进去之后就差不多能吃了。

    不过很烫，程锐康让崔毅把米线挑出来，放小碗里慢慢吃。

    开动前，两人举起木瓜水碰了一下，跟彼此说：“元旦快乐。”

    才吃两口，程锐康突然想起来：“你给你爸爸妈妈发消息了吗？”

    “什么消息？”崔毅抬眼看他。

    “元旦了呀，得发节日祝福。”程锐康舀了勺他碗里的汤喝。

    崔毅点点头，拿出手机先给自己妈妈发了条元旦快乐的祝福短信，点开和崔志宇的对话框却犹豫了。

    两人的历史聊天记录，全是文档，偶尔有几条问成绩的，还有天凉了让崔毅注意保暖的。

    “咋了？”程锐康又喝了口他的汤。

    “没什么。”崔毅抿唇，还是按程锐康的意思发了。

    发完吃了一大口米线，结果被烫到了。

    程锐康下意识站起来，伸手去接，崔毅憋着咽下去了，程锐康又把木瓜水递给他：“慢点啊。”

    崔毅猛吸一大口，啧了声。

    “不好意思？”程锐康笑着戳穿他。

    “也不算，”崔毅又吸了一大口，“就是觉得他那边应该不缺我一个，节假日什么的，他学生也会发。”

    “学生都发自己儿子不给自己发，那得多难受。”程锐康说。

    “那他还不是没给我发。”崔毅低头看着碗里的米线，咬了咬吸管。

    “别扭呢？”程锐康弯下腰看他表情。

    “没，”崔毅又吸了一大口，啧了声，“怎么没味儿了？”

    程锐康把自己的推给他：“你刚没搅匀。”说完把剩下那点儿底给喝了。

    又喝了几口，嘴巴里舒服了，正准备吹吹再吃米线，手机响了，打开一看，崔志宇的电话。

    他放桌上看了眼程锐康。

    “接吧。”程锐康说。

    这里人多不好开扬声器，崔毅干脆连上蓝牙耳机，一人一只，程锐康笑着接过带上，崔毅才点了了接通键。

    “喂，爸。”

    他那边儿挺吵的：“嗯，你们在干嘛呢？”

    “吃东西。”崔毅说完，程锐康拿筷子敲了敲他的碗，举起手机里打的字：回问！

    崔毅抿了下唇，照做：“你们呢？”

    电话那头愣了下：“在爬山，元旦得登个高。”

    崔毅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了，看向程锐康。

    程锐康继续打字：爬的哪儿？

    崔毅跟着问。

    “还是原来爬的那座……”

    电话那头传来其他声音，应该是崔毅后妈喻清：“谁啊？”

    崔志宇回答：“小毅。”

    “小毅呀？”喻清语气里带着温和地笑意，凑过来道，“小毅元旦打算怎么过啊？”

    “跟朋友一块儿过。”

    “不去哪玩儿玩儿吗？我看那边有不少好玩的地方呢。”喻清问。

    崔毅没跟他们讲上坟的事儿：“来春市了。”

    “春市不错，不少景点可以去逛逛。”崔志宇说。

    “嗯。”

    “小毅什么时候回来？”喻清问。

    “过完年。”崔毅说。

    “不回来过年啊……”喻清道。

    “嗯。”崔毅回。

    “他去他同学家过年。”崔志宇道。

    那边沉默了几秒，程锐康琢磨着自己要不要说句话来缓和一下气氛，那边喻清喊了声：“轩轩过来跟哥哥说节日快乐！”

    半晌，对面出现个公鸭嗓小孩的声音，语气很别扭：“哥哥元旦快乐。”

    给程锐康听乐了，他捂嘴憋着，崔毅挑眉看了他一眼

    喻清啧了声：“重新说！”

    “不用了阿姨，我饭还没吃完，先挂了。”

    “行吧。”阿姨回答。

    “那你先吃吧。”崔志宇说。

    电话挂断，程锐康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崔毅皱眉：“你丫笑屁呢？”

    程锐康更乐了：“你们京爷都那么别扭吗？”

    崔毅冷笑：“你们滇爷够颠的。”

    程锐康笑得喘不过气。

    【作者有话说】

    此滇爷特指康康，京爷特指一一和张宇轩

    原谅我昨天发生一件特大好事，没什么心情写文，激动到5点才睡吼吼吼

    

    下午得坐高铁赶回去吃晚饭, 程锐康简单带崔毅去碧湖逛了逛。

    今天这儿格外热闹，门口咖啡厅都坐得满满当当，更别说里面。

    这里不是县城, 没人认识他们，更没人会特意关注他们, 程锐康放开很多, 惬意地搂着崔毅在人堆里漫步。

    湖边有租船的, 不过租一辆船下去划就是一个小时起步, 他们没那么多时间, 只能下次再来。

    再往前走, 有不少小孩在那排队。

    “这是啥？”崔毅问。

    程锐康脑袋搭他肩上：“水上漫步吧, 有个球放水上，让小孩钻进去滚，我小时候也玩过, 当时人不多的时候可以一直玩, 不算贵, 没记错的话15块钱一个人。”

    崔毅点点头：“我好像见过。”

    程锐康带着他去前面看, 两人趴栏杆上：“这球还变高级了, 我小时候是那种两层的, 圆柱体, ”他侧头看旁边的人, 崔毅看得很认真, 程锐康笑着问, “小时候没玩过？”

    “没，太忙了。”崔毅看着水里滚动的球和球里呲着大牙乐的小孩儿说道。

    小孩的笑声特别有穿透力, 隔着球都能听得很清楚。

    程锐康捏捏他的肩膀：“你在这看会儿, 我去问问。”

    售票大爷的座位靠近栏杆, 程锐康只需要走到售票口那边儿，趴栏杆上就能问。

    没一会儿程锐康就回来了：“大爷说可以，不过我俩得一人一个球，走吧。”

    崔毅看到排队的一排小朋友，犹豫了：“要不算了。”

    “哎呀，”程锐康揽着他就往入口走，“我想玩，一一陪我！”

    这个项目涨了15块钱，程锐康买了票就拉着崔毅去排队。

    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孩就那么站在一众小朋友后头，小孩们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哥哥，你们也是来玩这个的吗？”站在他们旁边的小男孩问道。

    很神奇。

    这边的小孩开口一般都是普通话，但是在他们那边儿一般都是方言。

    “是啊。”程锐康说。

    “你们进去这个球不会沉吗？”小男孩眨巴着他的眼睛问。

    其他小孩似乎也很好奇，都投过来探究的眼神。

    崔毅挑眉，刚准备说，怎么可能会沉，程锐康先一步笑着开口：“不知道哎，待会儿你们帮我们在岸上看着，要是沉了记得来救。”

    小男孩神色凝重，举起自己手上的电话手表：“我可以帮你们叫120和119。”

    “等他们到了，哥哥早就沉到水底了！”旁边一个小女孩说道。

    一群小孩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崔毅乐了：“你丫就闲的。”

    “嗯哼，”程锐康搂着崔毅凑他耳边小声说，“听小孩聊天可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