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总想着冷静下来才能好好沟通呀，不哭了啊狗狗……”程锐康吻了吻他的眼睛。

    “可是，可是你会很累！呜呜呜呜呜！”崔毅又崩溃的哭了起来。

    “不累呀，”程锐康轻轻吻掉他眼角的泪，“我很喜欢这个过程，真的。”

    崔毅觉得他在骗人：“谁他妈会喜欢每天低三下四的哄人啊！呜呜呜呜！”

    “我啊，”程锐康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嘴角，“而且我觉得哄男朋友不能说是低三下四，那是天经地义，我觉得我男朋友生气特别可爱，跟我调侃打趣的时候也很可爱，甚至说我的时候都可爱的不得了。”说完又凑上去亲了亲。

    “花言巧语！”崔毅吸吸鼻子，抹了抹眼泪。

    “哪有？”程锐康笑着亲了亲他的眼睛，“我这叫实话实说！”

    崔毅吸吸鼻子，抱紧他：“你说的，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是啊，”程锐康搓搓他的后背，“到时候我们年纪到，就去签意定监护好不好？”

    崔毅听说过这个，重重点头：“嗯。”

    “那我们不哭了，好不好啊乖乖？”程锐康捏捏他的脸。

    崔毅啧了声：“你他妈当我是王溪枝呢？”

    程锐康笑着说：“嗯呐，大书法家。”

    崔毅啧了声：“傻逼。”

    “对咯！”程锐康莫名其妙大声说道，还重重拍了拍崔毅的后背，“这才是我们家一一的味道！”

    崔毅笑了：“神经病。”

    ＊

    说通之后，崔毅晚上睡得格外香甜，不过第2天得早起赶大巴去陵园，两个人都没睡很久。

    安葬程锐康父母的陵园在春市郊区，当年车祸发生地点离春市比较近，老舅就将他俩安葬在了较近的陵园，去的时候比较远，但有一说一，那边环境的确比这边的墓地好。

    毕竟是省会城市。

    大巴车挺闷的，加上这趟车会路过村子，有些人会带着一些农产品上车，车里味道一言难尽，有时候乘客成群结队的上来，一路上聊的有说有笑，生怕对方听不清，声音还特大。

    崔毅第1次坐这样的大巴，程锐康让他坐里面吹风，还戴了耳机，即便是这样，他脑袋还是又疼又晕。

    程锐康把他脑袋摁自己肩上：“睡会儿吧。”

    崔毅第一次感谢头晕，没一会儿睡了过去。

    到站还得转公交，折腾快40分钟才能到。

    今天元旦，来上坟的人不多，买东西也不打挤。

    这几年政策收紧，上坟只能在进来那里烧炷香，上山之后不允许烧纸烧香，只能拿电的去赛博烧个香，想烧纸，只能到山脚专门烧纸的地方烧。

    程锐康像以前一样，去那几家店买齐了东西，然后去了最近的花店，去买父母生前最爱的郁金香。

    崔毅老老实实跟在程锐康后面，程锐康进店买东西的时候，他也到处看看，买了一大袋程锐康以前觉得浪费钱的东西。

    什么纸房子纸别墅，崔毅全部买了一遍，结账的时候，老板看他都像在看财神爷。

    程锐康笑着看他付款：“您好慷慨啊。”

    “嗯，第1次来这儿见阿叔阿姨，得送点儿好的。”崔毅说。

    进陵园前，他们路过一家便利店，程锐康想着爬山还要爬挺久呢，就进去买了两瓶水，崔毅也顺带进去逛了一圈，然后……买了两桶自热火锅。

    程锐康傻眼了，看着他多拿了几瓶矿泉水带着自热火锅一起结账时问：“你要上去跟我爸妈一块吃火锅啊？挺有情怀？”

    崔毅啧了声：“这给叔叔阿姨吃的，你不是说你爸爸是山城的吗？”

    程锐康乐了：“诚意满满啊一一。”

    崔毅拎起那一大袋子东西：“走。”

    【作者有话说】

    22号太爽了，就先更那么多吧吼吼吼吼吼！[狗头叼玫瑰]

    

    陵园内唯一可以烧香的地方在山脚, 程锐康和崔毅一块儿拜完，往山上走。

    程锐康看着脚下的路，没说话。

    越往上, 程锐康周身气压越低。

    “康儿。”崔毅拍了下他的背。

    “嗯？”程锐康抬眼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崔毅大概能猜到他在琢磨什么, 故意岔开话题：“等会儿中午去哪儿吃饭？”

    “去春市转转, 想吃什么也在那儿吃, 晚点儿坐火车回去。”程锐康继续低头看路。

    “那明天早上先改个计划, 再写作业？”崔毅伸手捏他的肩。

    程锐康点头, 嘴角紧绷：“听你的。”

    崔毅不会找话题, 平时聊天也大多是程锐康带着的, 今天这样，他有些无措。

    只能用一只手拎着买的所有东西在，另一只手揽住程锐康, 手掌有一搭没一搭的, 拍着他的肩膀, 给予对方一些温暖与安慰。

    程锐康感受到了他的动作, 用手轻轻拍拍对方的手背, 无声地告诉对方, 我没事儿。

    爬完很长的一段坡, 前面是一段陡峭的台阶, 程锐康停在台阶前, 抬头往上看, 他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看了很久。

    崔毅注视着他的眼睛, 没有湿润, 也没有红, 只是淡淡地望着。

    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站在程锐康身边。

    程锐康突然笑了一下，眼眶有些红：“小时候我觉得爬到这儿好远啊，没想到现在那么快……”

    “康儿长大了。”崔毅搓搓他的后背。

    “是啊，我长大了……”程锐康看着台阶，迟迟没有收回目光。

    崔毅捏捏他的肩，没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锐康吸吸鼻子：“走吧。”

    “嗯。”崔毅跟着他。

    沿着这条梯子一直爬到顶，有穿过一条路，继续往上爬，陵园最高处，穿过一个亭子再往前，崔毅一眼就望见了程锐康父母的墓碑。

    墓碑上的照片和家里放的一模一样，墓碑前放着一束郁金香，还有亮着的烛灯，以及一些水果。

    两人都愣住了。

    程锐康突然笑了下，吸吸鼻子：“应该是老舅他们来过。”

    “你老舅和你妈妈关系很好。”崔毅跟着他往墓碑方向走。

    “嗯，”程锐康点头，揉了揉鼻子，“我妈把老舅带出村子来养大的。”

    “你外婆外公呢？”

    “没怎么听他们提过，我记着外婆好像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外公不太了解，他们好像还有几个兄弟姐妹……不太清楚，反正我妈带着我老舅跑了。”

    崔毅眨眨眼，这种故事他还只在电视里看到过，他清清嗓子又问：“那你爷爷奶奶呢？”

    “我三岁那年爷爷去世，奶奶没多久也走了，”程锐康说，“以后去山城带你去看，我都没怎么去过，得找找那边亲戚。”

    崔毅点点头，不继续问了。

    程锐康过去摸了摸墓碑，又看了看花：“应该是昨天或是前天来的，”水果旁边还放了一颗棒棒糖，程锐康笑了，“妹妹也来了。”

    “那她昨天还闹着跟我们要一块来。”崔毅说。

    “不想写作业呗，小屁孩儿的心思多好猜。”程锐康说着从兜里拿出湿纸巾，慢慢擦拭着墓碑，边擦边说：“爸妈我来看你们啦！”

    崔毅从他兜里掏了一张，帮着他一块儿擦。

    程锐康戳戳崔毅：“你不跟我爸爸妈妈说两句？”

    崔毅沉默片刻：“爸爸妈妈好。”

    程锐康乐了，跟爸爸妈妈介绍：“你们在家里应该也见到过……”

    “见到过什么？”崔毅突然警惕。

    程锐康笑：“我把咱爸妈照片放客厅了啊，你说见到过什么？”

    崔毅脑袋一下子红了：“靠……呸呸呸！”

    程锐康乐得喘不上气，还不忘继续介绍：“我郑重介绍一下，这位来自京市的崔毅同学是我的……”他向四周看了一圈，确定没人再说，“男朋友，往后要共度余生的人。”

    程锐康将手里的湿纸巾放到一边，跪到墓碑前，结结实实磕了个头：“对不起爸妈，我没办法让你们抱孙孙了，请原谅我，我是真的爱他。”说完又磕了两个。

    崔毅也顾不上继续擦了，将湿纸巾往旁边垃圾桶一扔，走过去去看程锐康的额头，皱眉，用食指轻轻的摸了摸。

    还好没破。

    自己顺势归到他身边，刻下重重一头：“对不起爸妈，我没办法生。”

    “啊？”程锐康一脸震惊，扭过头看着他，对方学着他的样子，又重重磕了俩头。

    等对方磕完，两双眼睛对上，崔毅挑眉：“我说的有问题？”

    “没有，”程锐康直到这里不能大笑，用力抿嘴憋着，“只是震撼。”

    “哦，那继续震撼吧，”崔毅拿出两桶自热火锅，开始拆包装，边拆边说，“爸妈，这是我给你们的见面礼，这里不能明火，只能拿自热火锅将就一下，你们尝尝。”

    他很快拆了，煮上第一盒放到墓碑前，准备拆第二盒的时候被拦住：“一盒够了，妈饭量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