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毅叹气，拿出手机，点进v信，一愣：“他给我发了。”

    程锐康凑过去看。

    崔毅有两条消息，一条他妈妈的转账，另一条是崔志宇发的新春快乐。

    崔毅点进去，新春快乐上面是俩转账，然后是一句：这是我和你阿姨准备给你和康康的压岁钱。

    崔毅点开，每个都有五千。

    程锐康眼睛都瞪大了：“我靠……”

    崔毅回了个谢谢爸爸阿姨，程锐康抓着他的手发了条语音：“谢谢叔叔阿姨！”

    那边没回，应该是在忙。

    “我妈应该也有给。”崔毅点开和他妈妈的对话框，果不其然，不过他妈妈给的因为加上了外公外婆和e的那份更多，整整10000。

    程锐康看着这一串零都头晕：“天啊……”他抬眼看崔毅，“要不你……”

    崔毅啧了声打断：“你拿着！”

    “几百块拿着还行，”程锐康抓抓脑袋，“太多了一一……”

    “我爸妈还不是你爸妈。”崔毅挑眉，理直气壮。

    程锐康一下子红了脸：“你、我……嗐，真的太不好意思了……”

    崔毅直接把钱发了过去，抢过程锐康手机收了。

    程锐康拿回手机，只觉得手机都烫了起来。

    “别不好意思，以后年年都有。”崔毅说。

    程锐康眨眨眼：“工作了都有啊？”

    “有，我外婆外公现在还给我妈压岁钱。”崔毅说。

    “行。”程锐康把他手机拿来，给崔毅妈妈发了一大串语音，把他家里每个人都祝福了一遍，包括jan。

    崔毅拿回手机：“现在可以背书了吧？”

    程锐康长叹口气，拿着生物书百无聊赖：“背背背一一老师。”

    崔毅啧了声，拉起窗帘，按着对方后脑勺，往他嘴上嘬了口：“打起精神，你要是复读我跟着你一块儿。”

    程锐康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诶！别别别，我的哥啊，你要是陪我复读，咱俩的事儿告诉你爸，他第一个不同意。”

    崔毅啧了声，拉开窗帘：“那你丫就认真点儿。”

    程锐康无可奈何：“好。”

    今天的菜格外丰盛，家里亲戚还带来了自己酿的酒，本来要给程锐康和崔毅一人来一杯，程锐康给推了，毕竟他俩明天还要赶早去坐飞机。

    和往年过年一样，王建新是主厨，所以能兼顾到每一个人的口味，小孩桌就全是小朋友爱吃的，大人桌因为今年加了崔毅，老舅专门给他做了几盘，他爱吃的酸甜口。

    桌上还有几盘炸虫，亲戚们一个接一个的吃，有几个小朋友还会来桌边要，崔毅看着都头皮发麻。

    春晚还没开始，电视剧已经播到中央一台。

    其实这几年春晚没什么可看的，但是家里大人还是觉得春节得放，不放总少着点什么。

    外头有些家已经开始放礼花了，小朋友们端着碗就往外边冲，看见礼花又蹦又跳。

    春晚开始，大家又端着碗边看春晚边吃，边吃边吐槽，吐槽春晚一年不如一年，回忆当年的赵本山宋丹丹，聊的氛围越来越高亢，酒越喝越多，人越讲越兴奋。

    这样的氛围，崔毅第一次体验。

    在国外过春节，外公外婆也会放春晚，但通常是才看一个节目，他就回房间睡觉了，真心无聊。

    现在依旧是无聊的春晚，那么多人在一块有说有笑，好像也不是很无聊了。

    喝多了，这边的人就喜欢打跳，围着火盆又唱又跳，最疯的那几个大叔直接过来拉程锐康和崔毅，崔毅本来不愿意，程锐康直接把他抱过去了，小孩们见着有意思，也跟过来。

    崔毅最开始尴尬，后面也好了很多，虽然他不跟着唱，身体还是跟着跳的。

    没闹多久，奶奶把崔毅和程锐康叫到一边，塞给程锐康一把摩托车钥匙，怕他们听不到，大声的说：“今天春节，康康你带着小毅去隔壁村看看他爷爷奶奶！”

    程锐康接过钥匙，他没有直接拉着人就走，而是侧头问崔毅：“想去吗？”

    他之前看崔毅和他爷爷奶奶的氛围很微妙。

    崔毅琢磨着：“我爸他们没去？”

    “没啊，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说好要去的，他们两个这几年春节都是自己过，冷冷清清，你都回来了，就去看看吧。”奶奶苦口婆心。

    崔毅抿着唇还是点头了：“行。”

    奶奶给了程锐康一个地址，晚上骑摩托车特别冷，两人又去拿了件外套出发了。

    崔毅爷爷奶奶家果然离这边不远，骑车十几分钟就到他们村子了，不过程锐康不大识路，毕竟是第一次来，问人的话，大过年的，街上也没什么行人。

    好在崔毅之前在这儿住过一段时间，加上他记忆力极好，指着路，两人找到了崔毅爷爷奶奶家。

    房子应该是重修过的，看着跟别墅似的，和其他家相比，这栋别墅有些冷清，崔毅爷爷奶奶家门倒没奶奶家那么先进，但看着也不是特别老的那种红门，门上也没什么锈，应该是后面换过的。

    崔毅先下车去敲门。

    他站在门前，半天没敲。

    程锐康停好车走来，崔毅还站在门口。

    “怎么了？”程锐康揽住他。

    崔毅抿唇：“要不……我们回去吧？”

    程锐康没问为什么，点头去启动摩托车，刚插上钥匙，院儿里传来声音：“哪个在门口？”

    程锐康松开钥匙，看着崔毅，指指车，又指指大门。

    崔毅抿唇看着门。

    “我听错了嘎？”门内的人道。

    程锐康看着崔毅，等着他做选择。

    崔毅咬了咬下唇，看了眼程锐康，回答：“我。”

    门内沉默了几秒，声音靠近了些，不太确定的用普通话开口：“小毅？”

    “嗯。”崔毅说。

    小门缓缓打开，一个盘着头发，很有精气神，甚至看起来有些凶的老人站在里面，一脸不敢置信，看清楚真是自己孙子后，露出一个笑容：“真是你呀！”说完朝身后用方言喊了声，“老倌！你几孙孙来了！”

    “来了就来了，”崔毅爷爷背着手穿着拖鞋走了过来，看见崔毅点了点头，“你怎么来了？”

    “来同……”

    崔毅话没说完，程锐康把胳膊搭他肩上，探出头，捏了下崔毅肩头：“小毅当然是来看爷爷奶奶的呀！”

    奶奶愣住，看着崔毅：“这位是……”

    “朋友。”崔毅说。

    程锐康笑着跟俩老人打招呼：“爷爷奶奶好啊，我叫程锐康，一一同桌！”

    崔毅奶奶笑容和蔼：“都进来吧。”

    崔毅爷爷点点头往屋里走。

    和刚刚热闹的程锐康奶奶家相比，这里安静得不像在过年，崔毅一下子都有点儿不习惯。

    他们这儿院子装修得极好，程锐康是第一次来，东看看西看看，笑着跟崔毅奶奶说：“奶奶你们家院子好漂亮啊！”

    “小毅爸爸找人弄的。”崔毅奶奶微笑着带着他们进了客厅，自己打了声招呼上楼了。

    客厅装修也很高级，沙发顶上的墙面上还挂着一副山水画，电视里还放着春晚，崔毅爷爷坐在沙发上，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位置：“坐吧。”

    “谢谢爷爷。”程锐康笑着等崔毅在爷爷身边坐下，自己才坐到崔毅旁边。

    崔毅爷爷气场太强，程锐康即使坐的那么远心里还是发怵。

    他看了眼崔毅，他也绷着。

    爷爷给他们一人倒了杯茶，示意他们喝：“尝尝。”

    “谢谢爷爷。”程锐康笑着拿起杯子。

    “谢谢。”崔毅也拿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问：“我爸拿来的？”

    “嗯，”崔毅爷爷依旧一脸严肃，“你怎么会在这儿？过年没回去？”

    崔毅看着茶杯，没敢直视爷爷的眼睛：“没……”

    程锐康咽了咽口水，挤出个笑：“一一今年在我家玩。”

    崔毅爷爷一记眼刀扫了过来：“没问你。”

    程锐康笑容僵在脸上，不敢说话了。

    

    崔毅啧了声, 用腿碰了碰程锐康，又用手捏了捏程锐康大腿，放下茶杯, 看向爷爷：“您刚儿也没指定我……”

    程锐康扯了扯崔毅的衣摆，小声道：“一一。”

    崔毅回头看他, 程锐康摇摇头。

    他现在大概能明白为什么当时在学校门口崔毅爷爷奶奶会那么说了。

    崔毅爷爷冷哼一声：“还学会顶嘴了。”

    崔毅咬牙, 刚要开口, 又被程锐康拉住。

    “死老倌！我刚刚就忍得你了！”崔毅奶奶从楼上下来, “我跟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在家里头这种赫娃娃！喜欢当领导明天滚学校克！”

    爷爷白了奶奶一眼, 奶奶过来就往他脑袋上拍了一下：“滚克一边坐得克！”

    爷爷哼了声, 往旁边挪了挪。

    一切太突然, 程锐康有些懵地看向崔毅，崔毅拍拍他的手背，靠近他耳边：“爷爷就奶奶管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