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 奶奶拿出俩红包递给他们：“新年快乐, 拿着。”

    崔毅接过：“谢谢爷爷奶奶。”

    程锐康摆了摆手：“不用了！谢谢爷爷奶奶！”

    奶奶啧了声塞他怀里：“拿着, 不用客气！”

    程锐康想还回去, 崔毅直接把红包塞他兜里。

    程锐康只好接受：“谢谢爷爷奶奶！”

    爷爷看看他, 点点头：“嗯。”

    奶奶笑着拿来些吃的：“客气啦！”

    崔毅奶奶比他爷爷好相处很多, 只是看着凶, 性格很温和, 还有些幽默, 她问了很多崔毅学校的事儿, 大部分在绕着弯子地问崔毅人缘，问他有没有乱发脾气。

    老人家应该没和崔毅深入交谈过, 只听了崔志宇的一面之词, 不过也算正常。

    程锐康耐心地告诉他们崔毅人缘很好, 脾气也很稳定，成绩更是出色，奶奶高兴得眼睛都笑弯了：“真呢？”

    “那当然！”程锐康重重点头。

    奶奶回头看爷爷，用方言说：“看来志宇挨我们讲呢有水分嘛。”

    爷爷摸着下巴，点头：“不过也可能是这边呢娃娃对小毅有点那种，”爷爷看着奶奶，“毕竟他是从首都来呢。”

    “滤镜没办法掩盖一一原本的优秀啊，”程锐康说，“他真的很好，之前我初中的时候有些学习好的不愿意教基础特别差的，他不一样。

    我成绩一般，他会很认真跟我讲清楚每一题，有时候去办公室，有那种基础特别差的同学，老师忙不赢会让崔毅讲，他都很耐心，有些我都无语的问题他也会掰碎了解释。

    而且他还会做饭，爷爷奶奶你们当老师应该也知道，我们这一代会做饭的真的不多。”

    奶奶捕捉到重点，她皱眉抓住崔毅的肩：“你怎么会做饭的？你爸没请人做给你吃？”

    程锐康愣住，他之前其实问过，不过当时他们不算熟，崔毅的回答很轻，当时有妹妹捣乱他都没有意识到崔毅家是可以请保姆的。

    原本躺在沙发上的爷爷也坐直了，皱眉看着崔毅。

    “家政阿姨假期不在，他有时候会出去和阿姨他们吃饭，我回来太晚了，就让我自己弄或者点外卖。有时候他出差会让我去找阿姨吃饭……我不想去……”崔毅如实说。

    奶奶一拍大腿，气得飙方言：“死娃娃！这种么不挨我们讲！”

    爷爷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程锐康捏捏崔毅的手臂，又搓了搓，低声说：“以后我做给你吃。”

    崔毅笑着，一脸嫌弃：“不吃火锅。”

    程锐康乐死了。

    打通了，奶奶让他们自己玩着，和爷爷出去打电话了。

    透过客厅玻璃刚好可以看见站在院儿里打电话的老两口，这房子隔音比奶奶家强，听不清爷爷奶奶在讲什么，只能看见他们紧皱的眉，和激动愤怒的表情。

    程锐康搂着崔毅看着窗外，程锐康脑袋靠崔毅肩上：“你说你爷爷奶奶会说你爸什么呢？”

    “什么？”崔毅看他。

    程锐康看着崔毅爷爷奶奶的嘴型……有点脏啊。

    他摇摇头，伸手捏捏崔毅的脸：“不知道。”

    崔毅用鼻子蹭着程锐康的头发：“等去京市带你剪头发。”

    “剪个啥？”程锐康抬头看他。

    “美式前刺，高老师那边能行吗？”

    “不行再说。”程锐康埋崔毅肩上闻他味道。

    “话说……”

    “嗯？”程锐康抬头看他。

    崔毅皱眉：“你是不是那天听到我爷爷奶奶他们说的话了？”

    程锐康想了想：“嗯？哪天？”

    “开学。”

    程锐康眨眨眼，笑了下：“你怎么突然提到这个？”

    “之前你说我学籍不在这儿，我琢磨好久，刚刚想起来，好像就那天我爷爷奶奶他们提过。”崔毅说。

    “……是听到了。”

    崔毅啧了声，抹了把脸，脑袋通红：“你当时怎么没……那个我？”

    程锐康笑着问：“哪个呀？喜欢吗？喜欢啊。”

    崔毅啧了声：“他们当时把我说挺差的。”

    “我知道，但是了解一个人还是得相处才知道啊，”程锐康捏捏他的肩，看着他，认真说，“我觉得你脾气很好，各方面都很好。”

    “你也很好。”崔毅视线挪到程锐康唇上，咽了咽口水。

    “在你爷爷奶奶家呢，”程锐康压低声音，往他嘴里塞了块饼干，“看春晚。”

    “没你好看。”崔毅抱住他，目光灼灼。

    门锁动了动，俩人看向窗外，老两口已经不在院儿里了，他们赶紧坐正。

    爷爷奶奶回到客厅，奶奶坐到崔毅身边，一只手拉着他的手，看了眼程锐康。

    程锐康打了声招呼去厕所了。

    崔毅看着程锐康离开，心里一下子有些慌，直到奶奶温热粗糙的手摸上他的脸，奶奶皱着眉，眼里满是心疼。

    崔毅愣住了，余光看见爷爷，爷爷眼里也没了严肃和冷漠，爷爷眼神复杂，里面也有和奶奶一样的情愫。

    “小毅啊，是你爸爸没做好，这些年苦了你了……”奶奶声音发颤。

    崔毅心脏一下子空了，鼻子发酸。

    他想起被发配到这里那天爷爷奶奶的批评，以及到新学校还在继续的说教，还有崔志宇来的时候的那通电话，他还以为……

    视线模糊，崔毅吸了吸鼻子：“没什么。”

    奶奶替他擦干眼泪：“之前是我们只听了你爸的话……以后有什么委屈给我们打电话，你觉得你爸做的不好，跟他说他不听你就告诉我们。”

    崔毅点点头。

    爷爷奶奶都不是会道歉的性格，这样已经够意思了，只是……

    “不知道您们知道为了我爸婚礼给我打电话的那天是我生日吗？”

    崔毅想到这个就格外委屈，声音都有些哽咽，明明那天是自己生日，他们打电话过来没有嘱咐，全是批判，说他不懂事，说他不知道崔志宇的不容易。

    奶奶拿纸巾给他擦眼泪：“我们家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你爸初中后我们就没给他过。”爷爷说。

    崔毅傻了：“他一直有过……”

    爷爷奶奶不说话了。

    听客厅安静下来，程锐康出来了，气氛有些奇怪，他亲热地坐到奶奶身边，又把氛围活跃起来了。

    又坐了十几分钟，差不多要走了，爷爷奶奶想留他们住一晚，俩人以没带东西来为由拒绝了。

    走之前，爷爷奶奶拿了不少东西让他们带回去。

    今天还蛮冷的，崔毅紧紧抱住程锐康，脸贴在程锐康后背上，声音闷闷的：“康儿……”

    摩托车不比电动车，程锐康腾不出手拍拍崔毅，只能问：“爷爷奶奶给你说什么了？”

    风太大听不清，程锐康干脆把车停路边，和崔毅坐在路灯下田埂边。

    崔毅说完，看着远处的灯火，不说话了。

    程锐康搂着他：“你……有点心疼他？”

    崔毅低头拽着杂草：“不知道。”

    程锐康笑了下，揉揉他的脑袋：“狗狗啊，我懂你意思，”现在这个点，路上没人，程锐康吻了吻崔毅的发顶，“明天我们就去京市了，你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崔毅用力拔了根草，眉头紧皱：“嗯。”

    程锐康捏了捏他的肩：“普通就好了。”

    “普通？”崔毅侧头看他。

    “对啊，礼貌点平静点，要一下子亲近为难你也为难他。”程锐康说。

    一阵凉风吹来，崔毅眯起眼，闻着空气里的泥土清香。

    平静……

    他点了点头。

    回去村委会已经差不多开始放礼花了。

    春晚还没结束，那几个喝醉的叔叔带着一帮小孩去路口看放礼花，程锐康和崔毅慢慢在后面跟着。

    村委会的礼花比自己家放的持久许多，毕竟那礼花筒可是有王溪枝那么高的，小孩们看着升天的礼花，又蹦又跳，喝醉的叔叔也很高兴，跟着他们一块儿闹。

    程锐康和崔毅站在人群后头，手揣着兜，仰头看着漫天的礼花。

    风挺冷的，脸却是热的。

    程锐康偷摸把手放进崔毅兜里，崔毅侧头看了他一眼，程锐康回了他一个笑，两人在兜里偷偷十指相扣，村口这户也在看春晚，倒数声很大，小孩们跟着一块喊。

    “3！”

    程锐康揣在崔毅兜里的手紧了紧，崔毅侧过头。

    “2！”

    程锐康笑了下：“这是我们在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年，以后还会有很多个。”

    “1！”

    “新年快乐！！！”小孩和叔叔们大喊。

    程锐康眼里全是崔毅，他笑着说：“新年快乐。”

    崔毅死死回扣住他的手，眼眶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的，有些发酸：“新年快乐。”

    礼花还在继续，天空被炸亮，映在两人脸上，五颜六色，空气里有些火药味，两人眼里全是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