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锐康抬眼看他。

    崔毅拿着纸条的指节泛白：“如果我这都不想原谅他, 是不是显得我很没肚量？”

    “不会, ”程锐康搓了搓他的后背, “他对你的伤害是实质性的, 你不想原谅就不原谅。”

    崔毅看着纸条，半晌，点头, 把纸条放进盒子, 手办也装回去, 装好放到书桌一角。

    “好了吗？”崔志宇站在门口。

    程锐康看向崔毅, 崔毅点点头：“嗯。”

    “吃饭吧。”崔志宇说。

    下楼, 家政阿姨刚好离开。

    餐桌靠窗, 外头差不多快黑了, 玻璃上倒影着餐桌上丰盛的菜肴。

    崔志宇应该是提前跟阿姨说过, 餐桌上有程锐康爱吃的辣口菜, 也有崔毅爱吃的酸甜口, 还有清蒸鱼，放在中间, 程锐康记得崔毅爱吃, 看来他们家都挺爱吃的。

    他们家是长桌, 崔志宇坐主位，崔毅被程锐康拉着坐到崔志宇身边，自己坐到崔毅旁边，和张宇轩面对面。

    这小子从他们下来就一直低着头，吃饭也埋着头。

    “吃吧。”崔志宇说。

    “喝饮料吗？”喻清问。

    “今天可以喝？”张宇轩终于抬头，看向喻清。

    喻清点头：“只有今天可以。”

    张宇轩啧了声，起身去厨房，打开冰箱，问：“哥，康哥，橙汁儿椰汁儿可乐，喝什么？”

    崔毅挑眉看向厨房：“橙汁儿，谢谢。”

    “可乐！感谢！”程锐康笑着回头看张宇轩。

    张宇轩没看他俩，抱着饮料回来放他们面前，自己拿着自己那瓶可乐回位置上了。

    程锐康和崔毅跟他又说一遍感谢，他也没看他们，埋头打开可乐，回了句：“客气。”

    “明天你们九点上课，老师那边都联系好了，到时候我开车送你们去。”崔志宇说着，给崔毅夹了块排骨。

    崔毅看着碗里的菜，没动：“嗯。”

    “小毅和康康在三楼，轩轩在五楼，别走错了，”喻清看了眼手机，“小毅306，康康310，轩轩506，记得啊。”

    程锐康和崔毅都愣住了。

    程锐康眨眨眼，指着自己：“我……？”

    “嗯，”崔志宇说，“高三了，都补补。”

    程锐康僵硬转头，看向崔毅，满脸震惊，崔毅也是一脸懵。

    “别担心跟不上，”喻清笑着给程锐康和崔毅加菜，“一对一。”

    一对一？！

    程锐康不是不知道补课的费用，更何况这可是京市，只会更贵。

    “谢谢叔叔阿姨，我……”

    程锐康没说完，崔毅一筷子蔬菜塞他嘴里，嘴角都压不住了，他看向崔志宇：“谢谢爸。”

    “嗯，”崔志宇眉梢眼角都染上笑意，“你们好好学，要对自己负责。”

    “嗯。”崔毅说着，给崔志宇夹了块鱼。

    崔志宇筷子停在半空，久久没放下。

    这顿饭气氛比程锐康之前和崔毅崔志宇吃的那顿好太多，甚至比刚刚车上都要好很多，程锐康都不用太活跃，父子俩就能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起来。

    吃完饭，程锐康和崔毅帮忙收拾，喻清封保鲜膜，放冰箱，崔志宇站水池边洗碗，崔毅把碗收进去，挑眉：“没买洗碗机？”

    崔志宇洗碗动作一顿：“平时阿姨会用，我觉得洗碗机没手洗干净。”

    崔毅点点头，撸起袖子：“让个位儿。”

    崔志宇看着崔毅。

    崔毅挑眉：“嗯？”

    “没什么。”崔志宇笑着往旁边挪了挪。

    程锐康拿着碗筷，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笑了下，把碗放进去，自己默默离开去了客厅。

    客厅有一大面墙的展柜，里头全是奖状奖杯，程锐康走近看。

    “都是我哥的。”张宇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程锐康旁边。

    程锐康点点头，盯着那个钢琴金奖：“厉害啊……”

    “一般吧，”张宇轩一扬眉，走到旁边抽屉，拉开，又是一沓奖状，“这儿还有呢。”

    程锐康被这小屁孩儿逗乐了：“有照片吗？”

    “小毅的照片？”喻清走了过来。

    “阿姨，”程锐康笑着打招呼，“有吗？想看看。”

    “有啊，”喻清拉开电视机柜下面的抽屉，全是相册，她拿出一本递给程锐康，“这个抽屉都是小时候的，长大的少一些，只有假期能拍一下。”

    程锐康点头，翻开第一页，是一张隔着玻璃照的照片，图里的小孩脖子上套着游泳圈，全身带着新生儿的红色。

    “这是小毅刚出生没多久他爸爸拍的，现在电脑里还有视频。”喻清说。

    张宇轩也凑过来看，然后走开：“崔叔老看，我都看腻了。”

    喻清朝他挥手：“没事写作业去。”

    “切。”张宇轩坐沙发上玩手机去了。

    程锐康往厨房那边看了眼，继续翻。

    这整整一本相册都是崔毅满月前的，各个角度，还有他妈妈抱着他的照片，程锐康第一次见崔毅的妈妈，短发，长得非常漂亮，崔毅长得挺像她的，特别鼻梁，很高挺。

    喻清又给他拿了本，还没看完，一阵非常强劲的电子音乐响起，很快没声儿，程锐康回头，见张宇轩拿着手机喂了声，拿着手机走开了。

    崔毅过来了，先跟喻清打了声招呼，然后看向程锐康：“嘛呢？”

    程锐康举起相册：“看小一一。”

    “你们看吧，我还有点工作。”喻清上楼了。

    崔毅靠过去，下巴搭程锐康肩上：“直接看这册？”

    “满月前那写看过了。”程锐康笑道。

    崔毅啧了声：“好丑，那些。”

    “不丑，可爱着呢。”程锐康边说边翻。

    “我都没看过你小时候的照片。”崔毅用头顶蹭了蹭程锐康脖颈。

    “在老舅那儿，”程锐康揉揉他的脑袋，“回去给你看……不过我照片没你那么多，好多照片还没洗出来就没了。”

    “没事儿，”崔毅搂住他的腰，“有多少看多少。”

    拖鞋声慢慢靠近，崔毅松开手，老老实实站程锐康身边。

    是崔志宇。

    “看照片呢？”崔志宇说。

    “嗯。”崔毅点头。

    “叔叔。”程锐康笑着打招呼。

    崔志宇点头，走过来，看见程锐康手里的相册说：“这里面的都不太齐，有些小毅妈妈带走了，我电脑里全一点，上前看？”

    崔毅挑眉：“我妈还带走了？”

    “嗯，本来有两本的。”崔志宇说。

    程锐康看向崔毅，等他决定上不上去。

    “走吧，去看看。”崔毅说。

    俩人跟着崔志宇，准备上楼，还没走几步，张宇轩突然出来叫住他们：“哥，康哥！”

    “怎？”崔毅挑眉。

    程锐康看着他：“咋了？”

    张宇轩抿唇，半晌问道：“打球吗？我们差俩。”

    程锐康挑眉，看向崔毅，等他决定。

    崔毅低声问程锐康：“想打吗？”

    程锐康笑了下：“看你。”

    崔毅看了眼张宇轩，小孩儿眼里满是期待。

    崔毅捏了捏程锐康的肩：“你多久没打球了？”

    程锐康愣了下。

    “走吧。”

    小区里就有篮球场。

    他们到的时候篮球场已经有人在练球了。

    他们仨进去，张宇轩在前面：“来了。”

    球场上的人看过来，年纪参差不齐，跟张宇轩差不多高的还有一个，看着还有几个大学生和高中生。

    “这就是你哥和他朋友啊。”

    “挺帅啊哥们儿！”

    “技术怎么样？”

    “还行吧。”程锐康笑着挠挠脑袋。

    “一般。”崔毅说。

    “谦虚，您弟说你牛逼坏了。”

    崔毅挑眉看张宇轩。

    张宇轩清清嗓子，把头扭朝一边。

    简单分组，打半场。

    很幸运，程锐康和崔毅被分到了一队，俩小孩儿公平起见一边一个，张宇轩被分到了另一队。

    程锐康经常和陌生同学打球，适应能力超强，没一会儿就能和其它几个打配合了，崔毅和程锐康之前打过，加上本来就有默契，技术不错，场上俩人一路猛攻，最后暂停把他俩拆开了。

    崔毅被分去了张宇轩那队。

    重新开始，崔毅知道程锐康的习惯，盯死防他，全程贴着，程锐康拿到球都没机会投篮，崔毅拿到球也一样投不了，队友都看乐了，笑着调侃：

    “你俩他妈干嘛呢！”

    “打球就打球，谈恋爱边儿去啊！”

    “我真服了啊你俩！”

    谈恋爱三字一出，程锐康拿着球的手一抖，看向崔毅，俩人笑了下。

    “听见没？”程锐康挑眉道。

    崔毅笑着啧了声：“人儿叫你丫别贴着我呢！”

    程锐康看准时机，一个假动作，崔毅没回过神，球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