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就到了小孩们最期待的发红包环节，从最小的开始挨着拜年，老人们要求拜年说的词语不能重复，程锐康和崔毅仗着自己有手机，偷摸躲到一个角落问豆包，还打着字呢，王溪枝直接一个举手举报：“锅锅用手机不公平！”

    程锐康啧了声：“这个叫做合理使用工具！”

    奶奶笑了，用普通话道：“就你会说话！康康小毅！公平起见，你俩把手机拿给我。”

    程锐康痛苦面具：“前面那么多人啊，到我俩还有什么词儿啊！”

    一个喝醉的叔叔拍了一下肚皮：“俩重点高中呢高三学生，还能没得词嘎？”

    程锐康求助地望向崔毅，崔毅笑了下，捏捏他的肩：“待会儿我告诉你怎么说。”

    程锐康歪头搭他肩上：“多亏我们家一一呀！”

    老舅和舅妈看他俩这腻乎的样儿，笑着摇头。

    前面小孩儿一个接着一个的说完，总算到了他俩，程锐康觉得崔毅可以当中华小词库了，前面那些小孩已经把常见词全说完了，崔毅还能往外蹦，每蹦一个都不重样，甚至不局限于四字成语，直接开始蹦谚语，程锐康都有点怀疑他是不是不是京市的，是天津的。

    程锐康年纪最大，最后上，上去之前，崔毅把自己手表塞给他了，程锐康低头一看，对方已经帮他打好字了，他照着念就行，甚至生僻字旁边都有拼音标注。

    他这对象谈的，纯纯抱大腿，程锐康想。

    拿红包环节结束，小孩们迫不及待的拆开红包，开始数钱。

    程锐康只摸着就感觉这红包比以前厚不少，他看向爷爷奶奶们，奶奶笑着普通话说：“今年你们两个都高三，我们就招呼大家，让多给点儿，到时候上大学还能用。”

    程锐康赶紧拉着崔毅连连鞠躬道谢。

    太晚了，小孩得回去睡了，大人们还在聊天的聊天，打麻将的打麻将，如果是平时程锐康肯定会跟着大人们去搓几|把，但是明天要赶飞机，他们就先回屋睡了。

    第二天一早，程锐康和崔毅洗漱收拾好下去，还有人在打麻将聊天，舅妈在厨房给他俩准备早餐，一人20个饺子，吃完和老舅一起送他们去车站赶大巴。

    现在还早，街上都没什么人，俩人拖着行李箱，吹着冷风，听着老舅和舅妈的叨叨。

    今天进城的人不多，到点司机就发车。

    摇摇晃晃到春市得四个多小时。

    这次去京市心情和上次不同，程锐康不用挣扎压抑感情，不用焦虑分离，这次就是纯玩儿，不对，崔毅还要补习，算是游学。

    俩人一路上都在预约各种景点，讨论着崔毅下了补习班要去哪儿逛，讨论着崔毅去上补习班的时候程锐康去哪儿玩儿，坐哪儿写题等他。

    一共去八天，安排得满满当当。

    崔毅明明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哪儿，没什么新鲜感，但是有程锐康，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那个曾经让他烦躁的城市，因为有程锐康，变得让人无比期待。

    程锐康跟出去春游的小学生一样，飞机餐都吃得津津有味。

    下飞机，崔志宇在外边儿接他们。

    外面接机的人不少，俩人推着行李，在人堆里找人。

    旁边路过一个年轻人，走得很快，路过他们旁边时嚎了一嗓子：“爸！妈！”

    外面中年夫妻朝他挥了挥手，年轻人从快步到快跑，出去一把抱住那对夫妻。

    程锐康捏了捏崔毅的肩，两人对视，谁都没说话。

    “小毅，康康。”崔志宇什么时候来的俩人都没注意。

    普通。

    “爸。”崔毅平静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只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

    程锐康能感受到崔志宇情绪似乎有些低落，的确，看了刚刚那个年轻人见到父母的反应，回头见儿子那么冷淡，心里是会有落差，可这能怪崔毅吗？

    程锐康礼貌地朝崔志宇笑了下：“叔叔好。”

    崔志宇点点头，接过他们的行李，伸手想碰一下崔毅的肩，崔毅直接躲开，崔志宇的手在空中停了几秒，放下：“外面挺冷的，你俩加件衣服。”

    又是命令的口吻。

    崔毅在心里啧了声，心里默念，普通。

    程锐康笑着回答：“好。”

    然后打开一个行李箱，拿出两件厚外套。

    崔志宇站一边看着他们穿上衣服，又接过行李箱，没多说什么，只是跟他们讲：“走吧，你喻清阿姨和弟弟在家等我们回去吃饭呢。”

    程锐康侧头看崔毅，他脸上没什么波澜：“嗯。”

    一路气氛诡异，崔志宇问了很多崔毅过年的事儿，崔毅都回答了，但是都是问一个问题，回答一个，答案简洁，一句废话都没有。

    程锐康知道崔毅其实已经做的很好了。

    他默默捏了捏崔毅的手，笑着接话调节气氛。

    崔志宇搬的这个小区挺高级，一梯一户，从停车场坐电梯回家都要刷卡，程锐康还只在电视里和短视频平台见过。

    门口有两双新拖鞋，俩人换上，等崔志宇开门，他还没掏出钥匙，门从里面打开了，迎面一阵热气扑来，一个半大小子站在里面：“崔叔。”他看向崔毅叫了声哥，又看向程锐康，愣住了。

    “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你哥哥朋友，你康康哥。”崔志宇介绍。

    崔毅拍拍程锐康的肩：“嗯，我朋友，程锐康。”

    程锐康笑着打招呼：“你好啊。”

    张宇轩点头侧身：“请进。”

    崔毅挑眉。

    那么有礼貌？

    程锐康看他这诧异的表情，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嘴角勾了下。

    “我们买了上下两套打通，”崔志宇跟着他们进去，关门，从门旁边的盒子里拿出一把钥匙，拿给崔毅，“这是你的钥匙，你房间在楼上。”

    崔毅拿着钥匙看了很久，将手里的钥匙攥紧，抬头眼眶微红，带着鼻音：“谢谢爸。”

    程锐康默默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崔志宇也有些手足无措，搓了搓衣角：“嗯……”

    “小毅回来了？”喻清走过来，看见程锐康笑了下，“这就是康康？”

    “阿姨。”崔毅点头打了声招呼。

    “阿姨好，”程锐康笑着打招呼，“这几天要麻烦你们了。”

    “没事儿，”喻清拍拍他俩后背，“先上去放行李吧，放完下来洗手吃饭。”

    张宇轩突然莫名其妙大声道：“先吃饭吧！我，我饿！”

    “要不……”崔志宇没说完，喻清打断：“先去放行李，别理他。”

    崔志宇拿起箱子上楼，回头叫他俩：“走吧。”

    程锐康拉着崔毅上前从崔志宇手里拿过箱子。

    “上楼不好拿，我们自己来吧。”程锐康说。

    “嗯。”崔毅应和。

    楼上有不少房间，有一间房门口挂着“闲人勿扰”的牌子，应该是张宇轩的房间，崔志宇打开隔壁房间：“小毅，这是你房间。”

    崔毅看了眼程锐康，问：“康儿呢？”

    崔志宇打开另－扇门：“这儿。”

    不远，就在隔壁。

    程锐康拍拍崔毅：“进房间看看吧，我去放下东西。”

    程锐康转身要走，崔毅拉住他：“陪我。”

    崔志宇接过程锐康的行李箱：“你们去看吧，我拿过去。”

    程锐康笑着说：“谢谢叔叔。”

    崔志宇拿着行李箱走了，崔毅看着他的背影，又摸了摸兜里的钥匙，看着屋里没说话。

    程锐康揽着他，轻声道：“走吧，看看去。”

    崔毅这间房间特别大，墙都被刷成了深蓝色，面对门口的是一大面窗户，侧边是一大面书架和书桌，书桌正上方放了不少手办，奥特曼、钢铁侠、蜘蛛侠……最边上有个相框，似乎是个签名海报。

    崔毅盯着那个海报看了很久，拿了下来。

    程锐康不太看这些，所以也不太了解：“这是什么？”

    崔毅摸上去的手都在发颤：“复联全员签名海报……”

    桌上有个小盒子，盒子下面压了张纸条。

    崔毅大概猜到是什么了。

    打开盒子，果不其然，是张宇轩摔碎又重新拼好的手办，可再怎么拼，上面都会有裂痕，都会有残缺。

    程锐康偷偷观察着他的表情，看着他平静的打开盒子，平静的拿起被拼好的手办，平静的拿起那张纸条，面露震惊。

    【作者有话说】

    快了快了哈哈哈哈哈哈（大修了，建议重新看）

    

    “怎么了？”程锐康凑过去看。

    -哥, 这个手办我尽力拼了，实在没办法还原，也买不到一样的, 对不起。之前展柜里有损坏的手办我重新买了，这个签名海报是我找同学买的, 希望你能喜欢。我知道说对不起没用……但是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对不起, 哥。

    崔毅长叹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