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锐康点点头：“谢谢，”然后到处看，“我手机呢？”

    ?

    ?李洁从抽屉里拿出来：“已经帮你充好电了，不过没开机，等医生检查完再看？”

    ?

    ?老舅带着医生回来了。

    ?程锐康只能点头。

    ?

    ?确定没什么问题舅妈才把手机给程锐康，程锐康赶紧开机，消息、电话铺天盖地，小县城简简单单一件事儿都传很快，更别说这样的大事儿。

    ?他没管别的电话消息，清了清嗓子，给崔毅发了条语音：“今天太累了，本来想着回来给手机充好电就给你电话呢，怎么就睡着了。”

    ?对面很快弹来一个视频通话，程锐康立马挂断。

    ?

    ?【狗狗】？

    ?【狗狗】不能视频？

    ?

    ?【康师傅】我去老舅哪儿薅来个移动小空调，用的时候不能开灯，不然会跳闸。

    ?老舅确实有这个东西，他那边用正常，程锐康拿过来就是开灯跳闸。

    ?

    ?【狗狗】行吧，那语音？

    ?

    ?程锐康看看老舅又看看舅妈：“那个……我打个语音，可不可以就是……”

    ?

    ?老舅舅妈笑了下，出去了。

    ?

    ?程锐康打了过去：“狗狗，我看老舅说你还打电话给他了？”

    ?

    ?“嗯，你手机关机，我担心你出事儿。”崔毅说。

    ?

    ?程锐康笑了下：“好着呢。”

    ?

    ?“明天百日誓师，别忘了。”崔毅提醒。

    ?

    ?“怎么会？”程锐康笑笑，“不过我应该只能打语音，我后头一排老师。”

    ?这也是实话，云南上1米8的男生不多，百日誓师座位又按身高排，如果程锐康去的话，的确是要坐最后边，班主任各科老师就在他后面。

    ?

    ?“行，我们这边应该会办的比较久，成人礼和百日誓师放一块儿了。”

    ?

    ?程锐康挑眉：“那你明天要穿西装？”

    ?

    ?“学校不让，只能穿校服，百日誓师成人礼结束之后下午还要上课。”崔毅说。

    ?

    ?“我们之前办成人礼都是在四五月份，”程锐康估摸着自己到时候应该也能出院了，“老舅之前的计划是让我穿西装，到时候给你拍照片啊。”

    ?

    ?“等回来穿给我看。”崔毅声音黏黏糊糊。

    ?

    ?程锐康乐：“好啊，”他看了眼时间，麻药劲儿还有点儿，他撑着精神说那么多话，有些累了，他假装打了个哈欠，“也不早了，洗洗睡吧。”

    ?

    ?“行，我再刷半套卷子就睡，你去休息吧。”

    ?

    ?电话挂断。

    ?崔毅看着手边的物理试卷，沉默良久。

    ?好像确实是自己多虑了。

    ?他又摸了摸红绳上的木牌，看着不远处的铁盒子，提笔继续刷题。

    ?

    ?＊

    ?

    ?百日誓师学校有安排直播，程锐康一边用平板放着直播，一边用手机和崔毅电话，老舅给他请了个护工，以防万一，他让护工暂时出去，还好房间里的另一张床空着，不然更难办。

    ?

    ?百日誓师还挺热闹，陈旧的会堂被精心打扮过，不停循环播放着《平凡之路》，屏幕上黑了一块， ppt是大红色的，红底黄字写着2025届百日誓师大会，平头哥穿着西装，拿着话筒在台上指挥秩序，摄像头很远，但还是能看清他那板正的头发，感觉涂了发胶，有点反光。

    ?

    ?会堂里陆陆续续坐满了人，崔毅那边也很吵闹，两边几乎是同时安静下来，崔毅那边音效还挺好，打着电话都能听清，他的年级组长在说什么，平板里的直播音效极差，说话跟广场大妈跳舞那音效似的，还有回声。

    ?病房外时不时会有人路过，门不算隔音，不过他手机和平板放的特别近，应该听不出什么。

    ?

    ?台上年级组长、校长、代表老师同学，个个激情昂扬，程锐康被屏幕隔在外面，一切热闹都不属于他，他看着手腕上的红绳，突然有些茫然。

    ?只有一百天了。

    ?今天早上医生来查房的时候他问过，他得住院住到3月15，那么长时间除了每天晚上崔志宇安排的补习，其余时间都得靠自学，他抹了把脸，自己真的可以吗？

    ?他不确定。

    ?万一……不能有万一。

    ?

    ?崔毅那边活动形式还挺多，临近结束，他们要排队上去签字，程锐康他们学校就是各种演讲，讲到通，最后宣誓。

    ?很巧的是，宣誓居然碰在了一起，程锐康听着平板里和手机里此起彼伏的声音，靠近听筒跟崔毅说：“高考加油一一。”

    ?

    ?崔毅嗯了声：“高考加油。”

    ?

    ?平头哥在说有序离场的时候程锐康就已经挂了电话，崔毅那头成人礼还在继续，程锐康看着手机里崔毅给他发的任务安排表，默默给自己加了量。

    ?京市，他去定了。

    【作者有话说】

    难写之

    

    崔毅还是感觉不对劲, 整整一个多星期，程锐康每天实时报备，但没接通任何一通视频通话。

    他打电话问了老班, 老班说程锐康很好，没什么异常, 又联系白悦盈, 她也说程锐康每天准时上下学, 课间都在刷题, 很正常。

    他陆陆续续加了班上不少人, 都说程锐康没事儿。

    太奇怪了。

    他算准时间, 在小学中午吃饭前打电话给王溪枝, 小朋友提到程锐康就哭，上气不接下气，问怎么了, 她又说没事儿。

    不对, 崔毅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他没犹豫, 周五下午飞机转高铁票直达县城, 路上还不忘请了学校和补习班的假。

    这个周末他本该去崔志宇那儿, 崔毅知道没办法和崔志宇商量换时间, 干脆拉黑崔志宇一切联系方式, 蒋玲肯定会帮着崔志宇, 崔毅一起拉黑。

    落地时, 他还有恍惚, 感觉和程锐康一起从高铁站离开，还在昨天。

    他打了辆车, 车没办法进巷子, 只能在路口把他下。

    天冷了, 路口杂货店的老板也不在门口坐着吹风了，再往里走，大排档店门紧闭，崔毅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儿。

    他去隔壁小卖部随便买了瓶水，去前台付款的时候，谢阿姨愣了下，她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问：“我听说你不是这学期在京市读书吗？咋个回来了？”

    崔毅没回答她问题，反问：“大排档今天怎么没开门？”

    “好像是医院那边护工家里头有事，今天得老王去照顾一下。”

    医院。

    护工。

    崔毅握着水瓶的手发抖，他咽了咽口水，努力稳住自己说话时的气息：“是程锐康舅妈的妈妈……”

    “不是，”谢阿姨表情有些困惑，“你不知道吗？康康前段时间被捅了两刀，现在还在医院呢。”

    水瓶落地。

    崔毅脑袋嗡的一声，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

    医院。

    陈焕坐在病床旁，这段时间学校安排任务紧凑，每天学校里的作业都要做到晚上一两点，更别说还有补习班的作业。

    今天他也是抽空来的。

    陈焕从书包里拿出这段时间老师发的卷子，以及开学考的卷子，还有百日誓师那天学校给的一些小礼物。

    床上桌被放得满满当当。

    “你今天不去补课？”程锐康挑眉看向陈焕。

    “老师今天晚上有事，换到明天上午了，”陈焕说，“这几天还疼吗？”

    “没啥感觉了。”程锐康笑容自然。

    陈焕呵呵一声：“你说这话，点儿信誉度没有。”

    程锐康撇嘴：“人与人之间的信任都没有了！”

    陈焕点头：“对你那确实没有。”

    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程锐康拿起手机一看，来电人显示张宇轩。

    陈焕挑眉：“这谁？”

    “崔毅弟弟。”

    陈焕还想继续问他弟怎么和他不是一个姓呢，程锐康已经接通电话。

    “喂。”程锐康问。

    “我哥今天下午联系过你没？”

    程锐康翻了一下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是崔毅给他拍完自己吃的午饭，然后说要上课了：“没有。”

    “我哥失踪了，”张宇轩压着声音，“崔叔刚刚给我哥打了好多个电话，都没打通，信息也发不过去，我哥好像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程锐康皱眉：“去学校找了吗？”

    “崔叔打电话去问他班主任，说他下午请假了，”张宇轩说，那边还隐约能听得到崔志宇的声音，“他把他亲妈也拉黑了，我给他打了一个电话，打通了，然后他把电话挂了，把我也拉黑了。你这边能联系得到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