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锐康眉头皱的更紧了。

    什么情况？

    “我试试，等会有消息给你打电话。”

    “行，谢谢康哥。”

    电话挂断。

    陈焕见他神情不对：“怎么了？”

    程锐康摇摇头，低头拨号，拨号键还没按下，咔哒一声，病房门开了，抬眼，是崔毅。

    他眼眶通红，眼里布满红血丝，他背着个包，身上还穿着校服。

    程锐康愣了下，咽了咽口水，扯了个笑：“你，你怎么找来的？”

    崔毅眼眶里盛满泪水，一眨眼，眼泪从角流下，他抬起胳膊抹掉眼泪，快步走到床前，开始扒程锐康衣服：“他捅你哪儿了，”崔毅眼泪不断往外冒，泣不成声，“是不是很疼？”

    “你先出去一下，等会儿老舅来，你也帮我跟他说一声，在外面等一下。”程锐康跟陈焕说道。

    陈焕看看崔毅又看看程锐康，不太理解，但还是出去了。

    程锐康把上衣脱了。

    他腰上缠着绷带，外面看没什么，他笑着替崔毅擦干眼泪：“没事，两刀都没捅到要害，过几天就出院了。”

    “没事儿你大爷！”崔毅伸手想要触碰绷带，手却悬在半空，怎么也不敢触碰，他咽了咽口水，嘴唇都在发颤：“很疼吧……”

    程锐康笑了下：“不疼。”

    “不疼个屁！”崔毅一把抱住程锐康，怕扯到他的伤口，动作很轻，崔毅声音哽咽委屈：“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陈焕都知道！”

    程锐康叹了口气，揉揉他的后脑勺：“手办收到了吗？”

    崔毅埋他肩上里点点头，吸吸鼻子：“你别他妈转移话题！”

    程锐康叹了口气：“好，狗狗，我说了你别生气啊。”

    “你不说我大概也知道为什么，”崔毅在他脖子上咬了口，不轻不重，“程锐康，你他妈到底分不分得清轻重缓急啊！高考能他妈有你重要？！”

    “我这不是没事嘛……”

    “没事儿你丫都跟别人串通好了不告诉我，那他妈有事我还能知道吗？！”

    程锐康搓搓他的后背：“对不起……”

    崔毅冷哼一声：“你丫每次都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完之后继续，你他妈这个对不起是否有点太廉价了？”

    程锐康沉默片刻：“狗狗，你成绩很好，未来前途一片光明，现在高三了，我不想你为任何事分心。”

    “即使是差点要了你的命的事儿吗？”崔毅咬牙切齿。

    “这不是没要命吗？”

    “那万一他刀锋就偏那么一点，伤到你的内脏怎么办？万一当时你老舅没有赶过去……”

    程锐康赶紧打断：“你怎么知道的？”

    “谢阿姨告诉我的，”崔毅没被他岔开话题，他崩溃低吼，“你要是没了，我他妈怎么活？！”

    程锐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他就意料到要是对方知道会像这样，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琢磨着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崔毅手死死拽住他后背上的衣服，眼泪再次无声流下：“我求求你，以后不管什么情况，别瞒我，什么都别瞒我，程锐康，我把心脏都刨开给你了，你他妈不能这样对我……”

    “对不起……”程锐康用力搓了搓他的后背，大概也琢磨出了些东西。

    应该偷摸回去，好歹接一个视频的……

    崔毅声音带着鼻音：“程锐康，你丫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被捅的是我，瞒着你的是我，你怎么想？”

    崔毅的话像把剪刀，一下把程锐康的思绪剪断。

    程锐康沉默了。

    他顾不上缝合处的疼痛，用力死死抱住对方。

    如果有人捅崔毅，他会不顾一切杀了对方。

    崔毅轻轻拍拍他的后背：“轻点儿，别扯到伤口。”

    程锐康红了眼眶，声音沉闷：“以后不会瞒着了，”他咽了下口水，“对不起狗狗，没考虑你的感受……我本来以为……”

    “程锐康，就算你真的瞒过去了，到时候我还是会看到刀疤，那个时候我只会更痛，更自责。”崔毅道。

    的确。

    如果换做是自己，程锐康心脏像被人狠狠用刀刺了一下，生疼。

    他抱得更用力了些。

    眼泪什么时候流下来的？他不知道。

    他吸吸鼻子：“以后不会了，真的。”

    床上手机响了一下，程锐康看了眼，老舅发来的消息，他点开，崔毅凑过去和他一块儿看。

    【老舅】好了吗？要不先吃饭？要凉了。

    崔毅擦掉眼泪，去开病房门。

    程锐康退出和老舅的聊天框，看着张宇轩的头像，没点开，熄了屏，看向门口。

    老舅站在门口，将手里的保温袋交给崔毅：“你也没吃饭吧，你俩一块儿吃，我送一下小焕。”

    崔毅吸吸鼻子，点点头：“您回去就休息吧，这里我来。”

    老舅点点头：“那我明早来送早饭。”

    “不用，我去买。”崔毅说。

    “行，交给你了，”老舅拍拍他的肩，“我们走了啊。”

    老舅和陈焕一块儿进屋跟程锐康打了声招呼，离开了。

    崔毅拿着保温袋坐到床边椅子上，帮程锐康收好床上桌上的东西，在桌上放上饭菜。

    程锐康看着他，斟酌片刻：“你这周是不是得回你爸那边？”

    崔毅动作一顿：“我跟他说了回来一趟。”

    “狗狗，我们说好不瞒的。”

    崔毅动作一顿：“你都知道了……”

    程锐康点头：“你回个电话报个平安吧，不然他们担心。”

    崔毅打开餐盒，摇头：“过几天。”

    几天？

    程锐康正色：“你想在这儿待几天？”

    “等你出院。”崔毅认真道。

    “不行。”

    崔毅不想继续这个问题，递给程锐康筷子：“先吃饭。”

    程锐康接过，迟迟没有动筷：“我当时不想告诉你就是怕你这样。”

    崔毅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他抬头看向程锐康，红了眼眶：“我哪样？”

    程锐康看着崔毅，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再次响了。

    来电显示——崔志宇。

    【作者有话说】

    难写

    

    电话铃声在房间里回荡, 四目相对，谁都没说话。

    电话铃声还在响，程锐康抿了抿唇, 看向崔毅，手指扣了扣手机壳：“我得接。”

    崔毅皱眉啧了声。

    程锐康叹了口气, 接通电话, 打开扬声器：“喂, 叔。”

    “康康啊, 吃饭没？”崔志宇客套道。

    “吃着呢, 怎么了？”程锐康回。

    “崔毅跟你联系过没？”崔志宇不绕弯子了。

    程锐康抬眼看了眼崔毅, 崔毅直直看着他, 目不转睛，程锐康眨眨眼，挪开视线：“他在我旁边。”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他听着的吧？”

    程锐康看了眼崔毅, 他还盯着自己：“……嗯。”

    “崔毅, 我不管你什么原因过去的, 星期天你必须回来。”崔志宇厉声道。

    “不。”崔毅不松口。

    崔志宇那边又沉默几秒：“康康, 星期天无论如何必须让他回来！”

    “好。”程锐康应下。

    崔毅直直看着程锐康, 眼睛通红, 咬牙：“我不去。”

    程锐康撇开眼。

    “票我已经买好了, ”崔志宇像没听见似的, “时间什么的等会儿发你。”

    “好。”程锐康没敢看崔毅。

    “我不去！”崔毅语气里带上了哭腔。

    “就这样, 挂了。”崔志宇依旧无视。

    “嗯。”程锐康看了眼崔毅, 崔毅眼里已经充满了泪水。

    电话挂断。

    崔毅抓着程锐康的手，边抹眼泪边说：“我不要去, 程锐康, 你现在这样, 我去了脑子里也全是你，什么都干不了。”

    程锐康沉默着吻了吻他的手背：“你待在这又能干什么呢？”

    “程锐康！”崔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嗓子都哑了，“你现在这样，我可能安心走吗……”

    电话又响了，陌生号码，来电显示国外。

    “你妈妈。”程锐康语气笃定。

    崔毅看了眼来电显示：“不是。”

    程锐康叹了口气，接通：“喂，阿姨。”

    “康康，崔毅在你身边对吧？”蒋玲语气比崔志宇平和不少。

    “嗯。”程锐康回答，崔毅握着他手的力度更大了。

    “我不去京市。”崔毅咬牙道。

    程锐康叹了口气。

    蒋玲像是早就预料到，没提这个问题，反而问：“我能问问是为什么你要拉黑我们所有人去那边吗？”

    崔毅吸吸鼻子，提到这个，那股劲儿上来了，他完全压抑不住，眼泪又开始猛猛往外冒，他边回答边抹眼泪：“康儿……被人捅了两刀。”

    “不严重，没伤到要害，就缝了几针。”程锐康故作轻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