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溪枝看到一次, 那私下呢？

    崔毅不敢深想, 鼻头发酸, 他压着：“哦。”

    “我很想你。”程锐康说。

    想还把他赶过来。

    “哦。”崔毅语气依旧冷冰冰, 嘴角的弧度却无法压下。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晚上视频？”

    “随便你。”

    “一一……”

    “挂了。”话虽那么说，崔毅手指却停在红色按键上方，迟迟没点。

    “狗狗, 先别挂。”程锐康赶忙道。

    崔毅收手：“还要说什么。”

    “我爱你。”

    崔毅抹了把脸, 沉默许久：“嗯。”

    “你……”程锐康声音发颤, “还爱我吧……”

    崔毅想说不爱, 气死他, 但他说不出口, 他自己都唾弃自己。

    贱不贱啊崔毅, 人儿都敢用分手来威胁你, 你却连“不爱”俩字都开不了口。

    “爱。”说完眼周有些干涩。

    电话那头, 程锐康迟迟没说话。

    崔毅清清嗓子：“还有事儿吗？”

    程锐康憋了很久, 憋出一句：“一模加油。”

    一模？

    崔毅冷笑一声：“挂了。”

    这次他没有犹豫，直接点了挂断。

    他看着出站的人群, 叹了口气, 吸吸鼻子走进人群。

    机场空调开得很足, 崔毅把外套拉开了些，放空地看着前方，琢磨着等会儿出去打车。

    “小毅。”

    崔毅回神，寻声看过去，是崔志宇。

    “爸。”崔毅喊了声，没什么表情。

    崔志宇点点头：“回去吃个饭，明天我送你去学校，这次你做的这些事我大概了解，不做追究，以后别那么情绪上头。”

    崔毅没说什么，沉默着跟着崔志宇。

    崔志宇啧了声：“听见没？”

    崔毅低低嗯了说。

    “康康怎么样？怎么会被捅？”崔志宇问。

    “没伤到器官，他说没什么……”崔毅看着地面，大概说了下来龙去脉。

    崔志宇叹了口气：“没伤到器官就好。”

    ＊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崔毅回来前，有些不同，毕竟崔毅还是有些气，但他还是会每天实时报备，晚上一起视频写作业。

    为了安抚崔毅小朋友，程锐康时不时会给他点麦当劳到学校。

    在学校里能收到对象点的外卖，周围不少人羡慕，他们好奇崔毅对象是何方神圣，好奇他们的故事，崔毅没说，每次有人想深入聊聊，崔毅都只是面含春风地笑笑，然后说自己要写卷子。

    转眼程锐康该出院了。

    出院那天刚好是周天，俩人打着视频，程锐康想去帮忙，老舅不让，他只能坐在一边，看着老舅和陈焕还有几个兄弟收拾。

    “回去之后到我那边住啊。”老舅说。

    程锐康笑了下：“诶，那等会儿我回去收点东西。”

    “下周要上学了？”崔毅问。

    “嗯，本来医生还让我在家待几天，不过还是算了，快一模了。”程锐康说。

    “哦。”

    程锐康笑了下，最近崔毅一提到一模就这样：“你一模在我后面，好好考啊一一。”

    崔毅还没回答，病房门被敲响。

    老舅和陈焕他们忙着，让他去开门。

    “谁啊。”程锐康小声嘟囔着，过去开门，门一开，入目的是拿着一大束花的外卖员。

    程锐康愣住了，手机里传来崔毅的声音：“出院快乐。”

    花束很漂亮，程锐康不懂这些，也不知道这些花叫什么，但是光看着就很高级，闻着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程锐康笑着接过花，跟外卖员说了声谢谢，关上门，看着手机：“那么有仪式感呢一一。”

    “喜欢吗？我和我妈选半天呢。”崔毅说。

    程锐康笑笑，把头埋花里吸了口：“喜欢。”

    “哟！那么大束花！”陈焕眼睛一亮，“谁送的？”

    “嚯！”

    “哦哟！”

    “我去！”

    一群人直接围了过来。

    “漂亮啊！”

    “你女朋友送的？审美真不错啊。”

    “不便宜吧。”

    “太用心了这！”

    程锐康笑笑：“崔毅送的。”

    “嗯。”崔毅在电话里应和。

    陈焕挑眉看了眼程锐康，程锐康心虚挪开眼，一群人七嘴八舌调侃，只有陈焕怪异地看着程锐康。

    回去程锐康和陈焕去他家收东西，其他人跟老舅一起搬东西去他那儿。

    程锐康不方便走太远，老舅就先把他俩放小区门口，才带其他人去车库。

    一下车，谢孃孃快步走了过来，满脸担忧：“咋个说，葛好点了？”

    程锐康笑着点点头：“下周就可以克学校了。”

    谢孃孃点点头：“那就好，么么，那天赫死我了，还好你几老舅即使赶过克了！”

    “阿姨，我们先上去了，康康不能久站。”陈焕说。

    “好呢好呢，”阿姨挥挥手，“你们克嘛，慢点噶！”

    “好。”程锐康笑着朝她挥挥手，和陈焕一起慢慢往单元挪。

    “康康，我之前就想问你了。”陈焕搀着他，皱眉问。

    程锐康故作轻松地笑了下：“问啥？”

    陈焕抿着唇：“怎么感觉我每次去看你你都在和崔毅聊天。”

    程锐康扯了个笑：“开导高三压力大的小朋友嘛。”

    “你怎么不开导开导我？”

    程锐康揽住他：“说吧，要哥怎么开导？”

    陈焕啧了声：“我的意思是，咱俩假期都不会这样，你懂吧？你俩太那个了。”

    程锐康挑眉：“你吃醋了？”

    陈焕嘴角抽了抽：“……你他妈别恶心老子。”

    程锐康笑得捂肚子。

    陈焕无语死了。

    他俩慢慢爬上二楼，有陈焕当拐杖借力是轻松不少，一直到进屋，程锐康才放开人肉拐杖，一屁股坐沙发上。

    陈焕直接推开他的房间门，然后愣住了，回头问：“怎么有两张书桌？”

    “崔毅买的。”程锐康去冰箱里那来瓶可乐给陈焕，他喝不了，只能看着陈焕喝。

    陈焕喝了口，脑子被碳酸冲了下：“诶我记得有段时间你妹妹是不是住这儿？”

    程锐康点头：“嗯，怎么了？”

    陈焕看着可乐瓶皱眉：“那崔毅住那儿？”

    “和我睡隔壁屋。”程锐康说。

    “隔壁屋？”陈焕不敢相信。

    “嗯。”程锐康神态自若。

    “你爸妈那屋？”

    “嗯。”程锐康点头。

    陈焕眼睛都瞪大了，他和程锐康算一块儿长大的，那屋对程锐康来说有多重要他是知道的：“你不是不然别人进吗？”

    程锐康笑了下：“他不是别人。”

    “啊？咱俩在一起玩儿那么多年我原来算在别人的行列？！”陈焕声音拔高八度。

    程锐康拍拍陈焕的肩膀：“不是，对象和兄弟还是不同的嘛。”

    陈焕眨眨眼，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对，对象？！”

    程锐康啧了声：“小声点。”

    “我靠？”陈焕眼神都清澈了，“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他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程锐康，“你和崔毅……？！”

    “嗯，我看你是兄弟的份上才告诉你的啊。”程锐康手心有些冒汗。

    他是相信陈焕的，但还是紧张，他不知道对方能不能接受，毕竟这在大多数人眼里都“不正常”。

    他忐忑地看着陈焕。

    陈焕拿出手机看日历：“今天是愚人节？”

    “不是，”程锐康深呼吸，很认真看着陈焕，“崔毅是我男朋友。”

    陈焕看着程锐康，半晌，仰头灌了口可乐：“你等我缓缓。”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又喝了几口可乐，抓了抓脑袋，还是不敢相信，他看向程锐康：“不对啊，我们之前看片你不是有反应吗？”

    “是。”

    “不是，”陈焕更不理解了，“你前段时间不是还跟我要网址吗？”

    “是……那网址可以跳到其它网址嘛，”程锐康揉了揉鼻子，“那个……其实我俩也看了俩男的片……没啥那个……”

    陈焕狂抓脑袋：“那你们怎么就确定了呢？”

    程锐康清清嗓子，红着脸：“我们对对方有……”

    “靠！”陈焕感觉自己耳朵脏了，“停停停！我不想知道了！”

    他仰头把剩下的可乐全喝了，把可乐瓶往茶几上一放：“所以你俩现在是异性恋还是同性恋？”

    程锐康抓抓脑袋，他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算……同性恋吧？不过，嘶……”

    陈焕搓了搓脸，叹了口气：“说实话啊，我就在网上见过，不过吧，不管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都是我兄弟，这个是不变的，而且崔毅挺好的。

    你俩谈吧，我会保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