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毅没继续念单词，而是呆愣愣看着程锐康，喉结滚了滚。

    程锐康依旧看着天花板：“一一？下一个了。”

    崔毅紧紧盯着程锐康被擦得有些泛红的皮肤，红润的唇，凑上去吻了吻，想深入点，程锐康却不肯张嘴，崔毅只能啄吻他的唇。

    程锐康呼吸被吻得急促，他用手抵住崔毅的额头：“一一，next one。”

    “这是奖励。”崔毅看着他的眼睛。

    崔毅眼神太过炽热，差点烧断了程锐康拉着的绳儿。

    程锐康闭上眼深呼吸：“继续吧，狗狗。”

    崔毅挑眉：“继续什么？”

    “抽背啊。”

    崔毅啧了声：“哦。”

    然后愤愤地把毛巾放盆里搓了搓，拧干继续给程锐康擦脖子，继续往下要脱衣服，崔毅边抽背边给他脱衣服擦身/体。

    程锐康肤色很奇怪，明明这边紫外线那么强，他居然还挺白的，白到每擦一个地方都会泛红。

    脑海里闪过几个画面，崔毅咽了咽口水，就着奖励的借口吻了吻程锐康的脖颈、锁骨一直到绷带上方。

    崔毅给程锐康穿好衣服，手扶在程锐康裤腰上，程锐康拉住他，抹了把脸：“等，等会儿。”

    崔毅行为太犯规，他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感/觉说来就来。

    崔毅挑眉，伸手揉了下，程锐康难/耐地哼了声，崔毅笑了下，看着程锐康：“石跟了。”

    程锐康没好意思看他，撇过头，咽了咽口水：“等会就好了。”

    崔毅探头过去和程锐康对视：“我帮你。”

    “在医院呢狗狗。”

    “你别出声。”说完挪到刚刚的位置，隔着布料吻了吻。

    程锐康咬着牙，手抓着床单，呼吸粗重：“狗狗，别！”

    崔毅挑眉，手勾着边缘往下一扯。

    程锐康哼了声。

    崔毅技术比之前好了不少，牙齿时不时刮到，程锐康实在没忍住小声道：“操……”

    “嗯？”崔毅抬眼看他。

    程锐康头皮发麻，抹了把脸，压低声音：“狗狗，别含着讲话……”

    崔毅挑眉：“为什么？”

    程锐康死死咬住牙，却还是哼了声。

    要命。

    ＊

    第二天一早，崔毅是被一个大叔叫醒的，程锐康坐床上吃着早点，见他醒了介绍：“这个是最近照顾我的护工叔叔马叔。”

    崔毅点头：“马叔好。”

    马叔笑笑，用不大标准的普通话道：“诶，你好。”

    “快去洗漱，洗完来吃早点。”程锐康道。

    今天天气回暖了些，崔毅洗漱完出来，马叔拉开窗帘，阳光透进来，浑身暖洋洋，很舒服。

    程锐康正在打电话。

    崔毅坐过去程锐康刚好打完，崔毅问：“谁？”

    “老舅，法院那边结果出来了，20年。”

    马叔愤愤道：“轻了！”

    崔毅皱眉：“不是死刑？”

    马叔乐了，程锐康也笑了：“你枝枝啊？”

    崔毅啧了声：“我说认真的。”

    程锐康把豆浆往他面前一推：“快吃，等会儿老舅来接你。”

    崔毅一愣：“接我？”

    “嗯，”程锐康啃了口包子，“快点吃吧。”

    崔毅没动：“去哪儿？”

    程锐康喝了口豆浆：“高铁站。”

    “我不去。”

    “明天周一了。”程锐康放下包子看着他。

    “我不回去！”崔毅红了眼。

    马叔看看程锐康又看看崔毅，刚想说点什么被程锐康请了出去。

    程锐康捏着他的腿，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狗狗，你必须得回去，就算为了我们以后，好吗？”

    “不好，我不走，”崔毅眼泪落下，他吸吸鼻子，用衣袖擦了擦眼泪，“你之前出事我一直不在，我好不容易来了，我就想多陪陪你，而且我答应了王溪枝要陪你的。如果我受伤了你在我会很安心，你也会安心的对不对？让我陪着你吧程锐康，求求你……”

    崔毅说着拉住程锐康的手，用额头靠了上去，边哭边说：“求求你……”

    崔毅快碎了。

    程锐康看着他，身侧的手攥紧，说实话，他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病房门突然被敲响，门外传来老舅的声音：“好了吗？差不多该走了！”

    程锐康抽回手，扭头不看他，声音沙哑，语气决绝：“不行。”

    “该走了！”老舅在门外催促。

    崔毅一把抱住程锐康，哭得稀里哗啦：“我不走！我答应过妹妹，要陪你。”

    程锐康闭上眼，咬了咬牙：“答应过谁都没用，必须走，背着书包出去。”

    崔毅在他颈间摇头哽咽：“不要……”

    “好了吗？！”老舅又敲了敲门。

    程锐康咽了咽口水，声音发颤：“崔毅，快去！”

    “我不！”崔毅浑身都在颤抖。

    “好了吗？！要赶不上了！”老舅再次敲了敲门。

    “崔毅，你现在不走……”程锐康咬了咬牙，憋住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我们就分手，再也不见。”

    这话像陨石坠落，砸到崔毅心脏上，落地瞬间声音轰鸣，心疼痛到好像要撕裂，崔毅整个人都忘记了怎么呼吸。

    半晌，他颤颤巍巍从程锐康肩上起来，看向程锐康的脸色苍白：“程锐康，你说什么？”

    “我说，”程锐康看着他的眼睛，“你他妈现在还不走我们就分手，永远不见面，我他妈也不去什么狗屁京市了，听懂了吗？！”

    崔毅愣愣看着程锐康，陨石雨落下，崔毅嘴唇发颤，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不知道老舅又催了多少遍，崔毅居然笑了下，他点点头，吸吸鼻子，转身拿着书包夺门而出。

    程锐康能听见他在医院走廊的跑步声，和老舅叫他慢点的声音。

    马叔在门口看了看，走了进来：“么么，你们俩个是讲喃了，挨他气成那种。”

    程锐康抹了把脸，摇摇头：“没喃。”

    刚刚说的太重了，他拿起手机想道歉，点开聊天界面又停下。

    不行。

    起码等飞机落地吧。

    ＊

    冬天的太阳本是温暖的，崔毅却觉得浑身发冷。

    街上行人不多，崔毅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人流，默默抹眼泪。

    “小毅啊。”老舅叫他。

    “嗯？”崔毅吸吸鼻子，依旧看着窗外。

    王建新从后视镜看他，手指点了点方向盘：“回去好好高考，这边有我和你舅妈呢，放心。”

    崔毅点点头，继续低头抹眼泪。

    “也别怨你爸，高三下学期留在这儿不现实，但凡是高一高二我会帮你说一下，但是现在都没一百天了，”红灯了，王建新从副驾抽屉拿出一包纸给崔毅，“康康应该也有劝你。”

    “嗯。”崔毅接过纸擦了擦。

    绿灯了。

    车辆启动，王建新叹了口气，又看了眼后视镜：“他是不是说什么了？”

    程锐康的声音、表情再次在脑海里浮现，字字清晰、字字诛心。

    崔毅擦掉眼泪，吸吸鼻子，哽咽：“没什么。”

    “他说的应该是气话，我刚刚催的比较紧……”

    王建新再说什么，崔毅听不见了，刚刚的画面不断在眼前回复，一遍又一遍。

    是气话吗？

    可能吧，为了逼自己回去，就能那么说吗？分手是随随便便就能提的吗？

    他其实也能理解程锐康，程锐康跟他说的那些他都懂，可自己想陪在受伤的男朋友身边有错吗？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不该，就连程锐康都要逼他？明明就这几天也影响不了什么，就算影响，那他妈高考能有程锐康重要吗？！

    有那么一瞬间，他恨不得把程锐康一起拉黑，可点到那个页面他又犹豫了。

    手机震动，是京市学校班群班主任发的消息。

    老班在提醒一模时间。

    崔毅他们学校一模在程锐康这边后面，他看着消息舔了舔后槽牙。

    你们他妈就那么在乎这个傻逼成绩傻逼考试傻逼学校是吗？

    他在心里笑了下。

    行啊，喜欢吗？他就考个“漂亮”的分数，那么喜欢看到分数肯定会更他妈喜欢的，分数学校考试高于一切吗？

    妈的，一群傻逼，一模等着。

    

    京市机场。

    崔毅落地就接到了程锐康的来电。

    “狗狗, 到了吗？”程锐康问。

    崔毅不太想跟他讲话，又想听他的声音：“嗯。”

    “我话说重了，对不起, 我怕你赶不上飞机。”程锐康语气一如既往的诚恳。

    崔毅冷笑一声：“哦。”

    “我知道你气我，”程锐康叹了口气, “狗狗你在那边好好的, 我这边什么都挺好的。”

    真的吗？

    崔毅脑海里又响起王溪枝的话, 那句话化作画面在崔毅眼前反复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