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狗】旁边是校领导，不方便。

    他就说。

    程锐康嘴角根本压不住。

    【康师傅】我买了新品，好吃吗？

    崔毅独自坐在教室里，看着满满当当的保温袋，抹了把脸，放空几秒，突然笑了下，随便拿出个汉堡啃了口，回复。

    【一】好吃。

    【烦人精】我紧张一上午了，考怎么样啊狗狗？

    崔毅看着手机，冷哼一声。

    【一】你紧张什么？

    明明是他用分手逼自己走的。

    他就是个小心眼儿的倔驴，他忘不了那天程锐康说出那句时自己心脏破碎的声音。

    【烦人精】替你紧张呀狗狗，虽然知道你会考好，但是还是紧张。

    会考好。

    崔毅嘴角抽了抽。

    是啊，会考好。

    他会考一个相当“精彩”的成绩，让所有人“惊喜”。

    想到这些，教室空气都清新了。

    余光扫看到桌上的满满当当的麦当劳……

    崔毅抓了抓头发。

    操……

    手机来电铃声响起，是崔志宇——他回来后就把他们全放出来了。

    【一】我爸来电话了。

    【烦人精】那你接电话吧，我去吃饭了，下午加油！

    崔毅看着最后两个字，又抹了把脸，接通电话。

    对面上来就道：“你们这次的语文卷子我看了，135没问题吧。”

    135。

    崔毅笑了下。

    您等着吧。

    ＊

    成绩是清明节放假前一天放学出的，班里同学都没着急收书包，全埋头在看刚刚老班发的成绩单。

    唯独崔毅有条不紊地收着书包，仿佛成绩与他无关。

    班里不少人已经看到了崔毅的成绩，看过来的眼神清一色的难以置信，本人倒是神态自若，甚至还笑了笑。

    教室门被敲响，班主任站在门口：“崔毅，你过来一下。”

    崔毅背着书包，慢悠悠走到班级门口，不少人看着他，崔毅丝毫不在意。

    崔毅班主任是个40来岁的中年男人，天天乐呵呵，感觉没什么脾气，今天见崔毅这样，站门口就已经脸红脖子粗了，但还是给足崔毅面子，拉着他去了办公室。

    他喝了口茶压住脾气：“崔毅，你知道你这次的一模成绩吗？”

    崔毅挑眉：“裸分409？”

    程锐康那天出成绩就是裸分409。

    班主任扶着桌子才勉强站住，气笑了：“你丫还知道？！算着呢？！”

    崔毅看着班主任没回话。

    班主任又喝了口茶，扶着桌子坐下，看着崔毅：“小毅，能跟我说说为什么吗？”

    “没为什么。”

    班主任叹了口气：“老班也知道，高三下学期压力大，你上学期又和家里……但是不管怎么样，你不能拿前途开玩笑啊，你那么好个苗子，学校都……”

    后面全是引经据典的长篇大论，崔毅没心思听完，他想象着程锐康知道的反应，心里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

    他等会儿要和程锐康视频着说，亲眼看对方的反应。

    办公室门被敲响，班主任喊了声：“进！”

    门打开，崔志宇站在门口，眼睛盯着崔毅，站在班主任身边崔毅都能感受到崔志宇的气焰，他却没感觉害怕，挑眉笑了下：“爸。”

    

    县一中清明只放周末两天, 不过对他们来说已经很好了。

    最后一节课，班里很躁动，老廖知道他们听不进去课, 给他们放视频。

    程锐康跟老廖说了声去厕所，在厕所带着等崔毅电话。

    一节课过去, 崔毅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回教室的时候班里人都差不多走完了, 只有值日生还在。

    程锐康心不在焉跟他们打了声招呼, 背着书包去了大排档。

    王溪枝在店门口和小朋友玩儿, 程锐康坐在店门口, 手握着手机, 放空看着俩小孩儿。

    一直到吃完饭, 程锐康都没有收到崔毅的消息。

    连报备都没有。

    王溪枝还要在店里玩儿，程锐康先回去了。

    晚上要上网课，程锐康拿了瓶可乐, 强行让自己回神。

    网课很快结束, 崔毅那边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程锐康忍不住了, 打了个电话过去。

    没通, 关机。

    程锐康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脑子里闪过无数种意外, 正准备打给崔志宇, 张宇轩的电话打来了。

    程锐康赶紧接通：“崔毅怎么样了？”

    张宇轩愣了下：“我正准备说呢。”

    程锐康心脏仿佛停跳, 浑身发凉, 他强制自己冷静, 眼泪却不受控制往下落, 说话声音哽咽：“我明天飞过来，他还好吗？什么时候出手术室？”

    “康哥你先别急, ”张宇轩赶紧道, “我哥没进医院。”

    没进医院。

    “那就好……”程锐康心脏恢复跳动, 拿着电话的手还在发颤，声音依旧沙哑，“那他电话怎么打不通？”

    “被崔叔收了，”张宇轩说，“听崔叔说哥这次好像考的很差，刚刚他俩一回来崔叔就把哥拽上楼去书房了。”

    程锐康抹了把脸：“你能……”他犹豫了下，还是开口了，“上去听一下他们在讲什么吗？”

    “我试试。”

    今天喻清下班晚，现在还没到家，他们也就还没吃饭。

    张宇轩看了眼家政阿姨的位置，脱下拖鞋，蹑手蹑脚一步三回头地上了楼。

    房间隔音很不错，只有耳朵贴门上才能听到点儿声儿。

    不大方便说话，张宇轩挂了电话，给程锐康发消息。

    崔志宇语气激动，吼得很大声：“……你以为你和程锐康谈恋爱我看不出来？！我只是不想说，你看看现在这个成绩！你他妈脑子是被门夹了吗？”

    张宇轩脸色煞白，打字时手心都在冒汗。

    【y】康哥，崔叔知道你们的事儿了。

    对面正在输入了好久，张宇轩继续听。

    “我脑袋被门夹了？”崔毅冷笑一声，“难道不是因为你当时非逼我回来，一点儿不考虑我的感受，我他妈心都在那儿，你让我回来学？我他妈学你大爷！”

    “高三下学期了，每分每秒都该珍惜，我他妈都没跟你计较你飞过去的事，你他妈还反过来怨我？”崔志宇气得飙方言，“狼心狗肺呢杂种！”

    张宇轩抹了把脸，简洁地跟程锐康说。

    【y】他俩吵起来了。

    崔毅嘀咕了句什么张宇轩没听清，崔志宇更生气了，一拍桌子：“你这几天都给我住这儿，手机所有电子设备别想着再碰了，我每天会接送你去学校。”

    “不行！”

    “那你就和程锐康断了！”

    崔毅不说话了。

    张宇轩在外面都能感受到里面氛围的焦灼。

    “就这样，等二模结束看你表现我再做决定。”说完，脚步声渐渐靠近门口，张宇轩赶紧爬起来，在崔志宇开门前进了隔壁房间。

    这间是客房，现在空着，张宇轩靠在衣柜上，手飞快打着字。

    【y】崔叔说要收了我哥的所有电子设备，还强制住这儿。

    他探头看了眼，崔毅回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y】我哥现在回房间了。

    【康哥】能借一下你手机，我和他聊聊吗？

    【y】等一下崔叔下楼我过去。

    【康哥】ok，谢了。

    可一直到喻清回来，阿姨喊吃饭了崔志宇才从书房出来，他下楼前去敲了敲崔毅的门，收获一声滚后一巴掌拍门上，下楼了。

    张宇轩偷摸走到崔毅门前，还没敲门，喻清喊了他声，没办法，他只能下楼。

    餐桌上只有他们三人，有一套餐具空着。

    “小毅呢？”喻清问。

    “不用管他。”崔志宇说。

    喻清叹了口气，跟张宇轩说：“叫你哥来吃饭。”

    张宇轩眼睛一亮，起身就要去，崔志宇叫住他：“把手机放桌上。”

    张宇轩抿了抿唇，照做，转身往楼上跑，身后喻清在问崔志宇：“小毅怎么了？”

    崔志宇一放筷子：“你知道他这次一模考了多少分吗？”

    张宇轩故意放慢脚步。

    “多少？”喻清问。

    “裸分409。”

    409？！

    张宇轩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张宇轩！好好走路！”喻清喊。

    “哦！”张宇轩小跑着去了自己房间，拿出之前程锐康修好的平板，去了崔毅门前，楼下崔志宇还在说崔毅，声音不大，不太听得清。

    张宇轩敲了敲门：“哥！”

    “滚！”崔毅吼道。

    张宇轩又敲了敲门，低声：“康哥让我给你送设备，他想跟你聊聊，”没等里面人回答，他又拔高音量，“我妈让我来叫你吃饭！”

    门开了个缝，张宇轩把平板充电器一起拿给崔毅，低声告诉他密码：“这个v信登的是我的号，康哥我置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