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锐康不给，还夹着嗓子：“啊——”

    崔毅笑着啧了声，吃了：“嗯。”

    “真乖！”程锐康跟哄小朋友一样揉揉崔毅脑袋。

    崔毅啧了声：“吃你的，要迟到了。”

    程锐康把筷子递给他：“你也吃，不然面坨了。”

    崔毅吃得很慢，边吃边看程锐康，程锐康吃完往旁边一看，崔毅还有大半碗。

    程锐康叹了口气，看向崔毅：“狗狗，要哥哥喂吗？”

    “我不是很饿，”崔毅放下碗筷，一把抱住程锐康，吸吸鼻子，“要不你今天请假吧，反正要复查……”

    程锐康拿了张纸给他擦嘴，凑过去安抚地亲了亲：“不行啊狗狗。”

    崔毅抬眼看他，眼睛湿漉漉：“可是我好不想你走……”

    程锐康动摇了，他抹了把脸：“可是快高考了呀狗狗……”

    崔毅也知道自己这话说得异想天开，他凑过去亲了亲程锐康的颈侧：“那中午提前一节课出来可以吗？”

    程锐康吻了吻崔毅的头顶：“我问问老班好不好？”

    崔毅不轻不重咬了下：“去学校就问。”

    程锐康笑着捏捏他的脸：“好。”

    该去学校了。

    崔毅帮程锐康背着书包，俩人像以前以往很多次那样并肩去学校，只是这次崔毅身上穿的不再是校服。

    今天查迟到的是平头哥，他站在门口，看见崔毅还愣了下，反应过来笑着朝他招手：“小毅？！”平头哥笑得眼睛都要没了，“你怎么来了？”

    崔毅把书包递给程锐康，程锐康跟平头哥打了声招呼先进去了。

    “放假。”崔毅说。

    “在京市怎么样啊？”平头哥拉着他走到一半。

    “还行。”

    “你们那边应该考一模了吧？听你爷爷说考得不错？”平头哥看向崔毅的眼神里全是欣赏。

    崔志宇没把崔毅一模的事儿告诉爷爷奶奶。

    还好没说。

    崔毅扯了个笑：“还行。”

    平头哥又拉着他问东问西，要不是崔毅拒绝他还打算拉着崔毅去办公室坐坐。

    快打铃了平头哥才肯放人。

    崔毅走了几步又折回去：“老师，这几天我都在这儿，能不能让程锐康中午回来吃饭，我给他补补课。”

    “你俩关系不错啊，”平头哥笑着拍拍崔毅后背，“康康最近挺努力的，你带着他好好学啊！”

    崔毅嘴角快列到耳朵根了：“成！”

    回去路上崔毅正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程锐康呢，那边先发来一条信息。

    【宝宝】老班同意了！！！

    崔毅笑得都看不清路了，他直接改变目的地直接去菜市场，走路步履轻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中彩票了。

    ＊

    程锐康恢复得很好，医生说基本没问题了，但是还是不要剧烈运动，再等一个月比较把稳。

    出来扫共享单车回去的时候程锐康居然还叹了口气：“还得等一个月……”

    崔毅挑眉：“那不刚好高考完吗？”

    程锐康用额头抵了下崔毅的肩膀：“好想今天啊……”

    崔毅笑着捏捏他耳朵：“急不死你。”

    “急啊，”程锐康笑着用额头蹭了蹭崔毅肩膀，“我快憋成急急国王了！”

    崔毅乐，捏捏他的脸：“回去吃完饭帮你。”

    ＊

    午后温度最高。

    程锐康房间窗帘紧闭，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只有程锐康和崔毅知道，知道彼此的温度，知道彼此的难舍难分。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帘被拉开，俩个少年坐在书桌前，认真写题。

    窗外是不算吵闹的鸟鸣。

    这样的午后没持续多久。

    蒋玲他们是收假前一天回来的。

    走的那天中午，蒋玲请老舅一家和程锐康去那家酒店吃饭。

    程锐康和崔毅挨着坐，大人们聊着天，王溪枝认认真真啃着鸡腿。

    程锐康悄悄拉住崔毅的手：“下次见就是高考后了。”

    崔毅紧紧回握住程锐康：“到时候买票一块儿看。”

    “嗯，”程锐康看着崔毅，眼里情绪翻涌，“你回去就要二模了，这次好好考啊狗狗。”

    “会的。”崔毅边说，大拇指边摩挲着程锐康的手背，然后用自己手腕上红绳上的木牌碰了碰程锐康手腕上的“金榜题名”。

    他们离开没让送。

    程锐康只能站在酒店门口，看着崔毅和蒋玲上车，透过窗户和崔毅告别，然后远远望着车走远，直到看不见。

    王溪枝刚刚还吃得舔手指，这会儿哭得喘不过气，老舅把她抱起，轻轻拍着小朋友的后背。

    小朋友的哭声一直没停，程锐康眼眶都有些酸涩了。

    兜里手机响了下，是崔毅发来的图片。

    他在车里拍的，程锐康和妹妹、老舅舅妈站在路边。

    照片下面还有一条消息。

    【狗狗】放心。

    

    返校就二模。

    考前程锐康给他发了张照片。

    程锐康的手腕, 手腕上是那个开过光的“金榜题名”木牌。

    【宝宝】保佑你，加油狗狗！

    崔毅笑了下，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金榜题名”, 回程锐康。

    【一】嗯，放心。

    老师让进考场了, 崔毅放下手机, 最后摸了摸“金榜题名”, 将红绳取下, 和手机一起放进书包, 拿着文具袋排队安检。

    县一中。

    这节是语文课, 老廖在讲台上讲着最近考试做的一篇小说的阅读理解, 程锐康看着白板，思绪却在往外飘，时不时看一眼白板右下角的时间。

    “程锐康, ”老廖敲了敲他的桌面, “怎么一直看时间？才上课没几分钟嘛, 就那么想下课？”

    程锐康揉揉鼻子, 笑笑：“没……”

    “那你说我刚刚讲了什么？”

    程锐康站起来, 挠挠头嘿嘿笑, 看了眼白板：“小说和人生的区别。”

    班里一阵哄笑。

    “行, 那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老廖靠他书桌边看着他。

    程锐康揉揉鼻子, 笑着摇摇头：“不知道。”

    老廖叹了口气：“小说重要的是结局, 但人生这趟旅程不同, 它重要的是旅途中看到风景，遇到的人和事儿, 至于终点结局, 哪天下车了才知道。”

    老廖说完拿讲桌上的尺子轻轻敲了敲程锐康的脑袋：“我这个问题刚刚早就讲过了, 好好听课！你这个学期状态都挺好的呀，今天咋个回事？赶紧调整啊！”

    程锐康重重点头：“诶！”

    “坐下吧。”老廖道。

    程锐康坐回椅子上，眼睛看着白板，手摩挲着红绳。

    他们早上最后一节课11:45下课，崔毅提前十五分钟考完，程锐康等不了，借口上厕所出去，到楼梯间给崔毅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程锐康立马问：“怎么样？”

    “还行。”

    听崔毅的语气，程锐康估摸着应该不错，他不想给崔毅太多压力，没继续这个话题：“今天中午也出去和你妈妈吃饭吗？”

    “嗯，”崔毅道，“这几天我考完试她也差不多要回去了，她让我晚饭也出去跟她吃。”

    “去啊。”

    “去不了，”崔毅叹了口气，“我们晚上吃饭时间不多。”

    程锐康都忘了崔毅他们学校是要在学校吃晚饭的，其实县一中也可以，不过食堂哪有老舅做的好吃。

    程锐康沉默片刻：“等春节，我们去找你妈妈。”

    “……嗯，”崔毅吸了吸鼻子，沉默了好久，“康儿，时间过的好快啊。”

    程锐康看着窗外，手指碰了碰玻璃里的自己：“嗯，很快我们也能再见面了。”

    “康儿，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啊狗狗，”程锐康压低声音，“等晚上视频。”

    崔毅吸吸鼻子：“嗯。”

    ＊

    蒋玲回去那天是周天，走之前她给崔毅做了顿饭。

    蒋玲以前只会做饺子，顶多就是买料理包来做点见到的咖喱之类的或者炖汤。

    那么多年了依然没变，崔毅看着桌上的牛肉咖喱饭配冬荫功黄焖鸡饺子，看乐了。

    “尝尝，应该味道有点儿进步。”蒋玲很自信。

    “我先拍张照。”崔毅拿起手机拍了张发给程锐康，才在蒋玲的注视下坐下，尝了口咖喱饭。

    “怎么样？”蒋玲满脸期待。

    其实崔毅对蒋玲以前做的咖喱饭都没什么印象了，不过这饭确实好吃，他点点头，又吃了口，比了个大拇指。

    蒋玲看着自己儿子吃那么香，心里也美滋滋：“e没灵感的时候喜欢琢磨这些，我无聊就去凑热闹，学了点儿。”

    崔毅挑眉：“艺术家爱好还挺多？”

    蒋玲乐着调侃：“就烹饪还行，你们上次去打高尔夫应该能感觉到，他点儿运动细胞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