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儿有，”崔毅琢磨，“等回头带他试试高尔夫，他还没打过。”

    蒋玲坐崔毅旁边和他一块儿吃：“成啊，考完过来我带你们一起去？”

    “等春节吧，”崔毅说，“他连护照都没办呢。”

    手边手机响了下，程锐康那边网课应该是结束了，回了个流口水的表情包，崔毅笑了下。

    蒋玲看着崔毅的笑容也笑了。

    ＊

    蒋玲回去后没几天二模成绩出了，赋完分716，全市第二。

    他老班看到这个成绩眼眶都红了，拉着他去办公室说了好久，那天他晚自习都没上，被崔志宇带走吃饭。

    包间，里面坐的全是清大教授，他们在那儿讨论了一晚上崔毅以后的研究方向，或者去谁手下学习。

    包厢里热火朝天，崔毅坐在里边儿，时不时被提到就应一声，差不多吃饱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出去了。

    外头天暗了下来，崔毅站在店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算着时间，差不多给程锐康打去电话，才接通，崔毅迫不及待报出成绩：“716，全市第二。”

    “全市第二？！”程锐康都破声了。

    崔毅嘴角不自觉上扬：“嗯，第二。”

    “我靠！太牛逼了一一！！！明天想吃什么？哥给你买！”

    崔毅乐了，抬眼看到不远处的小卖铺：“今天不可以吗？”

    “可以啊！狗狗想吃什么？哥请客！”

    崔毅笑了下，抬头看了眼包间：“现在方便视频吗？”

    “行。”程锐康说完就打了过来，他凑镜头前，脸上带着笑：“狗狗，你在哪儿呢？”

    “我爸带我出来见他那些朋友，清大的教授，”崔毅拿着手机走向小卖部，“你才出学校？”

    “嗯，”程锐康看着屏幕，“你爸是不是还不知道你不打算考他们学校？”

    “嗯，”崔毅走进小卖铺，“所以我出来了。”

    “吃饱了吧？”程锐康脸上有些担忧。

    “嗯，味道不错，”崔毅在店里瞎逛，“不过糖醋排骨没老舅做的好吃。”

    程锐康乐死了：“你这话我得录下来给老舅听。”

    “我说真的，”崔毅去冰柜里拿了根冰棍儿，放镜头面前晃了晃，“我要吃这个。”

    “只有这个？”程锐康挑眉。

    崔毅笑笑，拿着冰棍儿去收银台：“我要在外面晃半天呢，总不可能拎个大袋子吧？”

    “行吧，”程锐康点头，“不过你别付款啊，你把镜头对着二维码，我来扫码。”

    “麻烦。”崔毅说着把冰棍儿递给老板，一共四块五，嘴上那么说还是照做了。

    “这才有请客的感觉。”程锐康说。

    老板那边响了下，支付成功了。

    老板乐了，跟崔毅说：“你朋友真有意思。”

    “谢谢夸奖！”程锐康喊了声。

    崔毅笑笑：“是对象。”

    老板愣住了，崔毅没多解释，打开包装舔了舔冰棍儿出去了。

    “靠……”程锐康乐了，他清清嗓子，“狗狗，非得那么舔吗？”

    崔毅一愣，反应过来笑着啧了声：“我没戴耳机傻逼！”

    程锐康脸一下子爆红：“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崔毅乐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漫无目的地四处逛，不知怎么的逛进了胡同，路灯昏黄，胡同里走着还能听见人儿家里的电视声，很有烟火气。

    程锐康故意靠路口墙边儿，不急着回大排档，就那么隔着屏幕陪着崔毅。

    “我妈就胡同里长大的。”崔毅说。

    程锐康眼睛都瞪大了：“那你小时候住过四合院儿？！”

    崔毅回忆片刻：“很小了，之前外公外婆没跟我妈出去的时候就一直住院儿里，有时候我爸妈工作忙，放学就去外公外婆家等他们晚上来接我。不过现在那房早卖了。”

    “住四合院是不是很有意思啊？”程锐康道，“小时候我爸给我看那个《小龙人》，看着老热闹了。”

    “没看过，不过确实热闹，具体记不清了，当时太小了。”崔毅说。

    “你绝对听过那个主题曲，‘我头上有犄角，身后有尾巴’那个。”

    崔毅挑眉：“嗯？居然有电视剧？”

    “儿童剧，不过也挺有意思……”

    俩人乱七八糟聊了一堆，直到崔志宇打来电话叫崔毅回去，崔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绕去哪儿了，扫了辆共享单车，开着导航才找回去。

    到饭店门口，崔毅还以为自己要挨骂了，没想到崔志宇居然什么都没说，上车还问他吃饱没。

    崔毅回了句饱了，尴尬地低头和程锐康聊天。

    崔志宇也没没话找话，默默调大音乐音量。

    快到出租屋时，崔志宇才开口：“小毅，之前是爸没顾及到你的情绪，做事也极端了，对不起……”

    崔毅打字的手一顿，沉默许久开口：“我做的也不对，”他抹了把脸，想到之前程锐康说的话，“是我犯浑了……希望你不要怪康儿。”

    “爸没怪过他，康康……是个好孩子，”崔志宇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儿子，“当时说的那些都是气话……很多事情我和你妈妈都聊过了，以后我不会逼你，周末你想来我那儿就来，不想来就算了。

    至于你和康康，我和你妈想法一样。”

    车行驶到出租屋所在小区门口，崔毅回味着崔志宇最后那句话，他推开车门，下车前低声说了句：“谢谢爸。”然后跑进小区。

    ＊

    县一中没有三模，崔毅三模那几天程锐康他们学校一直在讲座，程锐康听也听不懂，干脆坐后边儿查机票高铁票。

    每一场讲座整理一点儿，几场下来整理了整整两张a4纸。

    崔毅考完那天晚上，程锐康上完网课就开始和崔毅视频通话，一块儿找合适的时间。

    “我考完就出发怎么样？”程锐康指着最挡头的那行字。

    崔毅挑眉：“你考完老舅那边没安排？”

    程锐康回忆自己中考，老舅舅妈妹妹那天都穿得很隆重，又是花又是蛋糕的，很有仪式感，回去老舅还做了一大桌子菜。

    这次高考肯定不会比中考差。

    “那这个，”程锐康指着往下几行，“次日最早一班。”

    “这个高铁时间太紧了。”

    “那再晚一点的。”程锐康指着道，抬眼看屏幕里崔毅的表情。

    崔毅犹豫片刻，点头：“行。”

    程锐康乐了：“你要在不同意我都以为你怕了。”

    “怕什么？”崔毅挑眉。

    “你忘了？”程锐康挑眉。

    崔毅笑了下：“求之不得。”

    程锐康看着屏幕愣神：“狗狗，你得对我负责。”然后镜头往下……

    崔毅啧了声：“你之前不是说金鱼吗？”

    之前崔毅跟程锐康提过，他说要高考了不能那么放纵。

    “我错了，”程锐康声音黏糊糊，“就一次，我们一起，好不好嘛狗狗？”

    崔毅受不了他这语气，哼了声：“就我惯着你。”

    程锐康乐呵呵：“一一最好了！”

    ＊

    崔毅三模依旧稳定发挥，不过因为是学校自己办的考试，排名只有校内的，崔毅依旧第一。

    黑板上的倒计时一天天接近，市里学校高考前一星期会放假，不过县一中不会，照常上课，直到考前一天提前放学；清大附中通知上课到高考前三天，最后三天让学生自己调整状态，看考场订酒店。

    酒店什么的交给家长，他俩约好同一个时间段去看考场，一块儿的还有陈焕。

    很巧，程锐康和陈焕在一个考场。

    程锐康骑着老舅的小电驴载着陈焕一路风驰电掣，俩人到考场门口时都没什么人。

    程锐康停好车，给崔毅打去视频，对面秒接：“到了？”

    “嗯，”程锐康给他看了看地点，“县二中，”他看了眼不远处站着的一脸无语的陈焕，“来打个招呼？”

    陈焕过去探头问了个好，立马躲一边儿：“你俩自己聊吧，我可不想当电灯泡。”

    程锐康看着陈焕那嫌弃的表情，乐个不行：“那就咱俩聊。”

    崔毅给程锐康展示考场门口，程锐康只觉得眼熟，想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考场就在你们学校？！”

    崔毅笑着点头：“嗯。”

    程锐康看镜头时那么大个眼睛都笑没了：“你都不用订酒店了诶。”

    陈焕在旁边嘴角抽了抽：“你那不废话吗？”

    崔毅啧了声：“你不说你不当电灯泡吗？”

    程锐康乐死了，夹着嗓子：“你们不要再打啦！不要再打了啦！”

    陈焕被这死动静吓了一跳，一巴掌拍程锐康背上：“卧槽什么鬼东西快从康康身上下来！”

    崔毅乐得停不下来。

    程锐康和陈焕不在一层，程锐康在二楼，陈焕命苦，在六楼，没有电梯只能生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