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这些年还好吗?】
阿音挪开视线,看人家的消息不好。
大公子也被玉牌的声音吵醒,就见阿音抱着他的头,垂眼紧张地看他。
阿音忙道:“小公子给你发消息了,我,我是不小心看到,不是故意的。”
阿音努力解释,无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头发,扯得重了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
又立即朝大公子道歉。
檀玄矜慢慢从她怀中起身,“我睡多久了?”
”我不知道,应该有一会儿了。”他一离开,阿音像是活过来般,动了动自己的双腿。
檀玄矜揉揉额角,无奈道:“抱歉,我昨夜没睡好。”
阿音想起昨夜他冒雨而来,浑身湿透,不禁心疼,“是我不好。”
檀玄矜一顿,牵过她的小手,“和你无关,是我本就头疼发作了,别多想,嗯?”
直到得到阿音的回应,檀玄矜才露出笑容。
他看向一旁的玉牌,看到是多年离家未归的胞弟,眉头微蹙。
“小公子找你。”
“无事。”檀玄矜道。
“为何不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他握紧女孩纤细的手臂。
“我这块玉牌上…只有哥哥的灵息。”
“是我的错。”
大公子竟然在和她道歉,阿音不太习惯。
“玉牌给我。”
阿音迟疑了一下,还是乖乖递给了他。
看到阿音给祠玉的备注,檀玄矜捏紧玉牌,心头的酸涩翻涌。
醒目的“最亲爱的哥哥”几字,太过碍眼。
阿音小声解释:“这是哥哥给我弄的。”
她自然不觉得哪里有问题,可大公子这样看着,她便觉别扭。
“嗯。”
檀玄矜几下将备注修改成了祠…他看了眼阿音,改成了哥哥。
阿音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随后檀玄矜加入他自己的灵息,也没过问阿音,直接将他自己改成大哥哥。
还置顶到了最上方。
“好了,为了方便你及时收到我的消息,得知祠玉的病情,我置顶了。”
“哦。”
阿音看着大哥哥这几个字,记忆一下回到从前。
她初入檀府,像旁人那样叫他大公子。
第一年她们关系生疏,见不上几面,第二年有所缓和,第三年,关系更好了些,互赠礼物,平常还能一起说说话,也是这时,她改口叫他大哥哥。
大公子外出时还会给她带些小玩意儿回来,那时候她以为已经被檀府接纳,开心满足又幸福。
第三年,阿音误闯后山禁地,看到神色癫狂的大公子,她有些害怕,下意识喊他大哥哥,却被他掐住脖子。
“叫谁大哥哥?这也是你配叫的?”
他当真起了杀心,满脸戾色,阿音险些窒息,满眼是泪,挣脱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走。
自此,她将称呼改回了大公子,甚至很长一段时间不敢见他,对他的害怕深入骨髓。
近来,他好像对她挺好的,那夜之事,好似只是她的幻觉。
阿音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檀玄矜喊了她几声,她回神,抬头时眼底一闪而逝的惊恐。
他不知她在害怕他什么。
即便檀玄钺那样待她,她对他也从未这般畏惧,反而两人要比与他在一起轻松亲近。
起初他归结于年龄,檀玄钺与阿音年纪相仿,许是两人有共同话题,他到底比她年长太多,平日里也未接触过关于女儿家的事,对喝的玩儿的,更是了解不多。
檀玄钺时常给她带些小玩意儿,都是些破烂,既不值钱,也不珍贵,更毫无用处,也不知她为何那样高兴。
檀玄矜捏着那枚玉牌,状似不经意地问:“若是檀玄钺回来,你会如何?”
突然转变的话题让她不知怎样回答。
她几番斟酌,才道:“这是小公子的家,他自然想回就回。”
檀玄矜一顿,“你希望他回来么?”
阿音盯着裙摆上的刺绣半晌,违心地说:“自然是希望的。”
檀玄矜不答。
气氛僵住了。
她的回答难道大公子不满意?
“如果我和他只能有一个回来,你希望会是谁?”
“什…什么?”每个字她都认识,可好像又不懂这话为何意。
“没什么。”
檀玄矜伸手,将阿音微乱的衣襟抚平,手指却停在那里不肯挪开。
“阿音…”
阿音眨了下眼睛,睫毛长长的,乖巧又无辜,“嗯?”
檀玄矜回神,“没什么。”
接连两个没什么,让迟钝的阿音意识到,并非没什么。
可是她想不通会是什么。
门口的猫叫声唤回她的思绪,“大公子,你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阿音挪着屁股从床上下来,却被抓住手腕,“陪我睡会儿。”
她僵住身体。
“可以吗?“檀玄矜问。
阿音想拒绝,可是他咳嗽了几声,想到他是因她而病,便心软了,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
阿音抽了抽手,被拉了回去,握得更紧。
渐渐,那只手从手腕挪到手心,挤入她的指缝,十指交缠。
粗硬的骨节硌着她,阿音睫毛轻颤,忍不住又往外抽了下,还是无果。
她实在忍不住了,低声道:“大公子…”
“这样不可以吗?”
在阿音正要回答时,檀玄矜低声笑着道:“你与祠玉可会这样?”
阿音迟疑地点头。
“既然祠玉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那不一样…
“不都是哥哥吗?”檀玄矜握紧她的手,目光灼灼地问。
好像,好像说得没错,可是,哪里好像又不太对。
“既是哥哥,有何不可?”
檀玄矜的话渐渐打消阿音的疑虑,握着她的手宽大,灼热,有力。阿音嗯了一声。
“阿音想明白了就好。”
室内归于安静。
这场暴雨连下三日。
远在人界的檀玄钺拿起玉牌,攥得手指发白才去看。
可是接连三日过去,大哥还是未回他的消息。
檀玄钺近乎自虐地一遍遍去看他和阿音从前的聊天记录。
好像她活着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可是,她已经永远离开了。
檀玄钺自怨自艾,心头的情绪无处发泄,将那作恶的妖怪斩杀殆尽,生生碾碎了堪堪作罢。
可是忽然,本以为石沉大海的消息,出现了小小的已读二字。
已读……
他呼吸骤停。
阿音虽已能引气入体, 但想要将其引入丹田,化作自己的灵力到底艰难,灵力即便引入经脉, 偶尔却胡乱游走,实在难以控制。
只得暂停, 看书寻找原因,有了第一次,这次在大公子的书房看书更为自如, 能将他视作空气了。
她看书效率大增,越看, 越清晰, 好似有了解法,可深入去想, 总觉得差一些。
见她眉头紧锁, 盯着书页不动, 檀玄矜走到她身边来,“可有不懂之处?”
阿音回神, 她看了眼身旁的大公子,下意识道:“我自己再看看应该就好了。”
“我看看。”
阿音这才指给他看,“就是这里, 我按照书中所说的,引导灵气顺着经脉游走,但它们总是乱窜。”
她很是苦恼, 如何也想不明白。
“你怎么引导的?”
阿音认真地想了想, 告诉大公子经过,他却道:“灵气不是敌人,你要做的不是捕捉控制, 而是感应,沟通,融合。”
阿音若有所思,随即恍然大悟,“好像是的,长老在上课时也说过,灵气与我们是相辅相成,而非对立束缚。”
“嗯,能明白极好。”
阿音这时才发现,大公子就站在她身旁,离她很近,他微微俯身,宽阔的身体几乎将她环抱,阿音捏紧笔杆,往身旁挪了挪。
可他却又贴近,呼吸间都是他身上极具侵略感的冷松香气,阿音几乎快要贴到桌沿,仍避不开他的身体。
耳边就是他的呼吸,说话时的热气喷洒在耳畔,阿音耳根滚烫,浑身僵硬。
大公子…好像很喜欢当夫子。
上回在陆府也是,还跑去为她们上了一堂课。
之前在檀府也是,还指点她练字,教她弹琴,对弈。
他还在靠近,胳膊感觉到大公子硬硬的胸膛,她继续往外挪,屁股一时腾空,整个人跌落,她慌忙抓住桌沿,才没有摔了。
她尴尬地站起身,小脸绯红,胆战心惊站到桌边拐角。
“……”
气氛安静到透出几分古怪。
檀玄矜深吸一口气,目光幽深地瞧着那离他甚远的娇小身影。
“阿音。”
“怎,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