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孟以煦眼神闪躲，应歆松开了手，低声说：“你去坐着休息一会儿，我把这大包小包规整好。”

    孟以煦见应歆失落受伤的样子，伸手拉住她的手，轻声唤道：“阿歆……”

    应歆握着孟以煦的手捏了捏，嘴角扬起浅笑：“我都明白，我会让我们的感情得到母亲的认可，不再让你因此受伤害。”

    顿了顿，她又说，“今天的我太开心了，就像我们从未分开过，只是寻常的一次周末约会。所以……有些情不自禁。”

    孟以煦脑中“嘭”的一声，今日因察觉这么多年伤害应歆至深，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瞬间崩塌。

    她喉间滚了一圈说：“你今日说过乐意至极，想来是我可以为所欲为，不用负责任那种。”

    应歆心底倏然一颤，嘴唇微张，还没能发出声音，刚才渴望的唇瓣已经贴了上来，如记忆中一样柔软温暖，让人不舍离去。

    孟以煦最初只是想要凑上去抹掉应歆嘴角那牵强的笑意，可是这人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一直微张着嘴，像是邀请又似引诱。

    这一刻，她早已崩塌的理智已经压不住情动。

    她不客气地顺着那条小缝溜了进去，唇齿相依，曾经相吻相拥的记忆，就如刻在基因里一般，瞬间被激活，一发不可收拾。

    阳台的窗户没关，晚风拂过，轻盈的麻纱窗帘随风摇曳。

    客厅里相拥的两个人似跟着风起舞一般，一会儿你向前，一会儿我退后。情热的她们仿佛想把这六年失去的全部补回来似的，谁也不放过谁，只要其中一人有一点点退缩，另一个人连忙追了上去。

    许久过去，两人额头相抵，彼此的喘息声落在对方耳畔，就如燃放烟花的火柴。

    但是她们谁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一瞬不离地望着彼此……

    

    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迟迟无法平复。

    孟以煦哑声开口：“我想喝水。”

    只因应歆的指腹无意识地在她的手指上摩挲，似羽毛轻抚，激得她周身的毛孔都颤栗起来。

    她必须得说些什么来打破眼下的缱绻。

    她还保留最后一丝理智。

    应歆在孟以煦的额头上轻啄了一下，开口是同样发紧的声音：“你坐着等我一会儿。”

    应歆去了厨房，孟以煦坐到沙发上，从超市购物袋里翻出一袋果干，她现在急需磨磨牙。

    应歆端着两杯水出来时，只见孟以煦窝在沙发里，发狠地咬扯着果干。她轻笑出声，挽起衣袖，将手臂伸到孟以煦面前。

    孟以煦瞟了眼面前白皙的手臂，隐约能看到肌肉的线条，她将卷起的衣袖放下来，转头看向应歆，声音幽幽地说：“你故意引诱我。”

    应歆叹息一声，捧着孟以煦的脸，低头在她眼睛上落下一吻：“以煦，我对你毫无抵抗能力。”

    应歆手放下，退开。

    孟以煦追上去，含住她下嘴唇轻咬了一下：“我今天意志力薄弱，得走了。”

    应歆的理智告诉自己，在孟以煦的要求达成之前，她必须克制住想要亲近对方的冲动。但孟以煦的一步步退让，让她心生贪婪。

    她身体前倾，把头凑到孟以煦的耳边，压低声音说：“不用你负责。”

    这一刻她是故意的。

    孟以煦呼吸一滞，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身体后退，盯着应歆质问：“老实交待，这些都是去哪儿学的？”

    应歆一怔，明白过来孟以煦的意思，大喊冤枉，说：“全是情之所至。”

    孟以煦伸手拿过杯子，咕噜咕噜饮了大半杯，稳了稳心神说：“那你得学会自我克制。”怎么还想拉我沉沦。

    她甩甩头，站起身说：“我们先分开，彼此冷静冷静。”

    应歆看着孟以煦慌神的样子，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以前孟以煦总爱逗她，总是将她逗得面红耳赤后，抱着她又亲又揉的。

    如今她心里的感受是一样的，这么可爱的人，就像对待毛绒玩偶一般，想拥在怀里亲亲贴贴。

    她跟着站起身，伸手想去拉孟以煦的手。

    孟以煦身体一晃往后退开一大步，睁大眼说：“克制，克制。”

    应歆咧嘴笑了，“我只是有东西想给你。”

    孟以煦：“……”

    “直接说事，别动手动脚。”

    那正直的样子，仿佛方才先一步动嘴的不是她一般。

    孟以煦跟着应歆来到她的工作间，环视一圈说：“你这房间班味儿真重。”墙上各式机器配件的分类摆放方式和之前参观蓝星科技实验室时看到的差不多。

    “哪里看不顺眼，欢迎帮忙调整。”应歆说着从显示屏旁边的一个盒子里拿出一个小机器人递给孟以煦。

    孟以煦接过，手中的小机器人和工作台上的“小一”长得一样，只是小一是白色，她手中这个是银色的。

    她问：“这是小一的升级版？”

    应歆点头：“曾经答应过会做更高级的机器人给你，这个是我们重逢后开始做的，原来是想当作二十八岁生日礼物补送给你，只是时间一晃，迟了这么久才有机会给你。”

    孟以煦摸了摸小机器人的方脑袋，笑问：“那它叫什么，小二？还是二号？它比起小一有哪些升级？”

    应歆从孟以煦手中拿过机器人，将它和小一摆放在一起，“它还是叫小一，或者叫一一也行。比起初版小一，它写入了ai大模型，是一个功能更为全面的桌面机器人。手机里的ai能做的事，它基本都行。”

    “你唤它小一试试。”应歆按开机器人脑袋后面的开机键，看向孟以煦。

    孟以煦看了看应歆，目光转向桌上的两个机器人，试探性地唤道：“你好，小一。”

    “我在。”两道重叠的声音响起，一道是她的声线，另一道是应歆的声音。初版小一应了一声便没了下文，那道应歆的声音还在继续，“以煦，我有什么能帮你的？”

    孟以煦看向应歆挑眉说：“你这是夹带私货。”

    应歆只是莞尔一笑。

    孟以煦随便问了一些天气和滨城的相关信息，小一短暂思考后很快对答如流。她问应歆：“蓝星科技接下来要出桌宠吗？”

    应歆拿起银色的小一塞回到孟以煦手中，说：“已经在筹备了，不过和我们的小一外观不一样，名字还没完全确定，应该在明年春天上市。”

    孟以煦得了一个应歆以前承诺的礼物，说着要克制的她，在应歆送她到地下停车场时，把人骗上车，接了一个温情的深吻。

    一吻结束，应歆平复着呼吸说：“你这样叫我怎么下车？”

    孟以煦弯眼笑：“那我管不着，这车你得下。今晚可不能带你回家。”

    应歆长舒一口气，看着孟以煦闪着光的眼眸，柔声但坚定地说：“你给我等着。”

    孟以煦点头，坏笑：“好，我等着。”

    应歆回到家中工作室，把玩着机械零件，忽然觉得确实不像家像在公司。她又回到客厅，坐到沙发上，心想，明明人才刚走，怎么屋里属于孟以煦的味道就这么淡了？

    从小自立的人，这会儿觉得一个人真是难熬。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发现孟以煦更新了朋友圈。

    只有简单两个字——依然，配图是下午在公园拍的落羽杉的树牌，发布时间是十分钟前。

    这是她们刚刚分开的时间。

    应歆上一秒觉得孤独的心，在这一秒得到抚慰。

    依然……

    她们依然相爱。

    她们依然渴望对方。

    她们依然会在一起。

    晚窗书屋新的陈设反响不错，施然准备筹办下一个活动，约孟以煦周六工作结束过来和她一起商谈。这次特别说明，可以叫上应歆一起。

    施然左思右想，既然孟以煦有心复合，她得多和应歆接触，帮忙把把关。

    施然主动释放友善信号，孟以煦想应歆知道了应该很高兴，只是时间上有点不凑巧。她语音回复施然：“她周六要回燕城，下次有时间让她请你吃饭。”

    施然没有多问，回了一个ok的表情。

    放下手机，孟以煦走到办公室的窗边，望向蓝星科技的方向。应歆似乎对姚惠兰接受她性取向的事持非常积极的态度，她却觉得没那么容易。

    姚惠兰爱应歆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她想要掌控应歆人生这一点也不是假的。之前母女俩能相安无事，那是因为应歆自身的喜好规划正契合姚惠兰对她的期盼。

    “哎……”

    潘薇走到办公室门口，准备敲门时，正好听到孟以煦长长的叹息声，她在考虑要不要晚点再过来时，孟以煦转身看了过来。

    “小薇，进来说话。”

    潘薇看着孟以煦如常的笑脸，走了进去，将手中抱着的笔电打开放在桌上，转向孟以煦说：“以煦姐，结合于老师给的概念图，这是最终的方案设计。于老师那边需要一个月时间出成品，我们的物料可以同步准备起来，这样我们应该能在一月份举办首场原创市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