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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家里临时有点事,就先回来了。”
郁绰抓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问:“是吗?是有什么很要紧的事吗?”
卓添没有详谈的意思,只敷衍了一句:“差不多吧……”
这时,郁绰听到背景音里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都洗完澡了还不快把衣服换上……”
声音一下变得模糊,应该是被人堵住了话筒,郁绰没法听清后面的话。
但这短短半句,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郁绰的心一下坠到了谷底。他没等卓添继续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顺手把人加进了黑名单。
休息室里还维持着卓添走时的样子,郁绰的心态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看着满屋狼藉,他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明明才刚跟他缠绵了整整一下午,竟然还有精力去陪别的人。
想到现在可能会发生的事,郁绰就感觉呼吸困难,起身想要去开个窗通通风。然而脚踩在地板上却不由得一软,差点没站稳。
卓添今天闹得比以往还凶,完全是冲着不让他下床来的,说什么不想让他去参加晚宴,可结果自己呢?
郁绰嘲弄地笑了笑。托卓添的福,他确实没有精力去参加晚宴,也算是变相遂了卓添的意。
当冷风从打开的窗涌进时,郁绰突然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卓添的那个午后。同样的情形再一次发生,他却感觉比当时更难以接受。
明明都不是正经交往,明明只是随时都会结束的金钱关系。可为什么?却比亲眼看到陈惜鹭背叛他时更令他愤怒。愤怒到快要维持不住他表面那层温和的外表。
郁绰手扶着窗,十指几乎要嵌进窗台,用力到指节都隐隐泛着青。他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让怒火将他吞噬。
郁绰此时有些庆幸他并没有当场抓到,如果卓添现在在他面前,他没法保证能不能控制自己不对卓添使用暴力。
窗外渐渐转黑,手机铃声已经锲而不舍响了很久。一开始的震惊愤怒慢慢沉寂下来,郁绰松开已经没有知觉的手,转身回到床上拿起了手机。
电话再一次响起时,郁绰深吸了口气,终于接通了。
“救命,你总算接电话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打了你这么多电话都没接。我都差点要打电话给伯父伯母了。”
“抱歉……”郁绰又深深吸了口气,“是我失约了,我向你道歉。”
任碎白听郁绰语气不对,忙安慰道:“哎呀我没有怪你,我就是担心。唉,你没事就好,就一个晚宴,参不参加都无所谓。”
“我没事。就是不小心把手机关静音了。”
这话完全说不通,但任碎白也没有追问,反而提议道:“晚宴也去不成了。这样,要不要去喝一杯?我请客。”
郁绰想了一下,说:“你带上酒来我办公室吧。”
任碎白讶异道:“你要在办公室喝酒?”
郁绰烦躁地捞了把头发,说:“不行吗?”
“行行行,有什么不行的?等着啊,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郁绰把床单一把扯了下来,团成一团,塞进了垃圾桶里。然后发信息给周落,让她辛苦一下加个班给卓添发一下辞退通知书,又通知了保安,以后不准卓添进公司。然后又跟物业取消了原先那辆车的车牌登记。
做完这些,郁绰才走出休息室,坐在沙发上等任碎白来。
任碎白差不多半小时才到,手里拎着几打啤酒。郁绰看着他手里的啤酒微微皱了皱眉。
“别这么嫌弃啊,”任碎白一眼看出郁绰在想什么,把啤酒一瓶一瓶摆在茶几上,“喝这个不容易醉,不然喝了几杯就醉了,那多无趣。”
郁绰拿起一瓶,拉掉拉环,猛喝了一口说:“我看是舍不得花钱吧。”
“喂。我哪有这么小气。”任碎白知道郁绰是在说笑,也不跟他一般见识,拿起啤酒罐硬是跟郁绰碰了杯,才往嘴里灌。
“爽!”任碎白低呼了一声,“哎对了,我在公司楼下看到卓添了,但保安拦着没让他进,是你的意思吗?”
听到这个名字,郁绰一时没控制住,一手捏爆了手里的啤酒罐,白沫弄了他一手。
任碎白见状抽了几张纸巾给郁绰擦手。
“我自己来吧。”郁绰从任碎白手里接过纸巾,仔细擦着指缝。但纸巾没法擦得干净,留着黏腻的感觉,令人不适。
“你们吵架了?”任碎白试探地问了一句。
“我们不是可以吵架的关系。”
“那是什么关系?”
郁绰重新开了一瓶,说:“我不想说。”
“好吧,”任碎白端起啤酒瓶,“那就喝酒吧。”
郁绰和他碰了一下,仰起头灌酒,因为吞咽的动作,喉结滚动着,隐隐有点可疑的红色。
任碎白眸色微微一暗,气有些不太顺,也跟着灌了两口酒,说:“我后悔了。”
郁绰把喝空的啤酒罐捏扁了往茶几上一扔,又开了罐新的,说:“我也后悔了。”
任碎白喝得急了,脸微微有些红,问他:“你后悔什么?”
郁绰不答反问:“那你又在后悔什么?”
任碎白没有回答,只一股脑地喝酒。
沙发上,茶几上以及地板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被捏扁的空啤酒罐。啤酒度数再低,喝多了也醉人。
任碎白一把搂着郁绰的肩,一边意义不明地骂着:“我那时候就不该帮那小子!结果我帮了他,他却把我的东西给抢走了!你知不知道,我原本就是念着他曾帮过我一次,就想着也帮他一次。结果呢!谁知道他图的是这个呀!”
任碎白气不过,又喋喋不休地说着:“要是我早知道的话,我肯定让他滚得远远的了。什么东西啊,也敢跟我抢!”
任碎白先把自己喝醉了, 嘴里喃喃地还不停叫嚷着。
郁绰也有了醉意,又一次捏扁了啤酒罐,对着早就醉得不省人事的任碎白小声说着:“我也后悔了, 当初就不该见色起意……”
窗外突然下起了雨,顺着窗台扫了进来。
郁绰踉跄地起身去关窗。刚探身出去,就看到楼下花坛旁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细细的雨雾,加上夜色, 郁绰本应该看不清那个人的模样。可他偏偏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是卓添。
在夜色之中唯一的光亮里, 挺直着身躯仰头看着,似乎也在那一扇亮起的窗前寻找他的身影。
装什么?郁绰心里想。他现在不应该正陪着另一个金主吗?怎么还有闲工夫来这演苦情戏?
郁绰没有心思配合他的苦情戏, 只看了一眼,就关上了窗,顺便还拉上了窗帘,把一切嘈杂都关在了窗外。
任碎白带来的酒都已经喝完了, 郁绰却还很清醒。他看着呼呼大睡的任碎白,心想,酒量差的人真好,想醉就能醉。
雨声又大了一些, 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窗上。听着雨声, 郁绰脑子里不由冒出卓添孤零零站在路灯下, 雨水打在他身上, 身上的衣服被浸湿,不停往下淌着水。他的脸因为寒冷而泛着青, 牙齿不停打着架, 牙关几乎合不上。
可那又怎样?那不是他活该吗?
郁绰从自己的柜子里捞出了一瓶酒。这是之前客户送的, 他没有在办公室里喝酒的习惯, 就一直放着。
郁绰拔掉了瓶盖,对着瓶口就往嘴里灌。不同于啤酒的温和,这酒一入口就十分辛辣,滚烫地顺着食道往下,像是要烧起来。
灌了小半瓶,郁绰才终于感觉有些晕,他背靠着柜门坐到了地上,继续往里灌酒。
神经被酒精麻痹,就可以不用再想到那个烦人的身影。
郁绰似乎断片了一段时间,再睁开眼时,办公室里白晃晃的灯光刺得眼睛疼。他用手挡了一下灯光,抬起手看了眼时间。
差不多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都一个小时了,总不可能还在那等着。
郁绰扶着柜门艰难起身,酒劲太大,他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他又一次踉跄走到窗边,这回却是去开窗的。
窗户刚一打开,雨就扫了进来,落在郁绰脸上,让他清醒了几分。他又往楼下望了一眼,路灯下,那个黑黢黢的身影赫然在那,像个石雕一样,动都没动一下。
郁绰心脏猛地一颤,愤怒又一次涌上心头,比之前更甚。
简直是有病!
郁绰又一次关上了窗,想当做没看到,但路灯下那一幕却一遍遍在他眼前回荡。
虽然就算真的淋坏了也是卓添活该,可郁绰却没法不自责。
在经历了激烈的心理斗争后,郁绰还是绕到办公桌旁,捞起雨伞走出了办公室。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公司里除了他和任碎白之外,空无一人。走廊上的灯也已经关了,郁绰只能借着手机的电筒照着往电梯里走。
理智告诉他这样做太蠢,心却催促着快点赶过去。
郁绰拿着雨伞到达门岗,却没出去,而是拜托保安帮忙送一下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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