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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意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解释什么,但他一定是说了什么让温斯语不开心了,他准备道歉。温斯语先抬起了手,提问。
温斯语:为什么人会想要亲另一个人。
贺知意犹豫了会儿,反问:“你是在生气那天晚上我亲了你吗?”
温斯语低着头,摇头。
“都没有看着我,怎么就摇头了呢。”贺知意抬起温斯语的下巴,“你,戴助听器了?”
温斯语看着贺知意的眼睛,没有再去看他的口型,点头。
温斯语:为什么。
贺知意也看着温斯语的眼睛,从将他的脸抬起时,就移不开目光,缓缓地说:“因为,当一个人看见那个人,大脑深处的vta会被激活,开始释放大量的多巴胺和去甲肾上腺素,让一个人产生愉悦,渴望,心跳加速,掌心出汗……”
温斯语伸手,握住了贺知意垂在身侧微微出汗的大手。
贺知意平复呼吸,喉结滚动,继续道:“这是由神经递质驱动的强烈冲动…我的前额叶减弱了我的控制力,然后,想要吻你。”
温斯语将小脸轻轻贴上贺知意胸膛,感受震动,听见了剧烈心跳。
一会儿后,温斯语站了回去,松开手。
温斯语:这就是喜欢一个人吗。不想他生病,想要亲吻他。
贺知意:“是,这是喜欢的一部分。”
温斯语看着贺知意的眼睛,继续说:你不想我生病,你想亲吻我。
贺知意点头,“是。”
温斯语也点头:我也喜欢你,贺知意。我不想你生病,我也想要亲你。
他们在又一阵风来的时候接吻了。
温斯语踮脚,短裤下那双雪白的腿,绷得愈发纤细笔直,却有些站不稳,揪着贺知意衣角的手指,还在紧张得发抖。然后,贺知意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贺知意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屈地搭在温斯语的手腕,往下,贺知意托住了温斯语的手,宽厚干燥的掌心包裹住他。指腹在温斯语的腕骨上,慢慢揉捏,随即触碰他的脉搏,抚摸。
温斯语在安抚中忘记了紧张。
晚风鼓动着花枝,簌簌轻轻地摇,落下来的梨花像带着馥郁香气的雪,落在睫毛,唇瓣,紧贴的胸膛。温斯语闭着眼睛,贺知意低着头,吻他。
他们各自的初吻,他们彼此的初吻,在波士顿像雪的梨花里。
第二次初吻,在分手三年后。
雍城像梨花的雪。
温斯语被贺知意压在墙上,纤细的手指揪着他的大衣衣襟,不住颤抖。在贺知意漆黑双眼的逼视下,本能地闭上了眼。
贺知意的吻却意外地轻柔下来。
卧室门没关,一点清冽的夜风和暖气,交替袭击着温斯语。像抱住他的贺知意。
贺知意离开他,双手捧着他的脸,温柔地亲他的脸颊,鼻尖……
吻出眼泪的眼尾。
窗外漆黑的夜好安静,雪落无声,彼此的呼吸近在咫尺,和相贴的心脏一样吵闹。
温斯语抵着墙,仰头注视着贺知意。
贺知意的身上有淡淡酒气。
方才吻得太深,太久,温斯语就快要闻不见。喝酒的人却知道,冲动了,会失去他。
贺知意想要后退,想要说抱歉。
温斯语搭在他肩膀的手指捏紧,踮起脚,闭上眼睛。
又一阵风来,关上了门。
未读的真心
清晨, 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雪。
小鸟在雪地里跳来跳去,翻找谷粒,叽叽喳喳地留下小爪印。突然, 全部振翅飞远。
温斯语低着头,怯生生地拉开卧室门。
不约而同地, 对面的贺知意也出来了,手握着门扉,停在原地,望向温斯语。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贺知意:“我听见门铃的声音了。”
温斯语垂着睫毛, 脸埋在毛绒衣领里, 轻轻点头。他也听见了。
来的是温斯语未来的堂嫂, 都是一个村的,没那么见外,现在温二叔和堂兄在医院, 来给温斯语他们送刚宰的牛肉。
堂嫂和堂兄一样实心肠,见到他们俩刚起,还没吃饭,手脚麻利地就做好了早饭。
贺知意没有抢着做的意思,低着头,靠在墙边, 偶尔看一眼温斯语。
温斯语坐在餐桌旁,偶尔也看他。
两个人的视线撞上,很快又再次不约而同地移开。
堂嫂端着菜出来, 也觉得奇怪,两个人也不想什么拌嘴吵架了。招呼他们先吃饭,堂嫂问起昨天温斯语说的报告那事。
贺知意抬头, “什么报告?哪儿不舒服?”
温斯语端着玉米粥,愣了会儿。
昨天拿到报告后,他跟堂兄说了这件事,别急着出院,等他回家跟贺知意商量看看。
温斯语将报告拿出来,递在贺知意面前。
意外的是,贺知意没有立即接过。
温斯语微微歪头,疑惑地看着他。终于,贺知意放下碗,拿过两份医疗报告,手腕搁在桌边,翻阅起来。
堂嫂没打扰他们,收拾完厨房先走了。
温斯语担心贺知意碗里的粥凉了,抱回厨房,又给热得烫烫的,端出来。
贺知意看着他捏住耳垂的样子,不由得笑出来。
温斯语马上放下手,贺知意也不笑了,说了声抱歉,继续低头看文件。
尴尬。
贺知意手里还有个东西能看,温斯语只能数手指头。
他起身回卧室,吃过药后,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问他,昨晚究竟想做什么。
昨晚,温斯语好像失去了理性对自我的控制,在察觉到贺知意要离开他后,踮脚,亲了上去。贺知意似乎也感受到了,手臂紧紧箍住他腰,低头来,要接着吻他。
但一阵风将门摔了,发出巨大声响,惊醒了他。温斯语退缩了。
温斯语坐在床边,看着贺知意的大衣衣角消失在逐渐关合的门里。咔哒声像叹息。
贺知意肯定知道自己想亲他,更尴尬的是还没能亲成,胆子又大又胆小。
温斯语抓起枕头,按住红透的脸,栽进床铺里。
贺知意不知道。
贺知意以为温斯语生气了,生气他强行吻了他,又不好意思当面说破拒绝。
是啊,他已经绝望到要靠着酒劲才能亲近温斯语,温斯语没再给他难堪,也在情理之中。
两个人就这么卡住了,谁都不敢看对方。
温斯语整理好情绪走了出来。
贺知意还保持着原先的姿势,许久都没说话。
温斯语试探地问:“没有,问题?”
他希望是虚惊一场,二叔能够健康,可是又自私地希望真的有什么,这样贺知意就能停止自责和愧疚。
“的确存在一些可能的问题。”
贺知意放下文件,“我让医院那边找个医疗团队来负责这件事,他们会和波士顿那边取得联系,和叔叔三年前的报告做交叉对比。”
温斯语微微睁大眼睛,“贺知意,做。”
贺知意僵在原地。
看着温斯语的眼睛,说出拒绝的话是残忍的。贺知意垂下眼,握了握忽然发麻的左手,“我的行医执照虽然没有被吊销,但是暂停状态,没办法负责你二叔的病例。”
温斯语摇头,摆手,“不是,手术,治疗,方案。”
温斯语跑回房间,拿出厚厚一沓文件,都是当年贺知意为了温正所拟定的治疗方案,坚定地看着他,“贺知意,做。”
方窗框住两人,窗外飘着雪,模糊了二人之间触手可及的距离。
贺知意:“对不起。”
这是贺知意第一次拒绝温斯语。
温斯语一时手足无措,好像过去那个贺知意,从来没有什么能难倒他的贺知意,已经消失了。
陌生的感觉,再次击中了温斯语。
温斯语慢慢放下手,双臂有些吃力地抱着那摞文件,安静地点点头。
贺知意忽然开口:“昨晚…”
温斯语跟兔子一样跑了。
两个人去了趟医院,温斯语说不清楚,就抱着报告单,站在侃侃而谈的贺知意身后,不停地点头。
沟通好接下来的治疗,贺知意出门接了个电话。
村长也在病房,问起二叔和堂兄怎么一直拖到现在,之前没有体检吗?
一旁的温斯语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尖。
堂兄拿出装在文件袋里的体检报告,“造粒厂每年都会安排员工做体检,还是免费的,我们就没自己做,这都是正常的。”
“我们从前是不在乎这些,但自从小语跟贺大哥在一起,都有做检查,可实在是没有问题。”
贺知意挂完电话,推门进来,神色不算好,说有急事得离开。
温斯语背对着门口,没看他。
贺知意都走了两步了,还是忍不住掉转回来,揉了把温斯语蓬松柔软的发顶。
温二叔笑,“闹脾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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