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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_脉脉春风【完结】 > 第41页

第41页

    



    温斯语抿紧嘴巴,摇头,不说话。



    他把二叔年初的体报告拿出来,准备联系庆山医院,查一下到底这么回事,年初做的体检,怎么会查不出来?



    官网不存在,温斯语翻了几条新闻,庆山医院三年前涉及医疗事故,已经破产重组。



    看来,得找贺知意帮忙才行。



    -



    贺知意赶到纪家庄园。



    偌大的华丽别墅里,二楼频频传来东西碎的声响,夫妻争吵声,谢菁的劝架声。



    纪桉明坐在沙发上,脸上看不出喜怒。李潇的爷爷,李充山也在,刚从首都回来,一身缀满勋章的制服都没脱,看上去高大威严。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二人,仿佛都没听见楼上儿女的争吵,只是对家事无能为力的老人。



    “知意来了。”纪桉明喊他,“去接你妈妈回去吧,她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贺知意点头,对着李充山也颔首示意。



    越走越近,争吵声也越发清晰。



    “那不是我们的孩子!我是孩子的妈妈,我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他不是我的孩子。”



    “李悦,可是dna报告…”



    “dna报告?这二十年,你还没被骗够吗?有多少人骗过你、骗过我,每次都说找到了我们的孩子,然后呢?你什么时候才能接受,我们的孩子真的已经死了。”



    “尸体没找到。”



    “纪延,你不是傻子,你知道根本不可能有尸体。你做的这一切,你们做的这一切,不过都是在骗自己,因为你们知道是你们的错!”



    谢菁站在走廊上,没让贺知意靠近。



    二人下楼,跟两位老爷子道别,离开了庄园。



    谢菁:“你纪叔叔和李阿姨,曾经有个孩子。”



    贺知意在等温斯语的简讯,心不在焉地应,“我知道,病逝了。”



    “不是,被人绑架了。”



    贺知意怔住,“绑架?”



    “就算是二十年前,纪桉明也是雍城市长,李充山是军长,谁敢绑架他们的孙子?”



    纪、李两家联姻是大事。纪延和李悦青梅竹马,宣布订婚和结婚都恰好是在纪桉明竞选造势期间,就连从没见过他们的贺知意在海外都知道。



    谢菁摇头:“找到的时候,人都死了,查不出来。”



    贺知意觉得荒谬,“怎么当年没听到这个消息?”



    两家孩子在沅城失踪,如果当初立即封城,李充山的军队能挨家挨户把沅城翻个底朝天。但那年正值大选,西南大区的票不稳,上面不许他们在沅城大张旗鼓地彻查,不幸又遇上泥石流,抢险救灾,高官政要家失踪的孩子,是选民最不想看见的新闻头条。



    最后,只找到孩子贴身戴着的平安锁。



    谢菁叹了口气,没再细聊这事,问起温斯语二叔的身体如何。



    贺知意:“你知道了。”



    谢菁点头,“知意,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你应该参与进这个病例里。”



    他知道,就像所有故事的转折那样,失败过一次的主人公,应该把握住这次机会,东山再起。



    但贺知意不想再让温斯语失望。



    看见温斯语失望的眼神,离开的背影,或许下次再见又是一个三年。



    贺知意取来了昨天答应温斯语的小蛋糕,回到潞湖。



    温斯语裹着厚厚的白色皮绒,圆鼓鼓地蹲在小木屋前,在给兔子换口粮。



    贺知意也拎着他的口粮。



    起居室亮起灯,贺知意坐在一旁,看着温斯语在斜对面的单人沙发里吃蛋糕。



    温斯语的习惯,第一口不喜欢用叉子,端着蛋糕,张大嘴巴,朝着蛋糕一口咬下去。



    好吃。



    温斯语很轻地扭了扭。



    贺知意知道,这是喜欢和开心的意思。不会说话的温斯语,会把很多情绪藏在动作里。



    扭屁股就是开心,甩手走就是认为自己很厉害,把脸埋进碗里就是害羞,捏手指就是紧张……不会说话的温斯语,比好多会说话的人都诚实。



    贺知意也诚实地再次道歉。



    “关于昨晚的事,是我太冲动了。吓到你,你生我的气也是应该的……”



    温斯语咬着叉子,呆呆愣愣地望着他,眼睛水盈盈的,有些迷惘,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贺知意低着头,继续诚实道歉:“第一次的确是冲动,第二次不是。我以为你也想,所以才…是我误会你。”



    温斯语眼睛瞬间睁大,立即将脸埋进了蛋糕里,跟他刚刚去换粮时,迫不及待跳进碗里的兔子一样。



    贺知意说了半天,温斯语也没反应。



    他抬起头,才发现温斯语的脸已经不见了,全在蛋糕里。



    贺知意愣了会儿。



    他缓缓起身,朝着温斯语走过去,停在他面前。温斯语悄悄抬头,又马上低了下去。



    “温斯语,你在害羞。”



    温斯语没有生他的气,温斯语在害羞。



    贺知意像见着什么宝贝,立即在温斯语身旁坐下。温斯语是很小没错,但单人沙发也没多大,贺知意跟头熊似的,把温斯语挤得只能往旁边跑。



    温斯语的屁股和一条腿抬起来,贺知意支着腿过来,继续霸占领地,伸手搂住温斯语,顺理成章地让他坐在了自己怀里。



    “说话,是不是昨晚也想亲我?”



    贺知意右手去勾温斯语头发,别进红透的耳朵后边,露出他的脸来。



    温斯语被迫注视着贺知意,像喝了酒,带着点薄醉般,脸颊微红,嘴唇湿润还沾了奶油。唇角委屈地微微下压,脸颊鼓起,用怪罪的眼神看着贺知意。



    他好无辜。



    贺知意太坏了,怎么可以直接问出来呢?



    “温斯语,不准嘟嘟嘴,说话。”



    温斯语看着他,没什么底气地小声说,“我是…哑巴…”



    贺知意想做出副生气的样子来,吓吓温斯语,可是,温斯语从来都不怕他,此时的模样也让人气不起来。贺知意更想亲他,但怕他脸皮薄,真生气了。



    贺知意逗他说:“温斯语,你是故意的,你果然是一只邪恶坏兔子。真是看不出来,现在越来越坏了。”



    温斯语的睫毛垂了下去,轻巧的鸦羽在眼下留下淡淡阴影,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脸,眼睛里布了层薄薄的泪雾。



    “我,没有,不是,故意,不是,这样……”



    “不是哪样?”贺知意问他,“不是故意想亲我,还是什么?”



    温斯语扭开头,声音愈发微弱了,“不要,不问,我嘛。”



    温斯语将脸埋进沙发里,本就单薄的身体,因为紧张地呼吸而微微颤抖,像被雨淋了翅膀,蜷缩在原地,怎么也飞不起来的蝴蝶。



    贺知意不逗他了,怕他哭。



    “不问了,嗯?”贺知意左手搭在温斯语的后背,轻轻地拍,“别哭,温斯语。”



    温斯语不动,身体还有些抖。



    贺知意抬手把他抱进怀里,温斯语捂着脸不肯看他,像从前生他气那样地闹脾气。贺知意不碰他的手臂,只是轻轻将他的脑袋搁上自己的肩膀,然后继续抚摸着他的后背。



    “不问你,不看你,一会儿就送你回房间。”



    慢慢地,温斯语把手放了下来。



    贺知意会说到做到。



    温斯语趴在贺知意的身上,一切都好像回到了三年前。温斯语闹脾气,生气,或是需要安慰,贺知意就会这样,放下手里在做的事情,抱着他,说话逗他开心,大手在他脊背一下下地顺。直到温斯语在贺知意怀里睡着。



    窗外的风雪未停,室内温暖如春。



    贺知意放缓了抚摸的动作,准备把他抱回房间,温斯语忽然说话了。



    “拍。”



    贺知意笑了声,说好,继续拍他。



    见温斯语情绪好了些,贺知意开始问他今天去哪儿了,中午吃了什么,有没有吃饱。



    温斯语今天去找林致远了。



    新拿了点药,林致远给他看了贺知意从前的论文,说蝴蝶型胶质弥漫瘤治疗分多阶段,多手段,比起传统的「早发现,早手术」,贺知意认为该肿瘤存在手术窗口期,视觉中枢神经被侵入后,肿瘤整体边界会更为清晰。



    但这对主刀医生考验极大,医生不愿尝试,患者和家属也不愿选择等待。



    “但如果是贺医生的话…”



    温斯语知道他想说什么,但贺知意现在甚至不愿意参与二叔的治疗方案,温斯语不想再用眼泪强迫他做选择。



    没讲实话,温斯语只说自己在医院陪二叔。



    贺知意:“戴口罩了吗?知道你担心二叔,但别总待在医院。传染源多,你现在这么瘦,抵抗力又弱,很容易生病,知道吗?”



    温斯语心里忽然闷闷的,他不说话,从贺知意的身上慢慢滚了下去,躺在地毯上,宕机了。



    不知道是脑中小蝴蝶带来的哪一项病情。



    冲动抑制,在不合适的时间和地点,做不合适的事情;疲乏无力,只有躺下才能确保自己的身体不会融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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