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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_脉脉春风【完结】 > 第43页

第43页

    



    没学会说话前,温斯语只是双手撑在床上,塌着腰,靠过来亲他;学会说话后,就是黏黏糊糊的,“贺知意,腻害~我耐你。”然后,再亲他。



    贺知意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让温斯语失望。



    “有蜂蜜吗?”



    贺知意回过神,“嗯?”



    李潇拿起一个红丝绒纸杯蛋糕,问他。



    贺知意摇头。温斯语蜂蜜过敏,他一直很注意。



    “我和阿姨想的不一样,这件事你已经逃避了三年,时机挺合适的。”



    李潇尝了口,点点头,倚靠在岛台旁,“真不打算当医生了?”



    贺知意在切蛋糕胚,坐在地上的胖嘟嘟兔子已经初具雏形,头也不抬道:“也不是什么大事。”



    李潇:“你的手还会疼吗?”



    “心理原因,偶尔。但大概我还是没办法去接手任何病例,更何况是他的亲人。”



    “可是,是他找到的你对吧?”李潇问他,“那就说明他相信你,需要你,不是吗?”



    贺知意搅拌奶油的手顿住。



    李潇:“如果你说,当不当外科医生对你而言不是什么大事,那你就应该告诉他,你的手在车祸后没办法再行医。”



    贺知意皱眉。



    李潇又道:“是,你不想让他可怜你,想要维持在他心中那个无所不能的贺知意,那你就更应该接下这个病例。”



    李潇事了拂衣去,带走了一沓纸杯蛋糕,当小三的上门看孩子,得多带些东西。



    贺知意双手撑在岛台上,身后的计时器响了,他转身过去按掉。



    从前用的是银色不锈钢,温斯语不喜欢,听不见所以皮肤更敏感,冰冰的忽然碰到会被吓到,就换了这个草莓的。色彩鲜艳,毫无质感的塑料草莓计时器。



    温斯语改变了他很多。



    在母亲节会给谢菁买不算太情愿的礼物;



    圣诞节送给手术室团队的,不仅是冰冷的支票,还有手写祝福贺卡;



    时隔二十年,贺知意开始庆祝自己的生日,而不单单是父亲的忌日。他们在溪畔篝火旁,温斯语捧着点着蜡烛的蛋糕,和他一起吹灭,将爱情和新的人生吹向他。



    贺知意回到房间里,翻出抽屉最里层,用粉色发带绑着的一顶手术帽。



    粉白小兔子在深蓝大海里,翻滚,游泳。温斯语给他做了好多手术帽,说会给一直给他做,好多好多,直到贺知意拿不稳探针,他也握不住画笔,一起埋在土地被小虫子吃掉后变成蝴蝶。



    贺知意关上抽屉,带着蛋糕,赶回了潞湖。



    “今天去医院挺顺利的,是吗?”



    ……



    “听说,你没从医院直接回家,是去哪玩了,晚上吃了什么?我给你做了蛋糕,是你最喜欢的草莓味和红丝绒。”



    ……



    “开开门,温小语同学。”



    贺知意将耳朵贴在门上,能听见里边的动静,还放着音乐呢,小红莓的lr循环了两遍。



    温斯语生气了,不肯开门。



    贺知意去厨房煮了草莓牛奶,端来门口,也不知道温斯语能不能闻见。



    “温小兔,草莓牛奶,喝一口,闻一闻呢。”



    房间里,温斯语蜷缩在茧似的被褥间,拉得很高,双眼紧闭,浓密纤长的睫毛压得很低,微微颤抖,苍白而汗津津的脸,毫无血色。小而挺翘的鼻尖上有点点汗珠,蹭了蹭,呼出来的气是滚烫的,身体却感受不到。



    温斯语又想吐了。



    他强撑着起身,在音乐声的遮掩下,跪在马桶前,一手按住胸前的长发,另只撑在地面的手臂,无助地发抖。



    胃里没东西,刺激的胃液一路灼伤他的喉管,胸口,脖颈,脸上一片潮红,额头两旁的黛色青筋凸出,突突地跳。



    温斯语今天去医院做放射治疗了。



    伽玛刀,温斯语躺在冰凉的治疗床上,被送进银白色的包裹形仪器之中,不能动,头颅被固定在有无数小孔的热塑膜面罩里,微小的射线刺向他脑中的蝴蝶肿瘤。



    听不见仪器声,和发抖的手指甲在治疗床扣出的声音,却能感受到心脏害怕的声音。



    温斯语睁着眼流泪。



    他只是想试一下,看见贺知意为了他成为贺知意,他也想试一下。



    接受治疗,拿着片子,找到贺知意诚实地说自己生病了,贺知意会先生气,就气一分钟,然后会紧紧抱住他,告诉他做得很好,生命很脆弱,好好活下去。



    好好活下去。



    想要活下去,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吗?为什么会这么可怕,为什么躺在仪器里的自己只想要拼命逃离?



    仅仅一次的放疗,温斯语的副作用几乎是毁灭般地出现。



    眩晕,疼痛,呕吐……比以往每次都要剧烈。温斯语开始恐惧,他站在镜子前,明明什么都没有,却看见自己掉了整块的头发。



    温斯语做不到,他没有那么勇敢,真的做不到。



    一门之隔。



    贺知意捧着已经放凉的牛奶,忽然,眉心紧蹙,又往前站了点,额头抵着门。



    “温斯语,你在难过吗?”



    顿了顿,他说:“听见你掉眼泪的声音了。”



    温斯语将一双眼闭得更紧,想要低下头,擦干脸上的泪渍。他不知道贺知意是怎么听见他的眼泪,却感受到了床垫的下陷,和贺知意干燥温暖的大手。



    温斯语的脸是湿的,脸颊两旁柔顺长发也是,还有眼泪从他的睫毛淌下。像淋了一身的雨,在巢穴里瑟瑟发抖。



    贺知意隔着被褥将温斯语从床上抱下来,锁进臂弯和胸膛间,就靠坐在床边抱着他,眉心紧锁,语气焦急:“怎么了,哭得这么厉害。”



    温斯语没有睁开眼,眼睫在不停颤抖,却哭出了点声音。



    贺知意低头蹭着温斯语的发顶,掩下眼眶的泛红,大手轻轻拍着他,“温斯语,跟我说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还是哪疼,不舒服,嗯?”



    【作者有话说】



    兔:咿呀液…加更…十二,点哟!谢谢,姐姐~



    未读的真心



    关于治疗的决定很仓促。



    在那个他们躺在地毯上的傍晚, 贺知意看着温斯语的眼睛,温斯语看着他。雪色浸染的夕阳,像爱情的河, 静静流淌在他们相交的视线之中。



    他也想爱贺知意。



    温斯语会先对贺知意说「对不起」,关于分手那件事, 他不应该在那时候提分手,他不知道那样的伤害会让贺知意如此受伤。



    他只是,不想贺知意再为他改变,为他承担后果。



    温斯语还会对贺知意说「你是对的」,分手时, 贺知意说他会后悔, 走出这扇院门温斯语就会后悔, 不出三天,就会打电话给他。



    是,他后悔了, 他不想坐上那架飞往圣彼得堡的飞机,他想贺知意。



    温斯语在机场一直哭,给贺知意打了好多电话,贺知意没有接;那一年,他给贺知意发了好多邮件,贺知意从来没有回过他。



    他以为贺知意在怪他, 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他。



    然后再说「我爱你」



    可是,只有活下去,才可以去爱贺知意。



    温斯语当晚联系了林致远。接到他的简讯, 林致远很开心,连夜为他做好放疗方案,在贺知意的秘书送他回家后, 就来潞湖接走了他。



    “斯语,谢谢你能够相信我。”



    林致远开着车,看上去比温斯语更兴奋期待,“我们先做定位ct和ri,你上次拍应该是十一月?快两个月了,肿瘤较上次会有些变化。”



    温斯语坐在车后排,双手交叠,没说话。



    “但现在不晚,只要开始了治疗,就是好兆头。”



    林致远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透过后视镜,小心观察着薄唇轻抿,神情清冷的温斯语,“手术的事,如果你还是不愿让贺医生知道,我可以帮忙联系其他医生。”



    “霍恩医生,戴维德医生,还有埃里克医生这些年也在深耕这个领域,刚好这个月他会来雍城做学术讲座……”



    也不知道温斯语有没有在听。



    从治疗床上下来后,温斯语难以维持人前的矜持。他被扶着坐起,却连双脚踩上地面都做不到,巨大的压力和疲惫,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



    温斯语坐在床边,林致远问他感觉怎么样,温斯语的眼泪瞬间流下,捧着脸哭。



    哭起来没有声音,只有单薄身体的颤抖。



    林致远搀扶着他,坐上轮椅,带去能看见窗外的房间。眼泪和苍白,似乎能在茫茫大雪中找到归宿。



    远在罗彻斯特的霍恩医生,给他发了邮件,询问他状态如何。



    在决定接受放疗后,温斯语告诉了霍恩医生这个消息,希望他能好好度过新年假期,不再为他这个不省心的病人担心。



    但温斯语不知道,没有痛感的放疗,会这么痛苦。



    他感觉自己在被活埋。



    又像被丢弃在一口枯井中,守着头顶窄窄的一方天,触不可及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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