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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_脉脉春风【完结】 > 第49页

第49页

    



    走廊有处稍暗些的死角,贺知意站在那里,低着头,拨弄着手里的米白色披肩,说他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



    -



    温斯语搬家了,从医院回来的第二天。



    搬家工人进进出出,一个陌生男人站在院子里,有条不紊地指挥着调度。贺知意错身进来,看了对方一眼。



    温斯语抱着一只手臂,背对着卧室门,在看什么东西。



    贺知意摘下手套,走近,发现温斯语在看一幅有些老气,又喜庆的抱大锦鲤胖娃娃日历,似乎是在看时间,又像在犹豫该不该带走。



    贺知意:“为什么要搬家?无法接受我到这样的程度吗。”



    温斯语纤瘦,单薄,站在窗外入进来的一抹光里,像随时会消散的雾气。他深呼吸也很轻,只是肩膀动了动,转过身,用透亮又安静的目光看向贺知意。



    “应该,这样。”他说。



    贺知意别开眼,看着他们前两天换上的淡紫色纱帘,忽然想,如果温斯语不是聋哑人,他会更好接受被拒绝的事实。



    断断续续,结结巴巴,会让贺知意误以为温斯语其实是想答应他。



    就像三年前,他祈求温斯语留在他身边,不要分手,不要离开他一样,温斯语拒绝了他。



    贺知意忽然不晓得该说什么。



    温斯语的左臂依旧被右手抱着,搭在腰间,像是在保护可能受伤的心脏。



    披着乌黑的长发,没有被扫兴的围巾遮住,身姿清丽,白色毛衣贴身包裹着他过于稚细的身体,腰肢曲线柔软,搭在那儿的左手很紧地捏了下衣角。



    “贺知意,我的,原因,对不起。”



    “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控制你的生活,我一直都尊重你的想法,只是我那时候……”



    “贺知意,”温斯语轻声打算他,“我的,原因。”



    贺知意:“什么原因。”



    温斯语静静看着他。



    贺知意再次意识到,他依旧想要掌控了解温斯语的所有念头,就像从前家里的flix历史记录里多了部纪录片,他都会问温斯语为什么看这个?是谁跟他聊了什么吗?那个人是谁?



    温斯语:“贺知意,说过,给我,时间。”



    贺知意的确说过,在说完请温斯语爱他后,温斯语的沉默令他慌乱,于是说,不用立即给他答案。



    而不接受,就是温斯语的答案。



    温斯语走近一步,让贺知意可以闻见他洗过头发的薰衣草香气,嗅觉也是触碰,能够安抚贺知意。



    “贺知意,给我,时间。”



    贺知意低头,像是在倾听他说话,咬肌动了动,“多久。”



    “能不搬走吗?”贺知意终于抬头看他,“我担心你,你不吃饭,不好好穿衣服,还有外边那个男的是谁?”



    “朋友,助理。”



    温斯语不打算再过多的解释,他已经有些站不稳了,弯腰,拿起放在床尾凳上的白色大衣。



    贺知意:“我送你,城里那套平层对吗?”



    “不用。”



    温斯语想将被压住的头发拿出来,可就连抬手,他的后背都在不停冒着冷汗。



    贺知意的车跟在后边。



    温斯语甚至不敢让司机停车,直到电梯门打开,他再也抵挡不住大脑的疼痛和眩晕,手里拎着的包砸落地面,双膝一软,闭着眼跌进冲来扶住他的人怀里。



    不知睡了多久,眩晕感消失,或许是被翻江倒海的胃吵醒,温斯语没来得及睁开眼,捂住嘴,跌跌撞撞地跑进卫生间。



    他感觉手背上有什么东西,来不及深究,埋进马桶里,无助干呕。



    一只手帮他握住了头发。



    待他好些,林致远端来水给他漱口,右手举着生理盐水的输液袋,有些别扭,换了只手,递到他嘴边。



    吐完,温斯语下意识去拿毛巾,想要收拾可能会被他弄脏的地面。



    但睁开眼才发现,林致远已经帮他收拾好了,就算没有,也不用担心会被贺知意发现了。



    他离开了潞湖的院子。



    跟三年前一模一样,和他的行李一起,离开了贺知意。



    温斯语又跌回了床铺里,想跟林致远说谢谢,可实在没有任何力气。



    床很宽,很大,是当初他们一起在品牌送来的画册里挑的。温斯语趴在上边,好小,脸几乎看不见,在被褥间艰难呼吸。



    林致远让护工进来,告诉她,别让温斯语趴睡,更容易反胃,而且呼吸受阻。



    护工是林致远他们医院特别抢手的那位,照顾病人比他周全,尤为擅长照顾像温斯语这样的脑部肿瘤病人,在神经外科有口皆碑。



    笑道:“林医生关心则乱。放心,我会照顾好你朋友的。快去值班吧。”



    林致远看了眼温斯语,说还是等他打完点滴再走。



    温斯语的呕吐和眩晕很严重,一周五次的放疗,还有接下来要做的化疗,林致远很担心他是否能撑下去。



    但一开始,他更担心温斯语放弃治疗。



    在做完放疗那天,温斯语拿着治疗计划表,神情犹豫,担心被贺知意发现,还有自己忍受不了痛苦想要告诉贺知意。



    林致远能够理解他。



    在医院里见过太多的身不由己,言不由衷,报喜不报忧几乎是所有癌症病人的常态。



    [没问题][就这样][哎呀没事,不用治,费那个钱,已经活够了]



    尤其是像跨中线的蝴蝶型胶质弥漫瘤,国内成功全切的案例寥寥无几,只有通过放疗和化疗来延长生命,可这太过昂贵,太过折磨,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能力、有勇气会选择治疗。



    只有活在爱里,期待明天的人才会在煎熬中坚持。



    温斯语决定治疗,已经是一个勇敢的决定。



    林致远离开后,护工让在收拾东西的佣人也先休息,别吵到温斯语休息。



    护士开始整理温斯语的药。



    所有的药都被撕去的包装壳,装进黄棕色小瓶里,写着一些补充药剂,如维生素等的缩写。



    哎,又是一个瞒着家里的。



    护工看向床。



    温斯语睡在床榻的左侧,体重太轻,对床垫和枕头没造成太深的凹陷,年纪更轻,生得比电视上的大明星还要好看,只是浑身病气太重,缠着他,可怜得很。



    护工摇摇头,整理好药品,用耳温枪测了体温,记录,将房间门轻轻掩上。



    每隔两小时,护工就回来查看一次温斯语的呼吸和体温。



    她照顾过好多脑部肿瘤晚期的病人,都是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走了,好像死神终于怜惜了一点,走得没有痛苦。可就连一个陪在他身边的人都没有。



    可怜,真可怜。



    温斯语在晨间的寂静里睁开眼,迷迷糊糊,想要去看时间,如果自己太过嗜睡,会让贺知意怀疑的。



    然后,看着不算熟悉的房间,又伴着晨起的眩晕,慢慢躺了回去。



    一杯插着吸管的温水递来。



    温斯语喝了几口,刚准备说谢谢,护工赶紧先喊停了他。



    “温先生,这是我的工作,应该的。而且你身体这虚着呢,之后那么多治疗,越少动弹,越少说话,少费心力越好!”



    护工扶着他慢慢起来,给他穿拖鞋,接着说知道他是聋哑人,让他更不必左一句谢谢,右一句请。



    “我也会手语,林医生找人的时候都讲过。”



    房子已经收拾得整洁,大平层采光好,家具不算多。温斯语坐在餐厅,就能看见落地窗外的医院。



    林致远说过,很近,如果不下雪,推着轮椅,像散步一样就能过去。



    温斯语不认为自己到了需要坐轮椅的地步,但失去了「贺知意」这条约束着他的线,温斯语的确连走路都觉得累。



    吃过东西,温斯语回到床上休息,下午得去医院。



    他试过了口服替莫唑胺,空腹服用,吐得昏天黑地,强效止吐药对他三年来不好好吃饭的胃伤害极大,只能去医院做静脉输注。



    九十分钟,他没办法在贺知意的「监管」下,每天抽出这么多时间。



    只能搬出来。



    因为贺知意唐突的告白,似乎变得很合理。



    温斯语不想拒绝贺知意的告白,他只是,想等自己的情况好些,至少是能够手术。



    一个快死的人,不该出现在贺知意的人生里。



    他不想只是陪贺知意走一段路,最后再看着贺知意自责愧疚,毁掉他的后半生。



    温斯语头疼得睡不着,护工早想到了,打了热水进来,还有艾草精油,说给他热敷会儿,再按摩。



    “对了,温先生…”



    温斯语让她叫小语就好。



    “小语,昨天晚上有人在门外,应该是来找你的。”



    林致远说过,温斯语有一位关系密切的前男友,不能真当前男友那样将人赶走,又不能让人知道温斯语生病的事。



    温斯语闭着眼睛,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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