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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_脉脉春风【完结】 > 第85页

第85页

    



    他曾经教过温斯语,说:贺知意,帮帮我。



    原来这六个字这么难。



    昏暗微光,贺知意躺在八人间的病房里,等待他的左手正中神经一点点坏死。



    第二天,警察从海瑞温斯顿钻戒的腰码,查到了贺知意的身份。



    “美籍?不会没有亲人在国内吧,这个…贺知意。”



    警察刚在登记,突然发现周围所有的医护人员都抬起头,纷纷朝他看过来,像是听见了什么惊骇的消息。



    “贺知意…是什么大明星吗?”



    “贺知意?”一旁路过的医生听见名字,“你们在聊什么?贺知意新发的那个期刊论文吗?牛得要死!”



    说完,他发现所有人都一脸沉重,还有人边给院长打电话,边往住院部跑。



    “到底怎么了?”



    “昨天车祸送过来的那个无名氏a…”



    “我知道那个脾破裂,肋骨断了四根,股骨干骨折,左臂开放性那口那个。啧啧,伤得有够重的,以后能不能走,左手能不能用都是未知数。”



    “……那个人是贺知意。”



    谢菁赶到的时候,外科院长带着骨科和神外医生,正准备重新给贺知意做手部手术。



    “他们昨晚在做什么?没那个条件接不了就算了,深部清创都没好好做,屈肌死了一大片!”



    “完了,贺知意以后要是不能做手术了,会不会把我们告到破产?”



    “我听说贺知意的手投保了几个亿美金!”



    就在这时,手术室外传来一阵喧哗。



    谢菁一脚踹开手术室门。



    贺知意躺在手术台上,已经备好皮,消毒,铺上了无菌巾,左臂肿胀无比,紫白发亮,左臂外层纱布被渗透浸透,干涸成一片黄红色的痂,黏在伤口上,惨烈无比。



    “把你们的手从我儿子身上拿开!”



    谢菁让庆山医院的人等着破产吃官司,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而后,立即带贺知意转院,送到自家医院,处理伤口,并且将埃里克从波士顿接了过来,给贺知意做神经修复手术。



    麻醉前,谢菁听见贺知意在说话。



    贺知意嘴唇蠕动,像在发出一声本能地叹息:“妈妈……”



    快二十年了,她第一次听到贺知意叫她妈妈。



    他缓了很久,感受了很久,依旧感觉不到自己的左手,能做手术,能拿探针,能拥抱温斯语的左手。



    他没办法再做手术了。



    “温斯语……温斯语……”



    温斯语不会爱我了。



    温斯语不会爱一个失败的,无法再做手术的贺知意。



    一场又一场的手术,一天又一天的复健,贺知意坐在轮椅上,看着瑞士疗愈院窗外的豆梨树开满了枝丫,层层叠叠,好似爬满礁石的白色贝壳,风来,易散飘零。



    身后小几上放着杂志,封面是温斯语在巴塞尔举办的画展,大获成功。



    被留在那棵豆梨树下的只有他一个人。



    温斯语已经去了他触碰不到的地方,不会再爱他的温斯语,去了他触碰不到的地方。



    三年后的现在也是。



    爱他的温斯语,会被死亡带去他触碰不到的地方。



    坐在书房里的贺知意垂了垂眼,深呼吸,重新点开波士顿发来的实验数据,来分散对再次失去的温斯语的恐惧。



    书房门被敲响。



    贺知意没有回应,门继续敲。



    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子,贺知意起身,冷着脸拉开门,温斯语戴着鼻氧管,扶着门,轻盈的发丝被风吹得扬起来几缕。



    “怎么下床了?”



    贺知意立即蹙起了眉,握住温斯语的手臂,都不敢将他抱起来,害怕突然的失重会伤害到他。



    “慢一点。”



    贺知意扶着他,慢慢坐回到身后停着的黑色轮椅上,将他身上的管线都重新顺了一遍,检查没压着哪儿。



    温斯语的声音很虚弱:“贺知意…”



    贺知意蹲下身,注视着他的眼睛,抬手,将他的发丝捋至耳后,“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温斯语跟着抬起纤瘦苍白的手,轻轻地,又用力地握住贺知意的左手手指,一点点,拉到自己的怀里,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贺知意,我想,活下去。”



    眼前,泪光朦胧。



    “贺知意,帮帮我。”



    【作者有话说】



    分手的决心·结束



    静谧的朝露



    温斯语坐在轮椅上, 贺知意蹲在他面前,手被温斯语纤细的手指捏着,捏得很紧。



    走廊很宽, 尽头的门被打开了瞬,涌进来带着松针气息的雪。



    贺知意看向藏身在拐角后的谢菁, 明白了。



    他敛了敛眸,抬起被温斯语握在怀里的手,抚摸上他冰凉的脸颊,“我们回病房再说,你不能坐太久。”



    温斯语点头, 侧过脸, 就着贺知意的手, 拿手背把眼眶里快要溢出来的眼泪擦干。



    “轻点,”贺知意指腹轻轻抚过他的睫毛,“揉红了。”



    病房门关上。



    落地窗的百叶窗没合, 只拉了一层白色的柔纱,很薄,洒满在院落白雪上的橘光朦胧地透进来。



    贺知意冲了个澡,来床上抱温斯语。



    他从身后抱住温斯语单薄的身体,原本隔着被子,但温斯语不喜欢, 贺知意就把被子捞起来,把两个人都裹住。毫无隔阂,在温暖的巢穴里搂着温斯语的腰。



    贺知意亲吻着温斯语的肩膀, 问他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没有。”温斯语说,“你呢,贺知意, 左手,疼吗?”



    像是没想到温斯语这么直接地问了出来。贺知意停住了一瞬,接着,嗯了声,鼻息重新落在他纤薄的肌肤上,沿着肩膀,吻到温斯语的脖颈。



    “不要哭,温斯语。”



    贺知意没敢看他,只是凭借本能地感受到了温斯语的眼泪。



    温斯语转过头来,湿润的脸孔在监护仪幽蓝的光里莹莹发亮,贺知意垂眸看了会儿,阖上眼,吻住了他的嘴唇。



    温斯语的口腔里还有伤口,结了痂,但有很淡的血腥味,怕弄疼他,贺知意吻得很轻。



    脸上的泪黏着发丝,贺知意抬手将温斯语的发丝捋至脑后,露出光洁的皮肤,顺着刚刚手指经过的路径,下巴,眉骨,额头,一处处地吻。



    宁静的病房里,吻落在温斯语的眼皮上。



    落在他的鼻尖,嘴唇。



    温斯语不哭了,两个人安静地抱了会儿。



    贺知意说:“温斯语,不要为了安抚我,让我回到手术台,说这种话。”



    温斯语不乐意了,说这是他教的。



    他说:“那是从前。”



    “从前,现在,”温斯语扭着头看他,“我们,有,区别?”



    贺知意沉默了会儿,“我是为了你好。”



    “嗯,贺知意,对我,最好。”



    贺知意眉骨下的双眼,望着窗外院落外光照不到的地方,喉结鼓胀,说不上话来。



    他搭在温斯语腰上的左手,揉了把他平坦柔软的小腹,“我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贺知意,判若两人,明白吗?”



    温斯语点头:“温斯语,明白。”



    点头的时候很乖,眼睛亮晶晶,下巴压在被褥那儿,像瑟缩成一团的兔子,就一张小脸在外边。



    贺知意眸光温柔地注视着他,嘴角噙笑,说出口的话却不算委婉,“嗯,你如果真的明白,就应该让戴维德,或者是乔伊斯为你做手术,而不是三年没有上过手术台的我。”



    温斯语忽然抬起脸,用凉凉的嘴唇去碰他有胡青的下巴。



    刺痒痒的,可他又亲不到更高点儿的嘴唇,于是在被窝里拉贺知意的手指,男人懂了暗示,却没低头迁就他。



    温斯语伸出舌尖,舔了舔他。



    贺知意绷紧的身体忽然泄了气。



    床头的心电检测仪,替他一块儿,往上多跳了几个数字,寂静无声。



    温斯语努力讲话:“温斯语,明白。”



    “三年,总该,有,不一样。”



    这是当初在回潞湖的路上,贺知意对温斯语说的,他瞒他瞒,都在不敢相爱的路上不够坦诚。



    贺知意凝视着温斯语的目光里,闪过丝痛苦。



    温斯语却始终平静,在看不见的温暖巢穴里握住贺知意的左手,温柔地笑,“贺知意,不爱,温斯语,了吗?”



    贺知意的眉心很快地皱了下,“胡说。”



    温斯语细韧的手指,拉着贺知意宽大的左手,来到自己的脸旁,五指分开,完完全全地覆盖住脸颊,又问:“贺知意,会,伤害,温斯语?”



    贺知意:“不会,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温斯语点头,大而明亮的眼睛里带着点得意,努力说出轻快的语调,“那就,什么,都没,变哦。”



    “只要,贺知意,”温斯语用脸蹭他的掌心,“我要你。”



    “贺知意,厉害,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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