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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桉明起身,“再有第二次,就滚。”
走廊里,纪桉明找到了贺知意。
二人在长椅坐下,纪桉明的秘书将餐盒交给了贺知意。
李悦远远看着谈话的二人,摇头,“知意怎么可能原谅我们?他辛苦做了这么多,最后……”
“他会的。”谢菁来到他身旁,“他想的和你们一样,只要小语能健康,谁来做这个手术,他都能接受。”
温斯语醒了。
转孔缝合点突突的疼,护士按住了他想要去碰的手,温斯语紧张地看着四周,直到玻璃被敲响。
贺知意站在窗外,笑着同他挥手。
温斯语也笑了起来。
转回病房后,温斯语迫不及待地掀开被子,拍拍床,“贺知意~”
贺知意刚洗完澡,上床来抱住他,小心地亲了下他的脑袋,“还疼吗?”
温斯语诚实地点头,脑袋上的洞比上次还有疼,又好奇地问插上导管的他,看起来怎么样。
贺知意想了想,伸出一只手,轻轻在温斯语的鼻尖上刮了下,“小蝴蝶。”
“嗯?”
“像蝴蝶的触角。”
温斯语被贺知意挠得有些痒,笑着抓住了贺知意的手指,贺知意低下头,结实有力的胳膊圈住了他,另只手捧住他的脸,吻住了温斯语的嘴唇。
亲吻结束后,温斯语问他:“贺知意,害怕?”
“嗯,”贺知意又亲了下他的鼻尖,“很害怕,每次见到你没有睁开眼睛就怕,呼吸慢了怕,躺上手术台更怕。”
温斯语微微怔住。
他侧枕在枕头上,注视着贺知意硬朗的五官,捧住脸,贴了过去,小声说:“贺知意,勇敢,不怕。”
贺知意是呼风唤雨的贺知意,是无所不能的贺知意,也只有他知道贺知意的脆弱和孤独。
贺知意为数不多的脆弱里,又多了一个温斯语。
“贺知意,我爱你,不怕。”
贺知意搂进了他,说好,只要他爱他就不怕。温斯语闭着眼睛,回应着贺知意的亲吻。
温斯语能吃些东西了,他坐在沙发上,贺知意坐在他脚边的地毯,一口口喂他吃鱼肉泥。
温斯语暂停了电视,问起贺知意的手术,“贺知意,成功。”
贺知意捏着勺子的手顿住,“嗯,很成功,再吃一口。”
温斯语问他是什么手术,贺知意说了一长串的英文专业名,温斯语没戴助听器,解读起来很困难,于是安心吃起东西。
两个人在沙发上待了会儿。
贺知意给他测过体温,放远体温枪,重新坐回温斯语的腿边,双臂展开,抱住温斯语的腿,将脸慢慢地埋进去,像在补眠。
温斯语用手指梳理着他的头发,说不让他剃光头是对的。
贺知意伏在他身上笑了,震动和气声弄得温斯语的腿根很痒。
贺知意也打算把头发剃了,但温斯语不许,因为他喜欢摸贺知意的头发,还有他喜欢长得帅的,有头发才是帅哥,没头发很吓人。
贺知意当时心疼得想死的心都有,听到这么一句,气笑了。
现在,温斯语又用同样的办法逗笑了贺知意,“贺知意,开心。”
贺知意的下巴搁在温斯语的膝盖上,看着温斯语温柔而美丽的眼睛,意识到他们根本不可能有情绪能瞒住对方。
但温斯语没问,只是摸着他的下巴,头发,和他接了一个很长的吻。
-
温斯语的第二次输注暂定在两周后。
隔离留观三天后,温斯语就能暂时离开医院,回家庆祝二月尾巴的那天。
是他的生日,不是温飞登记的那个生日,是他出生的那一天,真正的生日。
乔伊斯敲定了时间,说会争取让温斯语回家。
谢菁看向贺知意,贺知意摇摇头,对她说没关系,如果乔伊斯能做好,能让温斯语健康,他不在乎。
贺知意跟温斯语吻别,下到急诊室去工作。
一个男人停在他身后,是上次纽约长老会推荐下,来找他,却被乔伊斯拿走病例的男人,橄榄球运动员的父亲。
“贺医生,我和乔伊斯医生沟通过,也把手术方案拿给了坎贝尔医生看,但坎贝尔医生依旧建议找你做这个手术。”
贺知意起身,去推车里拿器具。
男人跟在他身后,“贺医生,你之前做过的同类手术,所有病人都保住了运动功能。”
贺知意给病人换好药,坐在椅子上,转过来同男人说:“抱歉,我也很想帮到你,可是我现在没有资质独立行医手术。如果你不放心乔伊斯医生,可以问问我们的神外主任,他在此类手术的成功率也很高。”
贺知意笑了笑,起身离开。
“可是他们都不是你。”
贺知意脚步顿住。
身后的男人继续说:“他们都有曾经失败过的手术案例,只有你,贺医生你的成功率是100”
护士站,戴维德将病历夹交过去,看着停在原地的贺知意,慢慢将笔放进胸前口袋。
他问护士怎么回事。
护士说是从纽约过来找贺知意做手术的。
戴维德嗤笑一声,“他不知道贺知意现在没办法主刀手术吗?”
话应刚落,贺知意转过身对那位父亲说:“如果让我为你的孩子做手术,那这个成功率就不会再是100”
贺知意态度诚恳,“很抱歉,我没办法接下这台手术,就算我现在能够独立行医,很抱歉。”
“贺医生…贺医生?”
男人愣在原地,手足无措,过了好一会儿才抱着怀里的一大堆资料,来到护士站。
“你好,请问预约你们的神外科主任,需要在哪里办理?”
护士正在打电话,看了眼就靠在旁边的戴维德。
戴维德正看着贺知意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直到被护士打断,听完后拿过了男人的资料,直接带他回了办公室。
第二次输注前,温斯语又做了一次ri增强。
贺知意希望病毒能够起效,虽然温斯语在转出病房前发了一次烧。
发烧是病毒起效的型号,病毒在肿瘤细胞中复制,肿瘤抗原释放,激活了免疫系统,引起发热,是好事。
但最后的结果还得看ri的显像。
放射科医生:“强化区域比基线的更大更亮了。”
李悦和纪延看向埃里克,埃里克解释:“从ri看是坏消息,就是肿瘤比之前更大了。”
纪延:“「从ri看」,就是说还有其他判定?”
埃里克点头:“老板还做了i,灌注加权成像,如果是真正的肿瘤在长大,会有新生血管形成,导致局部血容量升高……”
“但如果不是肿瘤生长,只是治疗的炎症,数据就不会升高?”
“没错,”贺知意指着屏幕一角,“rcbv只有15,肿瘤没有在生长,只是免疫性假性进展。”
李悦小心翼翼询问:“所以,第二次输注可以进行了吗?”
贺知意笑着点头。
纪延激动地抱了一下贺知意,不停地说谢谢,拍拍他的后背,跟李悦赶紧跑回病房说这个好消息。
贺知意今晚值班,去楼下咖啡推车买咖啡。
有个小蜜蜂挂件挺可爱的,贺知意买了一打咖啡,送给值班的同事,把小蜜蜂挂件给温斯语送过去,顺便在值班前亲亲他。
贺知意的手还没搭上门把,门先从里边拉开了。
戴维德笑着走出来,见到贺知意,没理会他眼神中的询问,收起笑意,错身走了。
贺知意疑惑地进了病房门。
沙发上的温斯语也在笑,好像遇到了好开心,好开心的事,双手捏在胸前,如果能蹦蹦跳跳,现在就在跳沙发蹦床了。
“怎么了这是?”
贺知意在沙发坐下,还没把小挂件送出去,温斯语就伸出手臂勾了上来,抱着他的脖颈,和他接吻。
贺知意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把温斯语抱到怀里来,先亲会儿再说。
分开的时候也舍不得,贺知意捧着他的脸,在脖颈那儿亲了亲,嘴唇抵着温斯语细腻的肌肤,问:“聊什么,这么开心?”
温斯语含含糊糊地说是惊喜。
“什么惊喜?”
“亲亲,温斯语。”温斯语又开始撒娇,“亲亲,告诉,贺知意。”
贺知意看着他柔嫩白皙的脸,天真又迷人的眼睛,说不告诉他也行,但嘴巴得给他多亲会儿。
温斯语捏着小蜜蜂挂件,眼睛亮亮,不停地点头。
……
贺知意站在台边写病例,“啪”的一声,一本病历夹搁在了他面前。
戴维德已经换上了便装,手里提着包和围巾,说:“三天时间,把流程看熟,记不住就看手术录像,再不熟就自己去技能练习室练。”
贺知意还没反应过来,戴维德已经戴上围巾走了。
将信将疑,贺知意翻开病历夹,深邃眉骨下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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