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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_脉脉春风【完结】 > 第104页

第104页

    



    风疾,贺知意抱着他侧了侧身,替他挡。



    温斯语怕冷,瑟缩在贺知意的怀里,气息很短,很急,眼睫低垂,纤长的睫毛总是随着他呼吸的晃动,时不时碰着口罩边缘,“贺知意…”



    贺知意取下他的口罩,揉脸,“嗯?”



    温斯语说他看见了[贺知意]。



    大手依旧盖在温斯语的脸颊,可还是没能将冰凉的小脸捂暖,只能保护他不被风吹。



    “我知道。”



    “[贺知意],很好。”温斯语说。



    贺知意笑了,“我不好?”



    温斯语很轻地摇头,“[贺知意],很好。”



    在他幻觉里的贺知意很好,没有经历过车祸和失败,意气风发,就像当初站在潞湖树下等他那样。



    温斯语没有见过谢菁口中的贺知意,所以想象不出来,只有波士顿的贺知意。



    他伸出手,握住贺知意的左手手指,“疼吗?”



    贺知意偏头靠向他,额角蹭着他头顶柔软的绒帽,“不疼,很早就不疼了。抱你的时候,会忘记它受过伤。”



    温斯语点头,然后努力地抬起头来跟贺知意接吻。



    贺知意低头,嘴唇贴着温斯语,不敢呼吸,害怕自己呼出的气息太重,将温斯语吹散,像波士顿还未开放的豆梨花。



    “求婚。”



    温斯语提醒他,贺知意轻笑一声,说好。



    贺知意牵着他的手,起身,来到温斯语的面前,大概是跪下来了,膝盖和温斯语雪地靴的鞋尖碰了碰。



    “温斯语……”



    温斯语的助听器忽然松了。



    他错过了贺知意的求婚誓词,找到力气重新戴稳时,贺知意握着他的手轻轻松了开。



    一枚小小的圆环送进他的无名指,硬硬的,但不凉,应该是被贺知意贴身揣着。



    “我都,没说,爱嘟。”



    “不说也得嫁给我。”



    去市政厅的路上,温斯语在车里补妆。



    看不见,但还是下意识拿起化妆镜,用软乎乎的粉扑往脸上拍。贺知意凑过来闻。



    “画展那天也偷偷擦粉了?”



    温斯语点头,“贺知意,喜欢。”



    “我喜欢的是你的桃子味粉扑,还是你,你自己知道。坏兔子。”



    温斯语有些得意地笑。他又从包包里摸出唇釉。染唇液控制不好量,唇釉可以,但右手再次抖起来,戳到了脸上。



    “讨厌…”



    “不讨厌,”贺知意擦了擦他的脸,拿过唇釉,“可爱,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可爱,会涂口红的兔子。”



    唇釉的气息靠近。



    温斯语说不是口红,是唇釉,贺知意:嗯?



    算了,贺知意是笨蛋。



    车往市政厅缓缓开。



    温斯语问他,结婚了,是不是就意味着贺知意需要尽到伴侣的职责。



    贺知意挺不服气的,说他什么时候没尽到伴侣职责?



    温斯语抿唇笑了笑,没说话。



    市政厅门边,温二叔他们已经等着了。按照雍城的习俗,结婚当天家中长辈要给红包。



    温斯语掂掂,小声说:“好多。”



    贺知意捏了捏他的鼻尖,“小财迷。”



    来到市政厅工作员人员面前,贺知意帮着温斯语握住笔,歪歪扭扭,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温斯语小声地说:“绑架,不准。”



    贺知意:“不会,一看我们俩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坐在他们对面的工作人员,看着温斯语虚弱得只能靠在贺知意身上,才能勉强维持坐姿,脸上有些不忍,说慢慢来,不着急。



    温斯语写完了,手抖得厉害。



    贺知意握住他的手,放在两只手的掌心,搓揉,时不时捧到唇边亲吻,“没事没事,不抖了,乖一点。”



    贺知意是说给他的手听的。



    当初,温斯语知道他手受伤后,也总是会在晚上,称他睡觉,偷偷跟他的手聊天,问它痛不痛,难不难受。



    温斯语的手真的好些了。



    贺知意左手握着它,揣进兜里,右手拿起笔准备签字。



    温斯语:“签了?”



    没墨了。



    工作人员帮贺知意换了支笔。



    “嗯。”



    温斯语点点头,“伴侣,责任。”



    贺知意刚接过笔,“什么?”



    温斯语扬起睫毛,尝试注视着他,让他看到他眼中的认真,苍白干燥的嘴唇慢慢张开,说:“贺知意,照顾,家人,温斯语,死后。”



    贺知意如坠冰窖。



    -



    他们回了医院。



    贺知意在床边坐了会儿,低着头,双臂撑在分开的膝盖上,不知该同温斯语说什么。



    骂不得,凶不得。



    等谢菁来后,他起身离开了病房。



    温斯语靠坐在床头,为了让自己看上去可怜一点,把头巾也摘了,戴着氧气面罩,双手紧张地捏在被子上。但贺知意还是生气了。



    谢菁过来,替他戴上丝巾。



    温斯语拿下面罩,“贺知意,生气。”



    谢菁笑,“嗯,他说你是小骗子。”



    “我,不想,他死。”温斯语又吸了口氧,“目标,活着。”



    谢菁没说话,摸了摸他的手,反问他:“小语还有什么愿望?”



    如果结婚的愿望没办法实现,至少让可怜的孩子躺在手术台上前,再开心一点。



    温斯语一时想不到。



    他的脑子好笨,转不了,很困,想睡觉,好像只有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才最舒服。



    谢菁把床头降下一点,替他盖好被子。



    贺知意坐在外间的沙发上,听见开门声,立即抬头,“哭了?”



    谢菁摇头,“已经睡了,今天玩太久,早就没力气。”



    贺知意揉了把脸,再也无法忍耐心中怒火地说:“他怎么能骗我?结婚不是为了自己,还在考虑别人。他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活下去。”



    谢菁:“他在为你考虑。”



    贺知意冷硬道:“不需要,他死了,让我怎么活?”



    谢菁沉默了一阵。



    再开口时,语气哽咽:“可不可以不要在妈妈面前说这样的话。”



    贺知意怔住,别开了脸。



    谢菁很快调整好情绪,问他温斯语有没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马上就要做手术了,不能不开心地躺上去。



    贺知意想起了那张遗愿清单,说有。



    第二天,谢菁进病房接温斯语。



    温斯语抱着小兔玩偶,抓着床沿,摇头,“不要,贺知意,生气。”



    贺知意在生他的气,不要在这时候做手术,不要在这个时候死掉。贺知意以后会后悔的。



    谢菁:“傻孩子,你的手术推迟到明天了。”



    “现在,什么?”



    谢菁没告诉他,只说是要去一个好地方,帮他洗漱,换好了衣服。



    温斯语看不见,但是对医院很熟悉,察觉到是去手术室,但想了想,谢菁不会骗他。



    他坐在轮椅上,抱着兔子玩偶,被推进了一个不算宽敞的房间里。



    “温斯语。”



    贺知意的声音带着微弱的电流。



    温斯语知道了。



    他的眼睛亮了亮,语气有些轻快,“贺知意,做手术。”



    “嗯,不是想看我做手术吗?”



    贺知意站在手术台前,望着两只手贴在观摩室玻璃幕墙上的温斯语,“侵袭型星形弥漫瘤。”



    温斯语嘴巴张圆了,“厉害,贺知意。”



    这就是当年温正的肿瘤。



    如果贺知意已经恢复到能完成三级肿瘤的主刀水准,意味着,贺知意又重新变回了波士顿的贺知意。



    温斯语贴近了点,忘记声音是通过麦克风传出去的,问:“主刀?”



    贺知意轻哼了声,“当然。”



    戴维德:“咳咳!”



    贺知意:“……监管中。”



    温斯语笑了。



    这是潘图索批准贺知意在监管期内,独立主刀的第一台高复杂度神经外科手术。



    潘图索有些堵车,还在赶来的路上。



    贺知意开始向看不见,却很想看见他主刀完成手术的温斯语,口述步骤,也算是按照潘图索的要求。



    “现在,我正在将融合dti锥体束重建和fri运动区,误差多少?”



    温斯语举手,“二。”



    贺知意笑了笑,戴维德也觉得跟带实习生差不多,放下杂志,跟着向温斯语提问:“夹闭皮缘用什么?”



    温斯语:“raney”



    戴维德:“骨膜留下来做什么用?”



    温斯语:“修补。”



    ……



    戴维德看向正在确认功能边界的贺知意,说:“他要是学医,不比你差。”



    贺知意在口罩下笑了笑,“嗯,他的手也很稳。如果他是我的实习生,我就不要埃里克了。”



    拿着探针的埃里克:“hey!”



    几人都跟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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