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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都要画什么呢?”
他居然能编书!!听完程颂的安排,黎仁安激动地攥起了小拳头,使劲压着嘴角问道。
“看到什么画什么,不必拘着。能看到的、有灵感想画的都可以。回长宁我与黎兄会依照书写难度和是否常用做个排序,看看第一册都收录多少字,哪些字。”
“第一册?”
画砚略带诧异道。
“自然,有图有字,一本哪印得完,肯定是个系列。”
……
“我从未见过三弟如此高兴。”
里间,几个小萝卜头热烈讨论着识字书应该画什么,叽叽喳喳地不肯睡觉。
外间,同一张床,两张被单下,黎仁诚心绪难平,又对程颂道了感谢。
从三弟懂事起,他就在外面读书。县学两年,府学一年,每次他回家,三弟都是满脸的喜悦,眼中的崇敬和依赖更是从不掩饰。
他对两个弟弟自然是疼爱的,只是除了努力读书,为他们搏一个更安稳的未来,并未想过还能为他们做什么。
适才看到三弟那一脸满足,他的心中都溢出了几分激动。
“仁安画得好。有他一起,比画砚一人准备要快上许多,是我应该谢他帮忙。”
看着两床被单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的距离,程颂喃喃道。
“颂弟可是疲累了,早些休息吧。”
听程颂声音发闷低沉,黎仁诚以为他困倦了,想要提醒隔壁几个孩子小声些。
“黎兄不必。”
程颂拉一下黎仁诚,说他不困,让孩子们随意聊。
“颂弟是有心事?”
“无事,黎兄无需担心。小弟,只是……只是觉得今晚的月色,挺美的。”
磕磕巴巴地说完,程颂抓紧了被角,往下缩了缩身子,蔫得都快消音了。
什么时候他才能壮够胆量表个白啊啊啊!!!!
月色?黎仁诚暗忖,今日初八,上弦月,回客栈时天还没黑,颂弟赏月了?
【作者有话说】
写剧情废物,写感情更废物,挠头!
感谢看文!
小剧场
里间卧谈会。
小仁安:我们真能编书吗?
画砚:能编,少爷说能就能。
小仁安:那编好了真能印出来卖钱?
梁言:能印,少爷说了出钱。能不能卖,那得看书写得如何。
画砚、小仁安:加油!
漕运码头
梦到抱着月亮向黎兄表白, 叨叨叨叨大半宿,说到后来梦里只剩了程颂自己,却还不舍得醒来, 直到画砚拧着小眉头过来摇人。
“少爷, 少爷醒醒!不是说要趁早去码头嘛, 都起了,全在等少爷,我和仁安弟弟都准备好去写生了。”
“写生”的说法还是昨日少爷才教的,说让他们随身携带纸张和炭笔, 去码头上看到有意思想记录的就画下来。
画砚盘算好了, 等回了长宁, 要请周家大哥给仁安弟弟也做个小画板,到时他们两人可以一起背着到各处作画。
“去码头不急, 颂弟可以再睡会儿。”
昨日是程颂说早上的码头鲜货多,要赶去见识一下。可此刻见他被画砚拽起来都睁不开眼, 黎仁诚心中不忍,便说晚点也无妨,还给他递了杯温水。
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又使劲闭了下眼, 程颂清醒了不少。
“多谢黎兄, 无妨, 小弟这就起。”
……
码头在南门二里外, 城门刚开不久, 他们的骡车随着早就等在城墙下的百姓商贩一起出了城。
“我这是出城了, 还是进城了??”
望着眼前一片繁华的烟火气,程小少爷诧异地喊停了骡车,钻出车厢, 站到车架上前后左右好一通观望。
早上他们刚过卯时出发,从客栈到城门的路上,除了几家小店,多数铺子还没开门。
出城门过了护城河,眼前的景象却与程颂想象的大不相同。
他原以为这里会与合杉差不多,出城后便是通向码头的官道,因着车马行人不绝,最多比清早的城里热闹几分。
现在城门外确实有官道,还挺宽敞。但两边不是田地树木,而是商铺林立,外围还有成片的民居。要是晚间赶路到这里,说不定会把这里误认作哪座县城。
“城门到码头这一路就是如此热闹,常被人称作云州府的外城。”
后面的两辆骡车也停了下来,所有人都下了车,唯一来过这里的谢驰给其他人介绍。
“外城……”
程颂低声念道。刚刚站在骡车上他看得清楚,这一片屋宇连绵,保不准能赶上大半个长宁。
“听祖父讲,从运河开挖起,就有人来支摊子。后来官府又雇了数千民夫修官道、建塌房。运河通航后更是热闹,不论是搬货的工人还是往来的商贩,吃饭歇脚的人越来越多,来这里做小生意的百姓便开始落户于此。他们中不少人都是从县城甚至其它州府迁来,买不起城内的房子,就买了砖木自己盖。多年积累下来,就成了如今的外城模样。”
众人听罢恍然。怪不得这里热闹是热闹,铺子多屋院多,却显得有些不规整,原来是迁来的百姓随意盖的。
“就地盖房,官府不管吗?随意占地?”
程颂眼睛一亮,随便盖房,那他也想盖啊!
“自然不是,城外这片虽是无主之地,即便初时无人管束,建得多了自然要去衙门立买地的契约、办理房契,开挖运河到如今已经十多年了,定是一切都有章可循。”
谢驰回得清楚,几句话摁灭了程颂的痴心妄想。
“少爷想在此处盖房?等黎秀才上了府学,我们就搬来这里吗?”
画砚眨眨眼问道。
“是啊,想盖,等你们把识字书编好卖了钱,咱们就来这儿盖房子,给黎兄陪读。”
这话一出,没等画砚反应,黎仁安突然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向程颂和自己大哥。
得!孩子当真了!
程颂只想逗逗书童,忘了黎仁安不像画砚。这孩子实诚,可能真以为自己等他俩挣钱买房呢,赶紧冲他笑笑想要找补两句。
“放心,用不着咱们,少爷读书不成,挣银子本事大着呢!将来地里的辣椒西红柿熟了,做了酱卖了钱定能在这里买个房子。”
画砚在小仁安的肩头拍了两下,一派豪气。
程颂硬控着把白眼翻在了心里,问画砚:
“你是书童还是管家?不知道书童都要督促少爷用功读书吗?怎么你老盯着买卖呢!”
“日后少爷若是一心做买卖,我就只能当管家了。若还要读书考秀才,那就继续做书童,画砚都行,听少爷的。”
绷了下小脸,孩子满是信赖地表了个忠心。
行什么行,只见你话多……
程颂气闷地搓了搓孩子脸,不打听什么房子了,抬头对其他人说:
“既然这里如此热闹,咱们干脆走去码头吧。”
“也好,这里离码头不过二里,前方不远处的高楼就是望景楼。”
谢驰抬手指了指。
众人顺着望过去,靠东的一排商铺间有座明显高出来的楼宇,显得十分气派。
“好!中午就去!”
学着画砚忽悠黎仁安的语气,程颂豪爽道。
……
上月他们去过的合杉码头只是座普通运河码头,停靠的都是常见的商船,装卸的也是寻常货物。云州府的这座是可以停靠运送漕粮官船的漕运码头。
论起规模和繁华程度,合杉的码头就像是繁华的早市。眼前的云州漕运码头则是秩序井然的大型商超,还是旗舰店。
今日天清气朗,阳光照在运河上,远望过去真正是波光粼粼碧波荡漾。
程颂目测运河河宽应在六七十米以上,比合杉那边要宽不少。
河面上往来船舶不断,码头上停靠了至少二十艘大船。
中等大小的商船客船也有十多条,船型与方四爷家的差不多,再小的渔船货船就数不清了。
码头上还有不少巡逻的官兵,眼下不像在合杉有梁言做向导,谢驰虽然来过一次,但对码头的运转并不了解。
程颂拦下个推车运货的伙计,递了几文辛苦费,向他打听起了码头的情况。
“回公子,码头上并非日日这么多船。今日您是赶巧了,昨晚刚到了漕运官船。那官船都是编队的,一队是十条大船,您看那边挂着同样旗子的就是官船,今日一大早就开始卸货了。那边现在有官兵把守,不让百姓过去,要等船上的粮食都卸完了才会解封。”
伙计抬手,给程颂指了指官船的方向,那里停靠的全是大船。靠西侧的十条是运送粮食的官船。
“敢问大哥,从南边来的商船多停在什么地方?”
“这就不好说了,码头的船不论北上还是南下,停靠并不固定。不过我刚才拉货的船就是从南边来的,旁边的两艘商船好像也是。公子可以过去打听打听。船头挂着深青色镶白边旗子,写了个‘范’字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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